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番外1·白浪+郁韞韬=?
白浪是一個缺愛的孩子。他自己都知道。
可他沒想到,長大後的「大哥哥」也是一個缺愛的青年。大哥哥的依戀症狀非常嚴重,經常處于自我懷疑之中。白浪看得很清楚,大哥哥的無理取鬧就是小時候的白浪那樣,撲騰着、打鬧着,想要得到關注,想要确認自己被愛着。白浪小時候這麽做,遭到了養母的冷處理。他現在明白,這是因為養母并不愛他,所以可以理所當然地漠視他的情感需求。
但他不能這樣對他的大哥哥。
因為他愛智宣。
智宣吵鬧,嚷着要分手,嚷着要白浪滾,白浪都不介意。他經歷過這一切,他體驗過智宣心裏的恐懼和迷茫。可惜,白浪不是一個絕佳的心理治療者,他只是一個溺愛智宣的人。所以他縱容智宣這種對雙方都屬于「折磨」的行為。智宣說「滾開」、「分手」,白浪都會寵溺地去抱他,說自己多麽愛他。
正如白浪小時候渴望母親做的那樣。
他願意把自己想要得到卻沒有得到的愛護通通送給智宣。
智宣照單全收了,卻沒有給他回贈什麽。
白浪只是想等待智宣的回應,哪怕是一點點的。沒有。智宣像個頑劣的孩童,用瘋狂地推開對方的方式來讨要關注。白浪越縱容他,他就越是變本加厲。到了某一個節點,連白浪都開始感到疲憊。
當然,白浪是不會離開他的。
白浪只是怕自己說出什麽傷人的話語,更害怕智宣說出更傷人的話語。他愛智宣,但不代表他不會受傷。正因為他愛着智宣,所以智宣那一句句「請你離開」「分手好了」「不要再見了」才分外傷人。白浪決定先離開一陣子,讓智宣冷靜下來。
總之,離開那麽、那麽久,是白浪計劃以外的事情。
他怎麽舍得離開他的大哥哥呢?
以郁韞韬的身份再次回歸了,卻不是帶着白浪記憶的他。
郁韞韬很像白浪,卻又不完全是白浪。就像今年的智宣已不是當年的智宣。人總是會變化的。當年的郁韞韬打開童年的記憶盒子,童年的回憶便斷斷續續地、碎片一樣地回來了,讓他知道自己是「白蘭」,已經和隔壁家的「大哥哥」有了「婚約」。好像這種「記憶盒子」真的能裝載無形的記憶一樣。
當揭開白浪的記憶盒子時……郁韞韬是愣在當場的。
非常愣。
愣到讓智宣擔心的程度。
像是雪崩一樣,記憶零碎得如同雪花,一片一片地壓下來,卻又過于沉重,是災難性的程度,足以致命。
郁韞韬抱着盒子,愣在床上将近一個小時。
盒子裏的舊手表在嘀嗒嘀嗒地走着,慢慢地計算着流逝的光陰。
那個小時過後,郁韞韬開始活動。但他幾乎沒怎麽說話,只是機械地重複着日常的行為,做飯、打掃,洗衣服的時候會哼兩句白浪才會哼的歌兒。郁韞韬像是一個生鏽了的小機器人,被重新上了發條,內部的齒輪艱難地再次運作起來。智宣不敢打擾他這個自我修複的過程,唯恐稍有不慎,這漂亮腦袋就宕機了。
其實說不擔心那是假的,智宣已經默默開始選心理醫生了。
到了第二天,郁韞韬也不怎麽說話,除了幹家務,就是坐在陽臺發呆。陽光下的側臉,既像他,也像白浪。
系統過載了。
真糟糕。
到了周一,郁韞韬如常上班。智宣小心地跟小南打聽後,倒是放心了些。小南那邊說,郁韞韬工作中和平常沒什麽太大的區別。
智宣也不知道該不該再閃亮登場地接郁韞韬下班。思考了一下,他覺得自己還在「追求一個月」的考察期內,還是不該掉以輕心。所以,他還是打扮好了,定時到公司樓下等待郁韞韬。郁韞韬從辦公樓裏出來,看見智宣了,竟也笑了一下。
郁韞韬這麽一笑,智宣就放心了。郁韞韬走過來,自在地牽起智宣的手,還吻了吻智宣的手背——這自然地大庭廣衆做親昵動作,一瞬間好像回到了白浪的樣子。口吻也有些白浪才有的輕佻:「你換了香水?」
智宣晃了晃神:「換好幾年了。」
郁韞韬眼神一閃而過濃郁的惆悵,然後半垂着眼簾,擁住智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将多年錯過的都補回來:「不錯,很好聞。」
他倆牽着手,一起往前走往汽車。郁韞韬自如地坐上了駕駛座,好像他對于駕駛的恐懼也消散了。智宣怔忡地看着郁韞韬的側面——這位戀人,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感過于強烈,反而又陌生起來了。
郁韞韬踩了油門往前開,一邊看着路,一邊瞥了智宣一眼,智宣手上戴着那閃閃發亮的星空手表。郁韞韬審視一樣地說:「不戴舊手表了?」智宣一瞬間冷汗就下來了,感覺戴哪只手表都是個坑:「嗯,就換着戴。」郁韞韬笑笑,說:「咱『複合』以來,你都是沒提過分手了。」智宣的冷汗如雨下:「什麽……什麽分手……我哪舍得?」郁韞韬看着後視鏡冷笑:「那以前就舍得了?」
智宣想跳車。
不開玩笑。
這倒是不可能的,現在掌方向盤的是郁韞韬,路還長着呢。
=番外1·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