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番外年關

天氣越來越冷, 時間也慢慢走向年關。Restart的全員都開始在線上主頁給戰隊粉絲們發福利, 郁峥和路易也不缺席。他們在年前的一個月裏上調了直播時長, 還抽一天辦了個小型觀衆見面會, 分出了幾百份紅包之後，終于迎來了滿目紅色的春節。

路易由于家裏風俗, 年前需要回國一趟。郁峥算着時間, 給他準備了點能帶上航班的手信, 一直送人上了飛機。

于是，大年二十八的晚上, 偌大的新房裏就只剩下了郁峥和芋圓。

郁峥先不覺得，路易問他要不要跟自己回去時, 還猶豫着拒絕。這下路易不在身邊, 空蕩蕩的冷寂就撲面而來, 無聊得得抱着芋圓才能在新房裏熬下去。

他翻看着手機，思來想去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幹什麽，折中幹脆想新年去給自己父親掃墓, 可他又答應過路易要等他回來一起去，便又無奈地作罷，只能宅在家裏。

年關将至，網購都開始關店放假。郁峥實在是沒辦法，只能找見路易厚實的大衣披上，提着幾個購物袋下樓采購。走到下面, 才想起家裏冰箱早就被路易在離開之前就填充好了。

又轉了一圈，無聊地摸了些零食, 又拎上一打啤酒，這才拖拖踏踏地回了家。縮回沙發上，抱着芋圓看電視。

節目裏熱鬧得很，郁峥看着看着就乏得很，幹脆給關了。他視線從電視上移開，透過大落地窗看到了遠處高樓裏明滅的燈火，側耳傾卻聽不到自己住的這棟樓裏半點聲響，最後只能拉過絨毯，癱在沙發上睡覺。

等睡醒過來都已半夜，芋圓窩在他腳邊，暖烘烘的。好在房內有暖氣，在寒冬數九的日頭裏不至于讓大小兩位主人感冒。

他困頓地起身，第一反應是摸手機。果然這個時間點路易已經下機，通訊軟件裏好幾條新信息攢在被置頂的頭像下，都是一個小時前發來的。

——我到了。[坐标]

——有按時吃飯嗎？

——這個時候應該睡了。

——那，早安。[比心]

郁峥看得失笑，剛退出又下意識點了進去，于是從善如流地再看了一遍，接着一邊敲字，一邊笑。

——吃了，我和芋圓都吃了。

——安全到了就好。

這廂才敲出去沒多久，馬上路易那邊就顯示正在輸入。果然新信息就加載了出來。

——這個點怎麽在線？我吵醒你了嗎？

——難道又熬夜？快去睡！

這幾句反問相比嚴肅的質問，更像是飽含關心的批評。

郁峥剛想否認，但打字的手一頓，删掉了編輯好的說辭，只發了個對字過去，好整以暇地等着對面的回複。

路易的回複不慢。

——是有想我嗎？

郁峥從冰櫃裏拿了罐飲料出來，一口透心涼，心差點要飛揚到路易身邊去。

——對啊，想你又如何。

這麽直白的一句發出去，路易那邊反倒是慢了一拍。郁峥等了好一會兒才看到他的回複。

——那你為什麽要拒絕和我一起？

——你看我都要去見家長了，那你呢。

郁峥晃蕩着飲料瓶，聽裏頭汽水冒泡的啪啪聲響。

——再給我點時間。

他不是不愛路易，只是覺得見家長節奏很快。想再穩定一點，做出點事業，這才敢去路易家人面前，正式介紹他自己。

路易那邊沒再追問，只發了句“你不過來的話，就等我咯”，之後還補了個芋圓可憐兮兮的表情包。

郁峥被逗樂，回了個“朕允了”表情包，開始了和路易跨越半個地球的鬥圖大戰。

兩人在線上玩得不亦樂乎，最後還開了語音聊天，鬧到魔都天色放亮這才收場。

郁峥一頓天聊下來，原本濃厚的睡意都消散殆盡。反正閑着也就想着，幹脆登游戲開始刷排行榜，等自己優勢角色重新打到國服前幾名之後，這才迷迷蒙蒙地往床上倒。

結果，這一覺睡了整整一個對時，再睜眼就是大年三十的上午。

一個人開火也沒勁兒，郁峥随便熱了幾個餃子，結果忘了吃。光想着老一輩認為年前家裏應該保持衛生幹淨，閑極了的他摸起掃把開始打掃，忙活了一天，終于歇了下來，才有時間看手機。

