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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張麗麗懷孕了。

她已經走投無路了。這不是她第一次懷孕, 可是這可能是她最後一次懷孕。

張麗麗是農村裏來的, 一直很努力, 她的夢想很簡單, 就是要讀書, 要出人頭地。

別人在玩的時候, 她讀書。

別人在樂的時候, 她讀書。

即使是大學這樣的氛圍,她也是書呆子的存在。她很窮,連電腦也買不起,一個大學生, 打了三份工,還有每年的獎學金拿着, 這才抵消了生活成本。

不少人不知道為什麽她這麽拼,可張麗麗很清楚, 她和那些城裏來的孩子不一樣。這些孩子有退路,她沒有。這些孩子可以玩耍, 可以浪費人生,可她不能, 因為她沒有選擇, 她唯一的路就是讀書。

一開始日子還可以。

學校的獎學金, 打工的錢, 雖然累了點,但是張麗麗甚至還能每個月剩下不少錢寄回家裏去。如果不是這個專業的技術性太強,在校生難找到兼職, 張麗麗能賺到的錢更多。

而朱教授,就是張麗麗的教授。

張麗麗很感激朱教授,他是學院的院長,手裏管着這個院系裏的獎學金名額。張麗麗的名額是班裏推出來的,可也從來沒人卡過,朱教授知道了張麗麗之後,還特地找過她談話,幫她申請了幾項學校的助學金,張麗麗的日子一下就好過了起來,她對朱教授是極為感激的。

張麗麗長得不錯。

雖然家裏窮用不起護膚品,可是她家鄉水土好,養出來的孩子水靈靈的,稍微打理一下,就是個小美女了。要不是張麗麗一心學業,恐怕早就被學校裏的那些男生給勾走了魂。

張麗麗不想談戀愛,她只想要好好學習,好好賺錢,讓家裏人過上好日子。

而第一次懷孕,就是這個時候。

她被朱教授強|奸了。

這對張麗麗來說是晴天霹靂。朱教授,幫了她那麽多的人生導師一般的存在,張麗麗幾乎把他當做了恩人和父親,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竟然在他的辦公室裏,把張麗麗按在桌上強|奸了。

張麗麗的生理知識不算好。那些都是城裏孩子的生物課才會教的,鄉下的老師,能把主課教清楚就已經不錯了,說起性這個字,孩子都會起哄。對于男女之間的那些事情,張麗麗也不過是在寝室那些人的交談之中了解一二。可是究竟是怎麽回事,應該怎麽做,張麗麗是一點都不知道的。

她只知道哭。她想過報警,可是朱教授卻很殘酷的說,報警就告訴警察,這是你在辦公室勾引的我,為的,就是那些獎學金。

張麗麗的獎學金都是朱教授幫忙一起申請的,這時候,這反而成了朱教授為自己開脫的證據。

張麗麗一直知道錢重要,可是她沒想到的是,錢在這個時候,能買下一個人的自尊。

報警,讓別人都知道自己被□□了,失去獎學金,被人指指點點,這種生活是沒有絲毫未來的。張麗麗鬧過,甚至想過大不了回到一開始的艱難,可是朱教授的一句話,讓她不敢了。

朱教授說,這個院系,誰的論文能過,誰的不能過,那是他說了算的。哪怕他進監獄了,想要一個學生畢業不了,那也是很簡單的事情。

張麗麗不怕苦,可她怕沒有希望。不能畢業,就意味着這麽多年家裏的苦都白受了,她好不容易當了大學生,好不容易能養家糊口,如果拿不到畢業證書,那就是浪費了家裏那麽多年的栽培,她沒有選擇。

張麗麗忍了。

在平日裏寝室的夜談會,她也會偷偷不經意的打聽男女之間的那回事。

那之後,張麗麗才知道,原來男女那檔子事,是會懷孕的。想起那天的屈辱和恐怖,張麗麗整個臉煞白——她沒有做急救措施。

她瘋了一樣跑到離學校最遠的那個藥店,買了驗孕試紙和避孕藥。每天每天,她的日子就像是在走鋼絲。

朱教授也是越發的變本加厲,興致來了,就是一個電話。而握在他手裏的,不過是一個獎學金的名額和畢業證書。

張麗麗覺得自己活得越發像條狗,她想過自殺,卻沒敢。她家裏還有父母,她不能。

而最糟糕的事情是,她的避孕藥吃的太遲了,她懷孕了。

懷孕,打掉,朱教授不過是出了個打胎的錢而已。

朱教授不愛帶套,他喜歡的就是那種女學生被強迫的屈辱和他能感受到的掌控感。他從來不帶套,也逼着張麗麗不吃藥,因為張麗麗一旦懷孕,就不會來例假,而前三個月是不會顯懷的,對于朱教授來說,這三個月的随叫随到,比起張麗麗的身體要來的重要多了。

張麗麗從一開始的屈辱、絕望,到最後的認命。

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遇上這樣的魔鬼,她的人生已經變得一團糟了。

因為多次流産和産後房事,張麗麗甚至得了嚴重的婦科疾病。這是她最後一次懷孕的機會了。即使這個孩子的親爸是個畜生,張麗麗也不想要打掉。

說她愚昧也好,說她軟弱也好,張麗麗生長于那樣蒙昧的環境,即使她努力的從中掙脫,可在人生觀的塑造之中,她還是免不了受到影響,她想要一個屬于自己的孩子。

想要留下孩子的事情,惹怒了朱教授。

而唐笑,就是那個時候注意到張麗麗的異常的。

張麗麗算不上唐笑的朋友,或者說,張麗麗并沒有多少朋友。她進入大學以來,唯一熱衷的就是學習,她獨來獨往慣了,除了寝室的人,沒有幾個說得上話的,而唐笑一向大咧咧的,如果不是偶然間發現張麗麗在吐,恐怕也不會知道張麗麗已經偷偷懷孕了。

