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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冤魂蝕命

紫氣東來,朝霞飛彩。

西園的葡萄架上又落了許多的鳥雀,叽叽喳喳的争相啄食熟透了的紫葡萄。

內室裏,武嗣和光着膀子,支着頭,看在他懷裏熟睡的洛瑾瑤入了迷。

一夜愛過,滋潤的她眉梢眼角都帶着媚态,唇瓣嘟嘟翹翹,紅豔潤澤,比熟透了的葡萄還要誘人。

他輕攏慢撚,愛憐之意俱從指尖流出。

他最愛她清晨熟睡的模樣,妧媚可愛到搔亂他的心扉。

“不要了。”被摸的癢了,她咕哝一聲,把臉越發往他的懷裏埋藏。

他淺笑如霧,将她緊緊擁住,在這一刻,他剝去了市儈商人的外衣,仿佛一位風流俊俏的貴公子。

半個時辰後,太陽的光曬到了她的屁股。洛瑾瑤徹底清醒了,嗔了武嗣和幾句,手忙腳亂的把自己收拾好,來給周氏請安。

此時的周氏早已忙過一輪了,正坐在抱廈裏吃燕窩粥,看見洛瑾瑤便笑道:“都是做媳婦的人了,懶怠成你這樣,也是世間少有,也得虧女婿寵着你,換一個人,你試試,說不定早把你休回家來了。”

洛瑾瑤紅着臉胡亂應付幾聲,便坐到周氏身邊撒嬌,“阿娘吃的什麽好東西,我也吃一口。”

周氏順手喂她,閑聊道:“一大早上的就聽着個噩耗,壽康郡主的新夫婿死了,壽康郡主仿佛是當夜就搬回了太子府。”

登時,洛瑾瑤便被一口燕窩粥嗆住了,拿着帕子捂住嘴就是一陣的咳嗽,吃進嘴裏的燕窩粥便都吐在了帕子上,手心也被弄髒了。

“你這孩子,吃個燕窩粥都能把自己嗆住,紅薇,快,痰盂。”

紅薇眼疾手快,連忙将痰盂捧來給洛瑾瑤用,又令小丫頭打一盆溫水來。

“阿娘,你說的可是真的?昨夜不還好好的,怎麽就……死了?死了!”洛瑾瑤僵着身子坐在那裏,滿目驚惶。

連連搖頭,不敢置信道:“不可能,昨夜他沒離開過我。”

周氏一愣,心裏咯噔一下發了寒,“誰?”

“二小姐,先把手洗了。”紅薇從小丫頭手裏接過金盆,轉身來催。

洛瑾瑤草草盥洗幾下,便從榻上下來,勉強笑道:“阿娘,你先忙,我過一會兒再來。”

說罷,匆匆而去。

望着被扔在地上,沾了燕窩粥的帕子,周氏的心慢慢沉了下來。

西園,武嗣和在太陽下伸展拳腳,面上有盈盈笑意。

洛瑾瑤一路小跑而回,看見武嗣和便道:“夫君!”語調中壓抑着怒氣。

武嗣和卻仿佛什麽也沒做過,依舊寵溺的道:“瞧你,都喘不上來氣了,歇歇再說話,乖。”

說着話,便來抱她。

他走近一步,洛瑾瑤便後退一步,直至武嗣和收起了笑,洛瑾瑤望着他,幾起幾落吸氣吐氣,只覺和他真的是無話可說,轉身便走。

武嗣和也沒有阻攔,只是對怔愣的秋夢道:“跟上去,好好伺候,還記得黃鹂的下場嗎?”