路易那邊又是無數條新信息，郁峥一一看來，最後在“有沒有貼窗花”一句給停了下來。

“窗花？”郁峥納悶地皺眉，顯然是兩輩子都沒做過這東西。先搜了搜窗花到底指代什麽，下意識網購，随後想到送不了貨，只能匆忙忙地出門。

結果樓下各大商場找了一大圈，根本就沒找到成品窗花。實在是沒了辦法，他去兒童用品區買了一打彩紙，回家抽出紅底的方紙自己動手。

可惜無一不剪廢了，最後只能拿俱樂部派發的紅底日歷濫竽充數，用美工刀勉強刻出了個東拐西歪的福字。那模樣，簡直慘不忍睹。

郁峥知道羞，實在是不想發給路易看，只能發幾個表情包應付應付。但終歸剪都剪了出來，扔了可惜，他也就破罐子破摔地貼到了門外。

總之鄰居他不認識，路易也在國外飄。這兒就他一個人過年，大不了路易回來之前撕掉。

電視上開始了喜慶的聯歡晚會，郁峥就着中午煮好的餃子，重新熱了熱，有一搭沒一搭地吃着。

以前，小時候的他總對聯歡晚會嗤之以鼻，覺得沒意思至極。等後來一個人去追夢，異國他鄉，看個聯歡晚會，倒是越看越喜歡。這下再看到，仿佛又回到了在冰熊一個人打拼的時光。

聯歡晚會走向尾聲，各路明星你方唱罷我登場。可郁峥思維飄得很遠，等窗外亮光閃過，這才回過神來，抱着芋圓去看。

大平層的視野很好，除了近處的樓宇，遠處江邊大廈舉行電子屏也能看得一清二楚。魔都春節禁煙火，這棟樓倒有意思，幹脆用電子屏來模拟煙花造型。芋圓許是頭一次見到，在郁峥懷裏興奮地直動彈。

“第一次看到對吧？”郁峥聲音放輕柔，抱着芋圓又往窗邊走近了幾步。

“喵——”芋圓打了個哈欠。

郁峥笑笑，一邊揉芋圓的下巴，“芋圓啊，你知道我家鄉，其實過年的江邊，總是有煙火節的。久聞其名，但我這湘城人卻從來沒去看過一次，多可惜。”

如今屏上煙花沒了年味，但深入想下，又覺得安全可靠得很。

電視裏，登頂多年的歌後開始唱起了成名曲。郁峥也追過這位明星，也跟着荒腔走板地哼哼。他看了眼時鐘，拿起了手機。

還有一分多鐘，足夠他給路易，以及各路朋友道新年好。

禮節性的短信早就編輯好，只有路易的還需要手敲。郁峥抱着芋圓不方便，幹脆把她給放了，一屁股坐到了茶幾上，開始打字，敲出幾行又删去，來來回回始終沒決定好。

歌曲終于進入大合唱，而郁峥也打好了字。他盯着時鐘，準備掐秒發給路易。

半分鐘、二十秒、十秒……

郁峥專注地盯着時鐘，以至于芋圓反常地跑向玄關的動作都沒發現。

直到門鈴響起。

郁峥一愣，一瞬間有點糾結。說到底他還是想準點給路易發祝福，才不管門外能是誰。但又轉念，想到了一個基本上不成立的可能。

他最後看了眼時鐘，用百米沖刺的速度奔向門邊。大力打開，入眼是熟悉的大黑行李箱，以及一位高大的青年。

路易撐着腰在喘氣，費力地指着門前醜了吧唧的窗花，笑得格外開懷。

芋圓比郁峥動作還快，三兩步躍上了行李箱，跳到了路易懷裏。風塵仆仆的青年把貓摟住，伸手向前，把門內戀人抱了個滿懷。

糾結了好幾次的祝福信息最終沒發得出去，全化成了愛侶之間的纏綿又喜悅的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