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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七章 最不能試探的,是人心

“還有事?”

易秋停步轉身,重新看向了太夏皇帝。

“也沒什麽事,就是……不知道鬥宗大人能不能在宮裏先住下?

畢竟這剛剛晉級宗師,如果能有鬥宗大人在旁看顧的話,多少能安心一些。”

太夏皇帝笑呵呵的說道。

眼神誠摯,語氣誠懇,然而落在易秋的眼中,卻終究有些意味難明。

“沒必要,只要完成了晉級,那麽後續就不會再出現任何意外。

成為宗師,便意味着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規則所至、言出法随,這些都沒什麽誇張之處。

所需要的,只是一些時間罷了。”

易秋擺了擺手,很是随意的說道。

“可是……畢竟剛剛突破的宗師境界,這個世界上,又只有鬥宗大人您才真的了解這個境界的本質,況且……朕同樣有一些關于戰局上的謀劃和想法,希望能同鬥宗大人仔細的商談一下。

尤其是布局海岸線的做法,其中有一些隐情,或許鬥宗大人會感興趣。”

太夏皇帝稍稍欠身,沉聲說道。

夏春秋似乎有些聽明白了太夏皇帝的意思,原本還想要開口的打算直接自動掐死,不着痕跡的後退了半步,一時間也判斷不出來自己皇兄現在想要這麽做,究竟是對是錯。

易秋則是眯了眯眼,緩聲說道:

“陛下,關于你在泰西三國沿海的布局上,我沒有任何興趣進行具體的了解,也沒有興趣探讨其中存在的各種可能。

對蠻族的戰略,我始終堅持放進來打,用遼闊的面積,拉扯戰線,将蠻族厚實的力量拉長拉薄,然後分割包圍,一點一點的蠶食,這才是正道。”

“可是鬥宗大人,您也知道,這樣的做法,會讓整個大陸一片生靈塗炭,事後就算贏了,也只能是慘勝,人類不知道要耗費多少年的時光,才能從中休養生息,徹底的康複。

而按照朕的想法,若是一旦成功,則可以一勞永逸……”

太夏皇帝剛剛說了沒幾句,就直接被易秋打斷道:

“陛下,我大概能夠猜到你想要怎麽做,但我要說的,你的想法幾乎不可能成功。

蠻族強大的身體是它們橫行這個世界的根本和基礎,能夠僅僅依靠着**的力量,就達到相當于武修、鬥羅,甚至于聖靈的實力标準,這種**的強度,已經超出了合理的範疇。”

“如果您真的想要通過所謂瘟疫的方式去擊潰蠻族,我個人極端的不看好!

以蠻族展現出來的身體強度,他們的**對于疾病的抵抗能力,不知道會高到怎樣的程度!

恐怕最先會受到瘟疫侵襲影響的,并不是蠻族,反倒是人類聯軍。”

聽着易秋直接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太夏皇帝渾身一震,臉上終于浮現起了吃驚的表情。

呆愣了片刻後,這才咬牙說道:

“可……聯軍有足夠的補給支撐,只有蠻族……才會需要去吃掉屍體!”

“沒錯,問題是,即便有充足的補給,在那樣的環境下戰鬥,出現疾病也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但凡身體出現一些傷口,都有可能被病菌侵蝕,在這方面的抵抗力上,就算蠻族以屍體為食,也會大大的強于普通人類。”

易秋點了點頭,毫不客氣的說道。

“你沒有證據!”

太夏皇帝冷聲說道。

“确實沒有,但我有腦子。”

易秋伸出右手的是指,放到太陽xue上點了點,接着說道:

“戰族的主意你不用再打了,他們絕對不可能投入到泰西三國的海岸線上,另外,你我之間的約定我也已經完成,所以現在開始,互不相欠。

對待蠻族的态度,我們在大方向上的目标一致,但過程如何……就只能看各自的判斷了。”

“人類的力量應該完全集結在一起!

形成一個拳頭去攻擊,才能具備更強的力量!”

太夏皇帝的聲音更加冷冽。

“前提是這些力量在一個大腦的指揮之下。

如果是兩個大腦在發布不同的命令,那麽集合起來的力量,反而會自行崩解。”

易秋沒有任何猶豫的接話道。

太夏皇帝忽然陷入到了沉默當中,易秋也不再開口。

整個偏殿裏的氣氛忽然間無比詭異,讓人有些說不上來的壓抑。

“鬥宗大人,您這是……在逼朕殺您。”

沉默了良久之後,太夏皇帝終于沙啞着嗓子說道。

這話一出口,夏春秋頓時緊張了起來,兩名剛剛晉級的宗師氣息也是出現了明顯的紊亂,連帶着那位前太夏宰相的氣息,都瞬間鋒銳了許多!

相比較而言,反倒是那位前太夏宰相的氣息更淩厲一些,顯然兩名剛剛晉級的宗師,仍然不能很好的掌控自身的力量。

“呵,我可沒有逼你,而是你……一早就有了這樣的想法,否則為什麽不等到我恢複宗師境界的時候,再讓我完成之前的承諾?

那樣一來,你們太夏所能擁有的,就不是現在這樣的兩名宗師,很可能是三名了。

只因為在你看來,若真等到了那個時候,再想殺我,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了,所以你寧願選擇冒險,哪怕讓太夏有希望成就的宗師數量減少,也在所不惜。”

易秋笑着說道,臉上看不出絲毫緊張的模樣。

太夏皇帝的眼皮挑動了下,看着易秋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一時間有些下不定決心。

啞着嗓子繼續說道:

“既然鬥宗大人已經看出來了,朕要是繼續否認的話,就着實有點小人心思了。

不過朕不明白……在看出來朕的想法之後,您為什麽還要前來?

如果您想要繼續拖延的話,朕……也沒什麽好的辦法去催促。”

“因為我想給你個機會,坐在那把椅子上,又有着自己的目标,過程中會産生一些陰暗的想法,這是在所難免的。

但如果這些想法僅止于想法,并沒有付諸實踐,那就可以接受。

畢竟人心……是這個世界上最難以揣度和信任的東西。”

易秋聳了聳肩,随口接着說道:

“不過現在看來,這樣的想法多少有些幼稚,你……讓我失望了。”

“是啊……最不能試探的……就是人心。”

太夏皇帝緩緩點頭,說話的同時眼簾低垂,沉聲堅定的說道:

“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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