秋夢心底一寒,慌忙追了出去。

武嗣和伸了伸懶腰,對着漫天陽光自語道:“今兒天氣真好。”

太子府裏有一個很大的荷塘,荷塘上建造了一座梅花亭,梅花有五瓣,便有五座雕梁畫檐的亭子,分散在水中,形成梅花的形狀,中間以石橋相連。

“阿瑤,我終于自由了。”壽康抱住洛瑾瑤,面上笑顏如花。

洛瑾瑤的心裏都愧疚死了,未開口先哽咽,當話說出口時便是泣不成聲,“你、你成了寡婦。”對不起,對不起,壽康,對不起。

壽康見洛瑾瑤為她難過,便趕緊解釋道:“寡婦才好呢,你聽我細細跟你說,不許哭了,你哭的我心疼。”

“我不哭,可就是忍不住。”她都要被愧疚淹沒了。

一邊拿帕子給洛瑾瑤拭淚,壽康一邊道:“我的這條命是爹娘給的,他們養育了我,給了我郡主的尊榮,我之所以答應嫁給虞良奕,便是還恩。一嫁,我是身不由己,卻不得不嫁,可現在好了,從今往後,我的姻緣便由我自己掌握,我想嫁給誰就嫁給誰,就算一輩子不嫁人也由得我高興,即便是我娘也再也不能違逆我的意志。阿瑤,你當我是好欺負的嗎?放心,從今往後我會活的比誰都精彩。”

“是你的真心話,不是安慰我的?”

壽康猛點頭,笑道:“你看看我,我像是憔悴的樣子嗎?精神是不是比出嫁前更好了?”

洛瑾瑤仔細瞧了瞧她,見她果真紅光滿面的,便稍稍放了些心,但心裏依舊愧疚難當。

“阿瑤,虞良奕死了就死了,我高興的很,你不知道,洞房花燭當夜他都幹了什麽。”壽康一陣冷笑,“他壓根沒來我的房裏,他如此給我下馬威,死了也是活該。還是我的親外祖家呢,竟然想讓我給虞良奕守寡,哼,他也配!阿瑤,你不知道,我那個外祖母,晉陽長公主,她竟還想強行把我鎖在小江南,讓我守活寡一輩子。虧得我自小習武,又把手底下得用的丫頭們訓練的如同女兵,刀槍劍戟手到擒來,于是我便在虞府大鬧了一場,和他們撕破了臉皮,趁着他們一家子為虞良奕傷心之時,天色将亮未亮時沖了出來。”

“實在太過分了!”洛瑾瑤義憤填膺的道,“那太子妃怎麽說?那畢竟是你的外祖家。”

壽康便冷笑起來。

“文成,孤的死期将至。”太子府最高處的水榭裏,太子坐在敞開的窗前道。

語調很是悠閑,仿佛在說:孤今兒個多吃了一碗飯,喂了幾只鳥,修剪了幾盆花枝。

虞良義就站在太子的身側,聞言,臉上露出悲傷難抑的神色。

“太子爺,不要認命,我們還有機會,我們可以、可以扭轉時局!”

太子頭也不轉,抓起虞良義的手,緩緩放到他蓋住雙腿的羊絨毯子上,逐漸加重力道,将虞良義的手按壓下去。

沿着一條大腿的曲線,虞良義從下往上撫摸,每往上一分,虞良義的眼便陰郁悲傷一分。

“孤時常聽宮裏的人說,孤這是罪有應得。誰讓孤的母後害了太多的人命呢,還有那些數也數不清的嬰兒,有成了形的男胎,有成了形的女胎,還有沒成型的,就都化成了一灘灘的血。那麽多的小冤魂,無處可去,便都來纏着孤,索孤的命。孤,這是替母後受罪。可孤的母後啊,卻不喜孤。文成,你說宮裏的那個傳聞是不是真的?”

虞良義搖搖頭,心神俱傷。

“孤出宮另居之前,聽一個可憐孤的老宮嬷說,那些冤魂本是要索母後的命,母後怕死,便請了妖道,秘密将冤孽轉到了孤的身上,孤身上有龍氣護體,被冤孽所纏,不會送命,卻會一點一點的被侵蝕。文成,你剛才感覺到了嗎?”

