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原以為注定會是個不眠之夜,秦琅還等着看蘇銳接下來的反應,誰知這人在得到滿意的答案後,再無一絲顧慮的睡着了。
秦琅在床邊看了好半天,确定他不是裝睡,有些遺憾的幫他拉好被子,調暗床頭的燈。
離開前,秦琅俯身在蘇銳唇上輕輕一碰:“晚安。”
回到自己的房間,簡單沖了個澡,秦琅打開桌上的臺燈,翻起自己看了一半的書。握筆的手修長有力,很是好看,只是半小時過去,筆尖下方的書頁空白處,依舊幹幹淨淨。
秦琅托着下巴看着臺燈發呆,蘇銳說了喜歡他,雖然只是酒後的醉話,卻讓他內心到現在都未能平靜。
一直在桌前坐到半夜,開頭幾個字反反複複看,始終沒能在腦中留下印象。秦琅正要去泡杯茶提提神,房門卻被敲響了。
一看時間,淩晨三點,這個點不該有人來敲門。
秦琅狐疑地走到門邊,沒有立刻去開:“哪位?”
“是我。”蘇銳的聲音。
秦琅開了門,蘇銳眼鏡都沒戴,就這樣有些懊惱的站在門外。
“我……”
“你……”
兩人同時開了口,卻沒再說下去,兩個大男人在門口互相推辭“你先說”,那畫面有點太美。
“先進來。”
秦琅把門讓開,蘇銳看到他平整的床,便知他一直沒睡,沒話找話的說:“這麽刻苦啊。”
秦琅笑笑沒說話,不刻苦點怎麽能追上你的步伐?
蘇銳在床邊坐下,捧着秦琅給他倒的茶,自己半夜找人是幹什麽的,他一時有點想不起來了。
“怎麽這時候過來了?”
蘇銳還沒想出個名堂,結果秦琅先開口問了。
“你是不是說了……喜歡我?”蘇銳覺得自己應該是沒聽錯,可睡到半夜醒來又有些不确定,畢竟他當時頭腦還沒完全清醒,一睜眼房間裏半個人影都沒有,讓他嚴重懷疑是不是自己做夢了。
蘇銳骨子裏不是個愛猶豫不決的人,有這麽個契機,他索性成熱打鐵,一次性把這個事情徹底解決。
無非就是兩個結果,糾結來糾結去,根本沒有意義。
沒想到蘇銳半夜敲門只為了确定這個,秦琅真是拿他半點辦法沒有:“嗯,我喜歡你。”
對方這樣大大方方的承認了,倒有些出乎蘇銳的預料:“為什麽?”
蘇銳不知道怎麽把話題進行下去,随口一問,秦琅還真開始認真思考。他的目光落在蘇銳身上,蘇銳的皮膚很白,沒有眼鏡的遮擋,稱得上精致的五官帶來的視覺美感更加強烈,長長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一下一下撩進他心裏。
秦琅沒來得及多想,話已脫口而出:“好看。”
蘇銳一口茶險些嗆進鼻子裏,煞有其事的在那想了半天,最後就得出這麽個結論,他覺得自己有必要重新審視一下這人了。
“真膚淺啊。”蘇銳就事論事,只喝了一口的茶杯放到旁邊。有人說仰慕他的才華,有人看重他的家世,這還是第一次聽到因為他長得好所以喜歡他的。
膚淺卻又新鮮,但換個人來,蘇銳只會當作對自己的調戲和冒犯。
蘇銳無奈一嘆,自己該認清事實了:“和我在一起吧。”
第一段戀情是木已成舟,不得不接受,這一次卻是他自己做出的選擇。
他喜歡這人,不想錯過。
蘇銳在等秦琅的答複,幾乎是他話音剛落,一個聲音清晰地說了:“好。”
心裏的石頭這才算落了地,蘇銳看着秦琅那雙通透的眼,想起網上因羅安那部劇,不少網友對秦琅的評論。
被這樣一雙眼睛看着,感覺像得到了全世界。
雖說有誇大的成分,但蘇銳此時有些能感同身受了。
那本淪為擺設的書,秦琅不可能再去關注,時間又過去一小時,離天亮不遠,看着毫無睡意的蘇銳,他說:“留下來?”
