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宴會
尤利西斯對梅爾特說了奧利弗校長的宴會邀請, 梅爾特欣然同意。
作為第一次登門拜訪的晚輩,他特意準備了一些小禮物。這令尤利西斯又有點後悔,他去梅爾特的家時, 似乎從來沒有帶過禮物。
這就是沒有長輩的壞處了, 哪怕尤利西斯再聰明,也不懂這些彎彎繞繞的禮節。幸虧蘇珊娜夫人相當和善, 從來沒有挑過他的錯。
宴會舉辦的晚上,梅爾特開車到達奧利弗校長的府邸, 尤利西斯已經等候在停車場裏。
一身正裝的梅爾特光彩照人, 格外迷人。尤利西斯微微有點發愣。
看周圍沒有人, 梅爾特立刻原形畢露,撲上來“波波”在他兩邊臉上各親了一口,十分對稱:“你等很久了?”
尤利西斯咳了一身, 掩飾內心的羞澀:“不是很久,你來早了,還有很多客人沒到。”
梅爾特笑道:“別人都是軍部大佬,但我只是一個後輩, 當然要早到了,否則就是失禮!”
兩人手拉着手,一起往裏走。梅爾特還帶着一束鮮花和一盒手工甜點, 這是送給維多利亞奶奶的小禮物,相信沒有女性會讨厭鮮花和甜點。
果然,當維多利亞老夫人收到這些小禮物時,神情相當高興:“哦, 你可真是太貼心了,梅爾特。”
她雖然二百多歲了,但臉色紅潤,精神相當不錯。和大部分在軍部任職的覺醒者不同,維多利亞夫人雖然在軍部挂名,但實際上的工作,是一名生物科學家,現任藍玉星的科研院院長。
她專攻的研究項目,基本都與覺醒者精神體相關。
當梅爾特想要讨好一個人的時候,沒有一個人能夠拒絕他的魅力,包括維多利亞夫人。她很快就親切的拉着他到處走,把他介紹給來訪的賓客,稱呼他為:“我家的孩子。”
宴會開始的時候,梅爾特才見到了主角裴迪南*摩根中将,他果然如電視上那般英武不凡,言語豪爽,與每一個來參加宴會的軍部高層都關系極好。
他的身後跟着一位姿态優雅的美婦,雖然話不多,但氣質極佳。尤利西斯在他耳邊輕輕的道:“那是我的伯母,珍妮夫人。”
梅爾特默默的點頭,他不明白維多利亞夫人和尤利西斯為什麽不把他介紹給珍妮夫人,但他肯定,這不是他自身的緣故,反而可能是那位珍妮夫人的緣故。
宴會全程,梅爾特都沒能和珍妮夫人說上一句話,就算是裴迪南中将,也只是簡單的問候了一聲。那位位高權重的中将在尤利西斯介紹了自己的伴侶後,審視的打量了他幾眼,拍了拍尤利西斯的肩膀,說了幾句勉勵的客套話,就離開他們,去招呼別的重量級大佬了。
梅爾特的心思何等剔透,馬上就看出這個家族的內部矛盾了。
奧利弗校長和維多利亞夫人對自己親兒子态度也比較冷漠,反而對兒媳婦珍妮夫人,一直都言笑晏晏,卻又有一種浮于表面的熱情客套。
反而是尤利西斯有點過意不去,壓低了聲音,解釋道:“別在意,我和裴迪南叔父的關系也不融洽。那個人啊,對外界而言,确實是個戰功赫赫的英明領袖,但對家人而言……就不怎麽樣了。”
梅爾特略一思索,結合以前看過的某些八卦報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指的是裴迪南中将的長子,亨利少校的事吧,确實……他那麽年輕就犧牲了,令人痛惜!”
摩根家族也是有名的哨兵世家,他們家族的事跡在軍部廣為流傳,裴迪南将軍對自己的兩個哨兵兒子一直都是鐵血教育政策,從不讓他們呆在安逸的後方混資歷,而是哪裏危險就把他們送到哪裏去!