“太子爺,臣一定能保住你,請放心。”

太子搖搖頭,雙眼一直望着窗外的風景,仿佛那裏有什麽強烈的吸引着他。

“我遲早是要死的,朝堂上這些日子的動靜,你心裏比我清楚。文成,在我死之前,你再滿足我一個願望吧。”太子一手指向窗外,猛然回過頭來,一雙眼裏貪婪猙獰,“我要她!”

虞良義順着太子手指的方向望去,便看見了一座梅花亭,亭子裏坐着兩個妙齡女子,一個是壽康郡主,而另外一個則是……

虞良義頓時驟縮了瞳孔。

梅花亭裏,壽康給洛瑾瑤續上茶,道:“我娘,呵,她就像是虞府培養出來的死士,對虞府,對我的那對外祖父外祖母忠心耿耿,他們說什麽,我娘做什麽,從來不會說一個‘不’字。阿瑤,并不是所有的母親都如魯國公夫人。而我和弟弟,也不過是他們的工具罷了。”

說到此處,壽康便是一臉苦笑,喝茶的樣子猶如喝酒,“我不該跟你說這些。阿瑤,往後別再來太子府,這裏……”頓了頓,壽康道:“幾日後我會搬出去,我在向陽山上有一座山莊,往後,我便長居那裏,你若是想我便去那裏看望我,對你,我時刻掃榻相迎。”

洛瑾瑤握住壽康的手,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壽康,我們會是一輩子的朋友,是不是?”洛瑾瑤固執的看着壽康。

壽康笑的真誠,同樣緊握洛瑾瑤的手,“當然。”

又閑聊幾句,壽康将洛瑾瑤送出府去,在回來的路上碰見了太子。

太子依舊在涼亭裏坐着,身前放着一盆迎客松,石桌上散落着殘枝敗葉。

“又給平安送出去了?”太子一邊“咔嚓”“咔嚓”的修剪枝葉一邊閑閑的問。

壽康來至太子跟前,冷漠道:“別打她的主意,否則別怪我這個做女兒的無情。”

太子不氣不惱,語氣平平,“你母親不是一個好母親,我可憐的女兒啊。”

壽康冷笑,“你又是一個好父親嗎?”

☆、第一鳥

“壽康,孤是很想疼愛你的,可你瞧孤是一顆廢棄的棋子啊,鎮日裏活的戰戰兢兢,哪還有力氣去保護你。可你娘和弟弟就不同了,他們一個是晉陽長公主的嫡長女,一個是被他們所扶持的太孫,一個有親情,一個有權勢,這二人難道就不能為你多想想嗎?虞良奕,那雜碎一般的人,何能配你?平常對你寵愛有加,可事到臨頭,你娘和弟弟就有了取舍。唉,都是冷酷無情的人啊。”太子的表情很是痛心。

“收起你的假好心吧。廢棄的棋子?呵,你怕是早就忘記了,我們的身上流淌的是武氏皇族的血,我們的靠山是皇祖父,而不是外戚!還有,不管你是不是廢棄的棋子,作為一個父親,你不僅令我失望,還讓我深深的惡心!阿瑤和我說,父愛如山,平時對你雖嚴厲,可到了緊要關頭,父親的愛從來也不輸給母親的愛。可是我沒有,從來都沒有!以前我還奢望過,可是自從知道你那些惡心的事情,我徹底不期盼了。你的心早就腐爛了!”

壽康的眼中有掙紮有痛苦,最終都化為刻骨的厭惡。

女兒向父親說出如此沉重掏心傷人的話,擱在一般的父親,至少會做出受傷或者憤怒的表情,義正言辭的反駁,但是太子沒有。

他的神情始終閑适自得,像是山水間的隐士,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這種表情就像是用面糊糊在太子臉上的,非是遇到某種刺激,絕對不會龜裂。

他仿佛就像是只剩下一具皮囊,皮囊上從白天到黑夜都畫的是同一幅畫。

“你啊,還是太小了,你把外戚看的太輕,你也把你的外祖父看的太重了,聽父親一句話,還是跟着你弟弟,緊扒着外戚不放吧,如此,皇位可得,尊榮可得。”

壽康冷笑,“就如同二皇子一樣嗎?人前是心高氣傲的皇子,人後便向外戚搖尾乞憐。晟烨若也是如此,我當即就和他斷絕姐弟關系,再不與他相認!我不知道你們一個個的是怎麽了,但我不會向他們低頭,我的身上流的是皇族的血脈,我的驕傲尊榮得賜于皇祖父,來源于大齊國的繁榮昌盛,外戚算是什麽東西,豈能讓我向他們折腰!”

