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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福葛第一次遇見那個男人是在街上,提着給外婆的蛋糕裝上去弄髒了他的褲子。

第二次是在家裏。

他裝作......生意人。

福葛站在樓梯上,看向下面客廳裏還在和父親交談的男人。

叫皮西克西的男人是個騙子,毫無疑問。

要說為什麽的話,沒有生意人會對自己要做的生意毫無準備。

沒有提前落實這邊需要的東西,甚至是在很長時間後才說自己是賣古董——這東西在這裏根本不流行,至少近幾年不太流行。

但他的雙親都很愚昧......出身下層階級的祖父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前靠着以非洲國家為對象的逼迫投資,最終使投資者破産的毒辣手段一夜暴富。這樣的祖父......灌輸給雙親的價值觀就是如此。

金錢與權力很重要。

所以當男人抛出魚餌的時候,他們非常簡單的相信了。

但是這無關緊要,福葛想。

他不太在乎他們怎麽做,又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就算因為受騙、生意失敗而破産,也不過是從豪門變成普通家庭。

他不在乎這個。

人不會因為那種事完全活不下去。

更何況家人對他而言也不是那麽重要的東西。

雙親一直給自己灌輸的、祖父的價值觀,那種東西是不對的。

而因為他一直沒有接受那種東西,才會被家人冷落。

只有祖母能理解自己——

......說到這個,福葛就想起來,今天給祖母買的蛋糕弄髒了男人褲子的事。

難不成跑到他家來是因為記仇......?

他不像是這種人。

但他也不像一開始就把目标定在這。

來到他家更像是......為了達成別的目的,臨時尋找了落腳點。

所以應該也不會做什麽過分的事。

「不帶我去你家後花園逛逛嗎?潘尼。」

潘尼。

祖母平日裏是這麽叫他的,大約是因為長串的名字太嚴肅,後來父母也開始這麽叫。

......就算是這樣,這個叫皮西克西人卻不知道在哪裏聽來的。

正常人會覺得這個是大名嗎?會就這樣直接叫嗎?

他聽見的時候肺都要給氣飛了。

讨厭一個人的時候卻被他張口閉口地叫小名——這什麽破事啊?!

但好歹......也不算經常看見他。

白天的世界他會出門,進行他口中的「生意考察」,接近用餐時間才回來。偶爾時間拉得更長一些,就是一兩天了。

他有幾次跟出去看......但都跟丢了。

“你去哪裏了?”

福葛有一天這樣問道。

他不指望他會回答。

“散步去了。”

......畢竟這種騙子就算回答了也肯定是說謊。

男人合上手裏的書,這麽說的時候臉上還挂着笑容。

如果只是散步的話,根本不用多繞幾個圈來專門甩開他。

“小潘尼,這可不是你該問的事。”他轉身看向他,神色輕松愉快,“而且——知道之後,你又打算怎麽做?”

“......”

“告訴福葛先生?生意這方面我至少還是誠心的,而且——你父親他好像不是特別喜歡你,不是嗎?”

父親不是特別喜歡他。

這是事實。

聰明而不與他人溝通,這很容易被視作傲慢。

只要是個人就會這麽想,更何況是被灌輸那樣價值觀的父母。

他是他們更上一層的工具,是乖巧的洋娃娃,而不是需要溫情的孩子。

男人就這樣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福葛也不甘示弱地瞪着他——

像是從那雙眼中看見了什麽殘酷又玩味的東西,那種壓迫感迫使男孩後退了一步。

瞧見他舉動的皮西克西低笑了聲。

他像是準備不再理會他,又翻開了手裏的書。

就在這一刻,福葛抄起了旁邊書櫃的字典——

砸向了男人的腳。

“咕!”

男人悶哼了聲,看向他的表情裏終于從之前的冷靜與玩味染上了震驚和吃痛的抽搐。

那種糟糕的壓力散去,福葛才有了更多的空間,他大口地呼吸着,再加上憤怒,才将剛剛那種由直覺産生的恐懼驅散。

他站了好一會,才轉身跑走。

跑到過道的時候書房好像傳來了男人疼痛的抽氣聲和低聲埋怨。

......有什麽好埋怨的啊?!

明明搞事情的是這家夥吧!!

但是說起來——

......也并不能叫完全跟丢。

每次皮西克西一開始繞圈,消失後在附近就會出現那個臉上有雀斑的女孩子。

如果不是體型差異太大,他完全可以猜測他是在變裝......而且還是女裝,不管是出于什麽目的都太不要臉了。

但是那個體格差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太不合理了。

所以可能是接頭的人......

為了不讓他跟着,特意不自己去做那件事。

謹慎的騙子。

“會不會是想太多了?潘尼。”祖母溫和地揉揉他的頭,“偷偷跟去的話說不定會卷入什麽危險的事裏。”

“......但是還需要确認。”福葛小聲說,“他們都無所謂,但是要是這個家怎麽樣的話,祖母你——”

“我已經是老人家啦,也活不了幾年了。要是潘尼真的不喜歡這個家,以後自己出去闖也可以喔?”

“......我不喜歡聽見這種話。”福葛嘀咕,“請不要再說這種話了。”

“呵呵呵呵,我可愛的潘尼,你還是小孩子呢。”

......小孩子。

福葛不太喜歡聽見這個詞。

只會幻想,不會考慮合理性,用自己的感性去解決一切問題。

仿佛是不接納規則、不成熟的代稱。

像被否定一樣。

雖然知道福葛知道祖母不是這個意思,還是哽了下。

而且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那個叫皮西克西的男人,也把他當做小孩。

這讓他的頭腦幾乎被怒火燃燒——

可又因為同樣的......并非否定意義,這樣的怒火......

......被一桶水澆滅。

只剩下無法辯駁的狼狽。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福葛我又來實名DISS了,《紫煙》裏的很多描述非常、非常、非常不合理,除了最後的茸,所有角色全程OOC,光是主角定在福葛就可勁OOC福葛讓我非常想打人

雖然原作的描繪少,但光是替身就能說明很多東西

替身是人精神的具現,那紫煙代表了什麽?他的狂躁、他的兇暴、他的不理性。

不上船好像只是理性的考慮,但是看到那個時候就很容易忘記紫煙,忘記他本身就是“不合理”的存在

他的本性是與那時候“不上船”的自己完全相反的,與整個社會格格不入的小鬼。

要是當時有更多的考慮時間,比起“合理性”,我覺得他還是會選擇“不合理”,也就是上船。因為只要替身的存在是真實的,真實的反映了精神層面的話,那毫無疑問,潘納科特·福葛的感性是高于理性的

他既不是個對現實冷靜求益的算計的精英,也不是個閨房大少爺,對你能相信嗎,《紫煙》給我的感覺不是“文把他寫成了大少爺”,而是“作者對他的印象是大少爺”

他明明只是個會對現實的不合理發出更加不合理怒吼的小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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