八年前的剿滅“黑珍珠星盜團”的戰役中,裴迪南中将的長子亨利少校和向導妻子,不幸英勇犧牲,年僅七十六歲,沒有留下子嗣。
據說在那之後,裴迪南中将和向導妻子珍妮夫人就感情破裂,兩地分居。放在普通人中,這兩人就是已經離婚了。
以前,梅爾特一直把這些事當無關緊要的八卦看待,但以後怕是切身相關了。
他追問道:“裴迪南中将和珍妮夫人真的分居了?”
尤利西斯點了點頭。
梅爾特嘆了口氣:“這就是英雄的家族啊……”
珍妮夫人心裏一定怨恨着丈夫把親生兒子推上前線,導致他英年早逝,但在這些公開場合,卻依舊配合着丈夫出演一對恩愛夫妻,也算是顧全大局的好女人了。
尤利西斯嘆了口氣:“小的時候,亨利表哥也很照顧我,他的照片我一直珍藏着。我這輩子是無法理解裴迪南叔父的思想的……”
梅爾特悄悄的勾住了他的手指,以行動表達對他的安慰。
他們不怕戰争,不怕犧牲,也不會推卸自己肩膀上的責任,但要像裴迪南中将那樣,為了翡翠星域犧牲奉獻自己的一切,包括親生兒子,是難以做到的。
在宴會上,梅爾特還意外見到了道格拉斯上将和芬尼蘭夫人,雙方寒暄之後,芬尼蘭夫人聽到梅爾特已經和摩根家的侄子在一起,感嘆的對維多利亞夫人道:“我一直都很欣賞梅爾特這個孩子,還是你家的孩子運氣好啊!”
維多利亞夫人嘴巴上說:“哪裏哪裏,小輩的事,我們大人管不了,全憑緣分。”
但心裏別提多得意了。
宴會結束的時候,維多利亞夫人特意把梅爾特帶到了書房裏,送給他一枚珍貴的藍寶石戒指,從上面的花紋就能看出這是一件價值不菲的古董。
“這是我的伊麗莎白姐姐以前送給我的禮物,我相信,她也一定會很高興,我把它送給你。”
從她的話語中,梅爾特知道這枚戒指的意義,連忙推辭:“這麽貴重的東西,我不能收。”
維多利亞夫人微笑道:“這算是我替姐姐送給你的禮物,她雖然不在了,但她一定會很高興看到你和尤利西斯在一起,我的孩子。”
推辭不過,梅爾特最終還是收下了這枚具有紀念意義的古老戒指。
哨兵塔。
尤利西斯看着面前的兩份外表一模一樣的奶油蛋糕,一份是從“艾蓮娜夫人”甜品店購買,一份自己親手制作。
他各品嘗了一口,慢慢的皺起了眉。不行,還是不行。以他的味蕾,還是能嘗出其中細微的差異,到底少了什麽?
從廚房出來,他前往訓練場,找到了正在和麥金斯對練的喬治:“有件事情,請你幫一個忙?”
喬治受寵若驚:“首席,你吩咐就行了!”
尤利西斯拿出個人終端,把艾蓮娜夫人的基本資料傳輸給他:“這個甜點師,我希望能得到她的私人電話號碼?”
喬治馬上拍着胸脯道:“是個普通人麽,交給我吧,這個太容易了!”
雖然平時嘴賤不靠譜,但在情報收集上,喬治确實有一手,他是網絡上小有名氣的一個黑客。
僅僅過了一天,喬治就把艾蓮娜夫人的聯系方式和家庭住址交給了尤利西斯。
當天晚上,尤利西斯撥打了艾蓮娜夫人的電話號碼。
“您好,尊敬的夫人。”
屏幕的那頭,艾蓮娜夫人疑惑的看着這個年輕人:“請問,我們認識嗎,你怎麽知道我的這個號碼。”
尤利西斯沒有回答她的這個問題:“我沒有惡意,夫人。我一直收看您的直播節目,向你學習如何做甜點。但是,我總覺得味道似乎差了一點點,所以……想請教您,您做甜點的秘訣是什麽?”
他把自己做的甜點放在了屏幕前,并簡單敘述了自己做甜點的過程。
艾蓮娜夫人剛開始愣住了,但随即認識到尤利西斯研究甜點的嚴肅态度,臉色柔和了下來。
她很有耐心的聽完了他的講述,笑了起來:“秘訣?沒有什麽秘訣,選用最精美的食材,拿捏最恰當的烘培時間,自然就能做出最好吃的甜點!”
