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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秦琅翻了個身,驟然失重的感覺令他及時抓住沙發邊緣,睜開眼時陽光已經灑滿整個客廳。

蘇銳在廚房喝水,聽到動靜出來看了看,打趣道:“終于舍得睜眼了?”

秦琅正在彎腰撿掉在沙發邊的外套,這一會功夫他已經理清了大概,看到蘇銳也不知該說什麽,略顯尴尬地打了聲招呼:“早。”

蘇銳擡起手腕看了眼表:“不早了,差一刻鐘十點。”

這句話比什麽都管用,秦琅還有些混沌的大腦瞬時清醒:“遲到了……”

“別急,先請個假。”蘇銳把杯子放進水池,走到門邊拿起衣帽架上的外套:“桌上有早餐,吃完再走。我和你剛好走兩個方向,實在不順路,就不送你了。”

秦琅心裏挺過意不去,一路跟到門口:“抱歉,蘇先生,昨天給你添麻煩了。”

“不麻煩,”蘇銳挂上客套的笑容:“衛生間有新的洗漱用具,你走時把大門關上,其他都不用管。”

“好。”秦琅發現了蘇銳态度上的變化,“蘇先生,你有事先忙,我一會打車走。”

蘇銳離開了。秦琅洗漱完,經過餐桌,看到桌面擺着的未拆封牛奶,面包,果醬,以及盤子裏兩個形狀不規則的煎蛋。

秦琅盯着焦黑的煎蛋不禁思索,自己昨天到底幹了什麽把蘇先生得罪成這樣?

蘇銳取了車開出沒多遠,就接到助理的電話:“什麽事?”

小助理的聲音在電話那頭聽上去沒什麽底氣:“您出門了嗎?”

“出了。”

小助理松了口氣,說話變得輕快不少:“那就好,我、我睡過頭了,忘了打電話叫您……”

蘇銳在這種事上真不敢指望他:“你抓點緊,兩點多的飛機,別誤了時間,還有護照不要忘了帶。”

“好的,好的。蘇導您早飯吃什麽?我順便給您帶過去。”

“不用。”蘇銳沒有吃早飯的習慣:“等你到就該吃午餐了。”

助理以為蘇銳嫌棄他慢:“我馬上就到!很快的,我打車去!”

要不是在開車,蘇銳真想趴在方向盤上好好靜一靜。今天是怎麽了,一個兩個都睡過頭,還都要打車,更耽誤時間。

前面的路又堵了,蘇銳放緩車速,等紅綠燈的間隙摸了摸口袋,這一伸手摸了個空。

另一個口袋裏是錢包,蘇銳打開錢包依舊沒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可以通行後,蘇銳猛打方向盤,掉頭往來的方向走。

秦琅一出門,看到熟悉的樓道風格,便有種不祥的預感。而預感偏偏好的不靈壞的靈。

施皓一夜沒睡,從醫院回來便一直守在三樓,蘇銳離開後他更是正大光明等在門口。

他的嘴角,臉上還帶着昨晚被打出的傷,一雙眼熬得通紅,看上去很頹廢。

再次見到施皓,秦琅遠比自己想的要平靜:“好久不見。”

施皓沒有說話,直接上來要撕他的領口檢查。秦琅避開了,退後拉開二人的距離。

施皓頹然放下了手,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撐,一點點在秦琅面前蹲了下去:“你跟他做了,是嗎?”

秦琅茫然,誰?

“呵呵,我當初說得一點沒錯,你和外面那些賤貨沒什麽兩樣,這才多久就找到新主子去伺候了?”

秦琅沒短路太久,施皓的胡言亂語他是聽麻木了,但涉及到別人他還是得解釋清楚:“我和蘇先生,沒有那種關系。”

出于對秦琅的了解,施皓知道他沒說謊,心放下一半,态度軟了下來:“那你們是什麽關系?”

秦琅仔細想了想,他和蘇銳真沒什麽太深的關系,這該怎麽定義?

朋友?好像沒熟到那個程度。

“之前遇到的……一個客人?”秦琅不确定道。

施皓聽完比之前還崩潰:“你到底有幾個客人?”

每天去晴色的人不少,秦琅沒數過,并不知道确切人數:“來者皆是客。”

施皓死死盯着秦琅,想從他臉上看出破綻來:“你是故意說這來氣我的,對不對?”

秦琅很坦蕩:“是真的。”

“為什麽?”施皓不能理解,就像從來沒認清過這人。

理由很簡單,秦琅說道:“掙錢,還給你。”

這似乎就是施皓一觸即燃的導火線,當即就怒了:“為什麽?你就這麽想和我撇清關系嗎!你以為把那幾十萬還給我就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了?你做夢!”

“你總說是撇清關系……”秦琅嘆道:“一直沒弄明白的是你。你把那三十萬當作是維系我們關系的紐帶,你覺得我還了那錢,就再也沒東西能約束我,是嗎?”

“不是!”施皓不經大腦思考,脫口而出,可說完,他心裏又動搖了。

“我這麽做理由,現在告訴你。”秦琅說。

這曾經是自己最喜歡的聲音,可現在施皓卻害怕去聽,一瞬間他覺得秦琅是在給他下最後的宣判,他潛意識裏抗拒着,仿佛對方說完他也直接死刑了。

秦琅那雙比常人眸色稍淺的眼,直視他閃躲的目光:“沒了那三十萬的債,我們才算平等,才能真開始。到最後我才弄清楚,你想要的和我能給的不是同一種感情。你要順從聽話的情人,而我要的是能共度一生的愛人。”

血液似乎在身體裏一點點凝固,施皓望着秦琅,眼淚不受控制的從眼眶裏滑落:“你準備的生日禮物,我看到了……秦琅,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你不喜歡的,我可以改!”

秦琅笑了,把他從地上扶起來:“這麽多年脾氣越改越壞,還是算了吧。施皓,我們不合适,再繼續糾纏下去,傷害只會更大。”

施皓死死摳住秦琅的手,大有耍無賴就是不放開的意思。

秦琅拍拍他的肩:“別這樣。”

“你告訴我,你和昨天那個男的,到底有沒有在一起?”

實話是沒有。秦琅自己一個人好好睡到大天亮,可看施皓抓住他就像在用全力握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模樣,讓秦琅內心糾結了。

再這樣下去,他沒準真會心軟。

繼續像之前那樣糾纏嗎?

秦琅想起往日的生活,在心裏默默搖頭。該結束了,真正的結束吧。

“在一起了。”

秦琅聲音不大,聽在施皓耳中,每一個字都如冰淩,寒氣滲入骨髓中,已被刺得體無完膚。

施皓渾渾噩噩的離開,秦琅靠着牆壁也感到一陣心力交瘁。

真的要請假了。

秦琅聯系夏柯請了半天假,收起手機,他一分鐘都不想在這多待。秦琅正打算離開,一轉身卻看到角落裏不知站了多久的人。

“蘇先生?”秦琅驚訝出聲:“你不是走了嗎?”

蘇銳是回來拿護照的,提醒完助理,結果發現自己忘了帶。哪知道剛到門口,就碰上這麽一出狗血劇:“我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我怎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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