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拍攝有條不紊的進行着，前半段倒還算順利，眼下進度卻在白賦飾演的雲淺深這裏卡住了。
何萬珉的眉頭已經皺的能夾死蒼蠅了，這次白賦連說着抱歉時，他沒有再客氣：“怎麽回事？你還能不能演！”
現場本還有人在小聲交代些什麽，何萬珉這一吼，連樹上的鳥都不敢叫了。
白賦低垂着腦袋站在何萬珉前，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只是道歉，不少人看着都有些不忍心，尤其在一部分女性工作人員的眼裏，何萬珉徹底成了青面獠牙的惡鬼。
白賦好可憐，導演你這個沒人性的怎麽舍得欺負他！
這是不少母性泛濫的女員工心聲。
何萬珉現在哪還管這些？就算知道，他難道還要在片場大呼一聲冤枉？
何萬珉看着白賦那可憐樣，想罵的話在嘴邊轉了幾圈，硬生生吞了回去，簡直要憋出內傷了。
你說你NG個十次八次的，勉強還在我接受範圍，NG了一上午，我還扯個笑臉安慰幾句讓你去一邊休息休息，現在天都他媽要黑了，這一條還沒能拍過，你是猴子派來特地整我的吧！
“休息十分鐘！”
何萬珉丢下一句話，喝瓶礦泉水平複心情去了。
白賦從場上下來，魂不守舍的在一個空着的椅子上坐下，這是他有史以來吃NG做多的一回，從白天到現在，他壓力也很大。助理給他遞來的水，他拿在手裏忘了去喝，第一次他居然有點害怕面對鏡頭。
十分鐘很快過去，何萬珉掐着時間喊各部門就位。白賦站到場上，幾乎不敢與陪他NG了一天的演員對視。
何萬珉一聲“開始”，和白賦演對手戲的女演員已經開始說臺詞，白賦還一臉呆楞的不知在看什麽。
全場又是一片死寂，何萬珉失望了，不再管白賦，轉拍別的演員的戲份。
白賦坐到一邊，當着導演的面，有人想來安慰他卻不敢貿然付諸行動。也有一部分正幸災樂禍着，白賦出道以來一直順風順水，人氣一路攀升，無數人還在巴巴等着争搶那些小資源時，他已經穩坐一線小生的位置。這樣好的運氣，實在容易遭人妒恨，片場內就有幾位三、四線的小明星在白賦引起導演不滿時，露出快意的笑容。
白賦正陷在深深的自我責備中，他的助理則是在和導演解釋他狀态不佳的原因，希望得到諒解。
何萬珉揮揮手表示，狀态不佳那就回去調整狀态，別在這耽誤他時間，白賦接下來的表現還這樣的不堪，劇組方面可就要考慮換人了。
這吓唬人的話，助理沒太放在心上，拍攝中途換人不是件小事，贊助商和粉絲那邊可都不好交代。
助理把今天發生的狀況和白賦的經紀人在電話裏彙報了一下，便準備帶人回酒店，扭頭去找人，最後在離場地較遠的一處角落裏看到了白賦。
怎麽跑那兒去了。
助理走到近前，卻發現角落裏不止有白賦。
白賦沉浸在沮喪裏，有些打不起精神，眼前毫無征兆的遞來一個冒着熱氣的紙杯，巧克力的香氣鑽入鼻中，很是誘人。
白賦以為是助理拿來的，接過捧在手裏好半天才意識到，自己助理的手哪有那麽漂亮？
“謝謝。”白賦連忙擡頭補了句道謝的話，回複的聲音卻是從他身後傳來：“不用。”
天有點冷，秦琅便去外面的熱飲機那，打算買杯牛奶，結果投幣後按錯了按鈕，出來的是熱可可。再一摸口袋，硬幣用完了，秦琅只能将錯就錯，把這杯自己并不喜歡的飲料帶回來了。
回到片場，他原先坐的地方已經有人了，那人垂頭喪氣，看上去情緒很低落。
秦琅沒有說安慰的話，只是把手裏的熱飲遞了過去，然後找地方繼續看自己的劇本。
劇組一直到晚上十點，才在何萬珉一句沒好氣的“收工”裏，結束了一天的拍攝。在臨回酒店前，何萬珉讓秦琅做好準備，明天白賦要還是這個狀态，就先把應千襲的幾場戲拍了。
當初他覺得白賦的形象非常适合雲淺深這個角色，早早就把人定下了，說是他親點的都不為過，可對方現在這麽個表現，讓何萬珉有種被打臉的感覺。他現在急需秦琅來場出色的發揮幫他把面子掙回來，但這話他不好明說，本來就不是好演的角色，他再一施加壓力，徹底演砸，那就得不償失了。
休息了一晚的白賦，終于沒再像昨天那樣頻頻NG，何萬珉臉上的烏雲散去不少。因為白賦的檔期安排的很緊，劇組還是得先推他的進度，何萬珉在幾次中場休息，留意到秦琅又恢複成剛來劇組時的節奏，不再安安靜靜貓在一個角落裏看劇本。
這小子是已經把劇本研究透了？
何萬珉疑惑不解，但他寧願秦琅是因為很有把握，而不是枯燥的重複一件事讓他松懈了。
一時間，何萬珉的心理有點像看到學生開小差的老師，想給秦琅來個下馬威警世警世。
你不是很行嗎？那就上場試試看吧。
于是，正在準備下一場戲的白賦被告知可以暫時休息一會，而正和攝像師研究拍攝角度的秦琅，還沒弄清狀況就被人拎進了化妝間。
化妝師看到秦琅有些驚訝：“導演今天有安排你的戲嗎？”
秦琅事先也不知道：“臨時加的吧。”
只要是導演的要求，不管來的是誰化妝師都得乖乖接手，當即開始準備起來。
化妝師上妝時，秦琅在心中梳理着自己對應千襲的理解。
應千襲無疑是個內心強大的人，在經歷了各種殘酷與不幸後，他依舊保持着自我，沒有因為世界對不起他，他就要去毀滅世界。能讓無數妖族死心塌地追随的人，強大的力量固然是一方面，但更為重要的是他人格上的魅力，他有足以讓人無條件信任的能力，這樣一個人絕對不可能冷心冷情，像神一樣高高在上不近人情。會令人有這樣的感覺，也許只是因為他過于淡泊，能讓他在意的東西實在太少。
這樣一個人要怎麽演，秦琅似乎有思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