尤利西斯抿了抿嘴:“您不願告訴我?”
他的語氣有點沖了,但艾蓮娜夫人沒有生氣,溫和的看着屏幕那頭的年輕人:“我看出來了,你确實在用心學習做甜點,而且看你的手藝,已經相當有火候了。但是,我真的沒有秘訣可以傳授給你……嗯,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就是對所愛的人包含的心意。只要有這份心意在,無論你做什麽,他都一定會很開心!”
尤利西斯的臉色有點不自在,他不知道屏幕那頭的老夫人是不是看出了點什麽:“好吧,那麽再見,請原諒我的失禮,夫人。”
艾蓮娜夫人搖了搖頭,露出一絲俏皮的笑:“年輕人,歡迎你再聯系我,我喜歡每一個認真學習甜點的人。”
挂斷電話,尤利西斯把個人終端扔在了床上。
他還是不明白,到底少了什麽?
不過,向導的味蕾比不上哨兵那麽敏感,他能嘗出的細微差異,梅爾特不一定嘗的出來,現在他只能如此自我安慰了。
周末。
這是一個不同尋常的周末,客廳裏的氣氛相當凝重,哨兵和向導面對面的坐在沙發上,低着頭保持沉默。
梅爾特一臉認真的看着面前兩個一模一樣的奶油蛋糕,就像解析兩個定時炸彈的結構一般,仔細分辨。
對面的尤利西斯雙手抱胸,一身煞氣的盯着他,有沒有使用作弊的手段。
兩人維持這個樣子已經有了一段時間,沒錯,今天就是實踐一年前的那個賭約的日子。尤利西斯到底能不能做出和艾蓮娜夫人一樣好吃的甜點!
如果梅爾特輸了,就要跪下唱征服。尤利西斯輸了,則是穿上女裝。
這對哨向戀人,誰都不想輸!
終于,梅爾特動手了,輕輕的用食叉叉起一小塊左邊的蛋糕,放進嘴裏仔細品嘗。過了一會,又叉起一小塊右邊的蛋糕,慢慢咀嚼。
反複幾次後,他的臉色更加凝重。
太不可思議了,他居然真的分辨不出來……
他瞥了一眼對面的尤利西斯,像是看出了他的猶豫,哨兵的臉上露出了幾分得意:“我說過,只要我想做,沒有什麽做不到!”
梅爾特放下了食叉,慢悠悠的道:“好吧,我承認我輸了。”
尤利西斯的嘴巴裂開,露出一個張狂得意的笑,朝他擡了擡下巴:“準備好受懲罰了麽,我等着你呢!趕緊的,別拖延時間!”
“急什麽。”梅爾特慢悠悠的起身走進衛生間,洗了個臉,打理好一頭銀發,随手拿過花瓶的一朵玫瑰花,折去枝葉別在左胸口的袋裏,“這是一件大事,必須好好準備……”
以向導一慣的厚臉皮而言,這還算什麽大事?
在尤利西斯不明所以的古怪眼神中,梅爾特終于款款走近,單膝跪在地上,握住了尤利西斯的手,一臉鄭重。
“你的甜點徹底征服了我的胃,也征服了我的心。你果然就是我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哨兵,和我結婚吧,親愛的尤裏!”
聽完他真摯的告白,尤利西斯愣了一下,随即跳了起來。
臉色爆紅,咬牙切齒:“你這混蛋,我們的賭約是這個麽……還有,為什麽總是搶我的臺詞,這讓我以後說什麽!”
他一把将這個可惡的向導拉起來,按在沙發上,看起來恨不得掐死他。
梅爾特一臉無辜:“剛才那些僅僅是前面的感言,還沒到重點呢,接下來就是給你唱征服這首歌了……”
看他張了張嘴,似乎真的要繼續唱,尤利西斯低吼:“閉嘴,老子現在不想聽!”
他附下身去,吻住了那張可惡而誘人的嘴唇,輾轉研磨,恨不得吞進肚子裏去,方能一解心頭之恨。
梅爾特心裏竊笑,手臂從他的後背一路撫摸上去,最後環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