太子放下剪刀,淡淡然着臉為壽康鼓掌,淡淡然說一句,“有志氣。”

又是這種表情!

壽康心裏怒極,驀然轉身,擡頭就看見武晟烨站在她身後五步遠處。

“晟烨,何時來的,怎不出聲?”壽康從容的撫了撫絲縧上所系的雙魚荷包。

“有一會兒了,姐姐。”武晟烨溫柔的為壽康扶正有些歪了的金釵,目光堅定的道:“姐姐,別相信他的話,你我一胎雙生,我們大概是從投胎時就在一起了,更也許我們相知相伴了上百千年,這個世上,姐姐就是孤最親近和信任的人。總有一日,孤讓姐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怒氣頓消,壽康輕笑出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就算了,只要讓姐姐活的如同水裏的魚,自由自在就行了。”

“嗯,一定會的!”武晟烨重重點頭,還像是兒時一樣,親近的牽住壽康的一片袖角。

“你們姐弟的感情真好。”太子閑閑插嘴道。

壽康冷了臉,“晟烨,我不想和他說話,我先回去了。”

“姐姐慢走。”

待送走了壽康,武晟烨的面色便淡了下來。

“李斌被砍斷了手腳,死在臭水溝,虞良奕死于萬蟲穿身,五髒六腑被食空而死,下一個,你猜會是誰?”

太子微微有了別的表情,仿佛是亭子外頭的陽光太烈了,他眯了眯眼,認真把武晟烨打量,片刻,了然的點頭,“十年前,你果真是看見了。”

“若非孤不小心看到了,還不知道孤身殘志堅,表面淡然的父親竟然有那般瘋狂的一面,荊棘鞭上抹着紅通通的辣椒水,你一鞭子抽下去,帶下來的便是一層皮肉,當時孤除了驚心之外,便是佩服,佩服二皇叔,他是孤見過的最能吃疼的人,也是孤見過的最犟的人。你們那麽折磨他,可得到他一句求饒的話沒有?沒有!這才是我武氏皇族的骨氣,孤自認不如他。”

“哦,你那麽推崇他啊,那把皇位讓給他,以他的性子,外戚豈不是都要被連根鏟除?”

即便是諷刺人的話,太子也說的那麽平淡。

武晟烨頓了頓,轉身就走。

“晟烨,父親擋了你的路了吧,怎樣才能越過親父直接登基呢,史書上有一個典例,太子死了,太孫不就能順利繼位了嗎,晟烨,你說,父親說的對不對?”

武晟烨轉過臉來,陽光穿透他的雙眼,擦過他的鼻梁,投下半張臉的陰影,太子看着這個兒子,看不清他眼裏的情緒,只是覺得了然。

“壽康方才埋怨孤了,說孤不是一個好父親,孤覺得很冤枉,你們待孤那麽殘酷,孤還不怨恨你們,還決定為你們鏟除異己,像孤這樣的好父親,世間稀少了。”

“好父親……”武晟烨嘲弄的斜了斜唇角。

臨近晚膳的時候了,菜市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有的老婦挎着菜籃子,手裏領着小孫孫,遇見賣糖葫蘆的,孫孫要,就停下來給買一支甜嘴;有的是市井小夫妻相攜而來,面上濃情蜜意的;還有拉着馬車來的,有馬車,這說明是有錢人家的采買管事來了,單單這一條街上,就有三五輛馬車。