蘇銳沒拒絕,秦琅當他默認了,關了燈便把人帶上了床。
蘇銳還在這驚訝,是不是有點太快了,卻見秦琅只是摟着他閉眼,睡前還沒忘幫他把被角掖了掖。
是自己想多了?
黑暗裏,秦琅突然出聲:“總覺得會被羨慕死。”
蘇銳疑惑:“為什麽?”
“因為得到了你。”
秦琅半開玩笑的話卻聽得蘇銳耳根有些熱,這情話技能是無師自通嗎?
從沒被人這樣摟在懷裏,蘇銳原以為自己會失眠,聽着身邊人均勻的呼吸,不知不覺中慢慢阖上了眼睛。
天一亮,生物鐘準時将秦琅喚醒,看到懷裏的人還在睡,他維持着醒來的姿勢沒有動。
沒多久蘇銳也醒了,剛睜眼的他還有些沒弄清狀況:“早?”
秦琅乘勢在他唇上碰了碰:“早。”
什麽情況?
蘇銳看着秦琅起身的背影,覺得有哪裏不對,似乎主動權一直不在自己手裏啊?
穿好衣服,蘇銳要回自己的房間洗漱,剛一開門,就見走廊上路過的人無意間往這邊看來,随即很是熱情過來打招呼:“蘇導,早上好。”
估計是何萬珉劇組裏的人,蘇銳沒有印象,卻也說了聲早。
這人問過好,沒有立刻離開,反倒往蘇銳身後的門上看了看,這才一臉恍然的走了。
門上有什麽,蘇銳不用回頭看都知道。
蘇銳郁悶,明明什麽都沒做,為什麽有種跳黃河洗不幹淨的感覺呢?
好吧,确實洗不幹淨。
秦琅說是在劇組學習,實質上更像是幫忙,哪裏需要他去哪裏,相比之下蘇銳要清閑多了。
何萬珉帶着略顯猥瑣的笑容湊到蘇銳身邊:“我說你還有沒有人性?”
蘇銳莫名,好端端的他怎麽就沒人性了?
“什麽意思?”
何萬珉嘿嘿笑着:“別裝傻,你早上從小秦房間出來的吧?這可被不少人看到了。”
蘇銳不知道自己該做何種表情回應,他不過就遇到那麽一個,怎麽就成了不少人?
“去勸勸小秦,讓他別幫着搬了,有時間回去休息休息。”
蘇銳覺得自己再不解釋,這個誤會會越來越離譜:“我們沒做什麽。”
何萬珉剛要回“誰信”,一想說這話的人是蘇銳,這可信度就高了:“好不容易把你灌醉一回,你還不借着這大好的機會把人拿下,事後直接說喝醉了,再承諾負責不就行了。”
蘇銳嫌棄道:“看來這種事你沒少做。”
何萬珉避而不答,只是恨鐵不成鋼道:“這你都沒能得手,我說你還行不行?”
蘇銳冷眼看他:“我行不行跟你有什麽關系。”
何萬珉乖乖閉上了嘴,消停了一會,才繼續開口:“跟你商量個正經事。”
“說。”
“小秦再借來用用呗?”
蘇銳這才認真起來:“你打什麽主意?”
何萬珉不覺得能把蘇銳糊弄過去,索性明說了:“白賦那個角色,找不到合适的人演,我想讓小秦試試。”
蘇銳想了想,直接拒絕:“不行。”
何萬珉見他這麽幹脆,也不驚訝:“我一時找不到合适的演員啊。”
蘇銳不為所動:“誰都能演,但秦琅不行,你這是在把他往火坑裏推。”
白賦突然罷演,這是他那個勢力的經濟人授意,說到底白賦其實并沒有多少自主權,而他的經濟人向來是把手下的藝人當獲取利益的工具。名聲不好,手段卻很高明,白賦這件事,他勢必要将影響降低,按照他慣常的伎倆,稍稍做出輿論導向,将髒水潑到劇組本身,無論接替白賦出演的演員是誰,都讨不到好。
何萬珉自己也是心知肚明,見蘇銳這邊行不通也就不多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