張麗麗的身上已經積壓了很多的負面情緒,如果不是責任感壓着,她恐怕早就做了極端的事情了。

被朱教授欺負的事情,她不能說也不敢說。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理解,都她一個人承擔。壓力、羞恥感、恐懼,幾乎把她壓垮了,而唐笑,是第一個向她伸出援手的人。

她哭着把所有的事情告訴了唐笑,哭着問唐笑她應該怎麽辦。

如果不生下這個孩子,她這輩子都沒有當母親的資格了。對于張麗麗這個骨子裏向往着家庭,向往着做一個母親的女生而言,這樣的結果,太殘酷了。

可是,如果生下這個孩子。朱教授就可以借着手中的職務之便把張麗麗開除出這個學校。

不管那條路,對于張麗麗而言,都是死路。

唐笑勸張麗麗報警,可是兩個女生偷偷地查了許多資料,卻始終無從下手。茫然,害怕,她們不過是剛剛成年不久的孩子,而朱教授卻是在社會立穩了腳跟的成功人士。

她們,真的能反擊麽?

====***====

而朱教授那頭卻是幾乎樂瘋了。

朱教授的VB出名的早,卻一直沒有什麽長進。雖然粉絲死忠,可是比起那些動辄幾百萬的粉絲量,卻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他接過一些廣告,這樣的VB粉絲量,一條廣告,也不過萬元左右,對于朱教授來說,這個錢來得快,可也還遠遠不夠。

後來,就有公司找上朱教授,說要幫他營銷,推廣,賺的錢分成。

朱教授很快的就吃到了甜頭。

而這一次的南妩事件,是他自己起的頭,公司原本還擔心惹出事來,可看着朱教授飛漲的點擊量和量,很快的就安了心——這可都是錢!

朱教授可以說是春風得意。

在他看來,女人,就是男人的工具。

現在的大學,好,可也不好。好就好在,那些大學生一個個的都水靈靈,乖乖巧巧的又聽話,好掌控的很。不好就不好在,這大學,把女人的心思給養野了!

想起之前聯系自己的人繞過公司給自己打的錢,朱教授就是一陣得意。

這新媒體時代果然不同凡響,來錢就是快。只需要發表一些屬于自己的真理,竟然就能拿到這麽多的錢。

看着自己的VB浏覽數飙升,看着那些所謂的粉絲和路人的抨擊,朱教授忍不住搖了搖頭,慢悠悠的打開了電腦,一字一句的敲着鍵盤。

——吾觀世界,男主外,女主內,方為和諧。東瀛如是,極遠的西洋也如是。唯有這樣的生活方式,才是男女和諧幸福之途。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君子分享自己的人生領悟,小人只會揣測攻擊。

這VB一發,又是一片粉絲的叫好聲。

朱教授心底愉快,對于那些攻擊他的言論置若未聞,和身後的經紀公司聯系得知自己VB的廣告報價又漲了萬把有餘,他越發的愉快了。這動動手指就能賺錢,可比學術的錢來的要快多了。

想起學術……

朱教授臉色一沉,打了個電話給張麗麗。

這女人,原本以為是個聽話的。可誰知道,她竟然死活不肯打了肚子裏的孩子,真是糟心。

這次要是還不打掉,就別怪他用手段了!

===***===

挂斷了南妩的電話,朱教授的電話就來了。

唐笑和張麗麗對視了半天,張麗麗握着手機的手都發着顫。

她看向了唐笑,眼底都是求助和絕望:“南小姐真的能幫我麽?”

唐笑握住了她的手,眼裏都是堅定,她點了點頭說道:“南妩小姐姐是我見過的,最堅強,最勇敢的女孩子。張麗麗,你沒有錯,錯的是朱教授這個禽獸,不要害怕他,他才是那個應該受到懲罰的人!不要接他電話,我們現在就去見南妩小姐姐,她一定有辦法的。”

張麗麗反手握住唐笑的手,因為熟悉的鈴聲而條件反射一般生出的害怕和顫抖在這一刻得到了些許的安撫。她慌亂的點了點頭,按下了手機的挂斷鍵,忙亂又恐慌:“對,要去見南小姐,現在去,現在就去。”

手機安靜了沒有一瞬間,又響了起來。

張麗麗幾乎要把手機給扔出窗外了。

唐笑接過了張麗麗的手機,接通了電話:“您好,這裏是張麗麗的寝室,請問你是哪位?張麗麗現在不在。”

聽到了陌生的電話,那頭一句話都沒有說,默默地挂斷了電話。

唐笑把手中暗下去的手機遞回到了張麗麗的手中,認真的看着張麗麗,一字一句的說道:“你看,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事壞事,他才是那個陰溝裏的老鼠。我大大方方的接了電話,他卻一句話都不敢說。恐怕,在我說話的那一刻,他那樣的成功人士,早就出了一身的冷汗了。”

張麗麗接過手機,終于笑了。

唐笑也笑了起來:“走!找南妩小姐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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