“壽兒,你這孩子,別到處亂跑,耽擱了老娘的差事,非剝了你的皮不可。”周大家的在一個挂着羊頭的肉攤子上站住腳,轉頭去找自己的兒子。

“我的親娘嗳,您還是我親娘嗎,竟然要剝了親兒子的皮。”嘴裏啃着糖人,跳來跳去沒個安穩的樣子。

周大家的一把将小兒子拉回來,掐他一把耳朵,“你也不老小了,還這麽着,怪不得夫人不大用你。”

“誰說夫人沒大用我,那一回不還是靠我逮着的那個害貓精。”壽兒梗着脖子犟。

“得了,得了,就那麽一回,就成了你的豐功偉績了,也不嫌臊得慌。和你同齡的福兒,吳明瑞大管家的那個孫子,現在都到鋪子裏學算賬了,這才是正經本事,你再看看那個誰……”

壽兒哼哼道:“反正在你眼裏,一貫的都是人家的兒子好。我才不怕比不上福兒他們呢,二小姐喜歡我,二小姐都說了,等搬到永樂花園,就把我要去。我将來可是要給皇子妃做管家的人,誰也比不上我。”

周大家的一聽,喜的半天合不攏嘴,重重拍了壽兒後背一把,“臭小子,怎麽現在才告訴娘。”

“我就不告訴你,誰叫你天天在我耳朵邊上誇別人來着。”壽兒把腦袋高高的一昂,那個得意勁兒呦,尾巴翹天上去了。

惹得周大家的又狠狠拍了他一巴掌。

不再和兒子扯嘴,等前面那個買肉的人走了,周大家的上前,一指羊頭,又做了個手勢,便道:“別糊弄我,我可是你們這裏的常客了。”

屠戶生的五大三粗的,咧嘴一笑,“您什麽身份,小可哪裏敢糊弄您,還是裏脊是不,您等着,馬上來。”說罷,轉身回了鋪子裏頭。

壽兒不解,“他傻了吧,攤子上這麽多好肉呢,他往裏頭去做什麽。”

周大家的小聲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娘買的可不是羊肉。咱們二小姐和國公爺都愛吃牛裏脊,這肉得偷着買。”

壽兒“呀”了一聲。

正在此時,一個瘦青年擠了過來,與周大家的擦肩。

駕着車的周大原本沒在意,忽的看見這青年把一個東西往懷裏藏,他一拍大腿,就喊道:“小賊,站住!”

周大家的一愣,下意識的往自己放銀子的地方一摸,空空如也!

“抓賊啊——”周大家的也有潑氣,“嗷”的一聲就叫喊起來。

誰曾想,這賊還有同夥,見事跡敗露,掏出刀子就給周大家的來了一下,登時就出了血。

周大家的見血就暈,白眼一翻就昏了過去。

“娘!”壽兒吓白了臉,趕緊的喊爹。

周大無法,只能放過小賊,匆匆跑了回來。

“孩兒他娘,醒醒,快醒醒。”

周圍圍了一圈的人,指指點點,也不說幫一下。還是一個相貌秀雅清豔,手裏牽着一個男孩的婦人走了出來,溫聲細語道:“我家就在左邊那條巷子裏,第二個門就是,很近的,我看大娘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了,再說了手臂上還在流血呢,雖不嚴重,也需包紮一下。”

周大家的也顧不上什麽了,抱起孩子他娘,就忙道:“謝謝,謝謝。”

一時人群散了,周大一家三口來至這婦人的家中。

“你把大娘放到屋裏去吧,我去打一盆水來,再去找找藥粉,我記得家裏還有一瓶。你們随意坐,不礙事的。”婦人言談舉止溫柔體貼,一看就是教養良好的人,很得周大和壽兒的感激。

“覆疇,你在屋裏陪着客人,娘一會兒就回來。”

“嗯。”

“複仇?”周大心覺好笑,面上不顯,這給孩子取的是什麽破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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