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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下班時,夏柯和宋允遠遠看着前方兩人相攜而去的背影,心情五味雜陳。

“不會有什麽誤會吧?”夏柯還沒從巨大的震驚中會過神來,主要這太突然了,之前一點征兆沒有啊,這兩人怎麽說在一起就在一起了?

宋允高深莫測道:“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了。”

夏柯翻了個白眼,表示“你就吹吧”。

“你沒發現這兩人在一起時的氛圍很和諧嗎?”宋允問。

“這還用你說,有眼睛的都看出來了,對不對?”被夏柯問到的餘舟趕忙點頭:“嗯嗯。”

夏柯再次望向前方,秦琅回身向他們告別後,很快消失在巷子的轉角。夏柯心頭忽然升出些許惆悵,不知怎麽覺得秦琅這一離開就再也不會出現了。

臨近十一月底,晴色上下的氣氛都有些蕭條,神出鬼沒的老板已經有一陣子沒有現身,衆人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過着自己的生活。

秦琅并沒有就此消失不見,但夏柯內心那種離別前夕的傷感卻越發濃烈,大概是因為秦琅身上長久以來所背負的沉重和壓抑全都消失了,沒有枷鎖束縛的鳥兒,自然要去向更廣闊的天地。

帶着這樣的情緒,夏柯近幾天一直蔫巴巴沒什麽精神。

他的反常,衆人看在心裏,宋允他們以沒心沒肺的方式充分體現出什麽叫損友的安慰,夏柯不蔫了,簡直氣得要暴躁了。

二十號這天,散漫已久的衆人被突然出現的楚老板殺了個措手不及,一時間請求老板手下留情的哀號聲不絕于耳。

“獎金……嘤嘤嘤,眼看着好不容易熬到手的毛爺爺,飛了。”同病相憐的人們湊在一起互相療着傷。

中午,秦琅敲響了楚西留辦公室的那扇雙開的紅木門,就見裏面無所事事的人托着個腮,正舉着小水壺給仙人掌澆水。

每天只要他在,任何時間段都會有人來敲門,對此楚西留已久麻木了,但在擡頭看到進來的是秦琅後,楚西留還是有些莫名的。

見青年認真的向自己道着謝,楚西留聽完便了然了:“這次又是什麽原因,不給我個合理的理由,我可不會放人哦。”

秦琅沒有過多思考,下意識微笑道:“有了更想去的地方。”

其實只要不是因為怕連累那樣的理由而離開,楚西留都是會放人的,看看秦琅的神色,似乎這個決定并不壞。

“你好狠的心啊,”楚西留拖長了語調,看上去還挺委屈的:“找到下家就毫不猶豫把我抛棄了,還選在我生日的時候宣布這個噩耗,心都碎了。”

老板的生日?這個秦琅還真不知道:“抱歉,生日快樂。”

楚西留恢複常态,真心實意道:“不管怎麽說,這裏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歡迎常回來看看。”

“一定。”

晴色二樓的宴會廳使用頻率不算高,豪華氣派的程度卻遠超不少五星級酒店。晚上楚老板慷慨的在這裏宴請所有員工,一方面因為秦琅的離開,另一個原因,他今天過生日嘛。

原本悲傷的事情,結果碰上老板過生日,夏柯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

宋允往他背上一拍:“又不是生離死別,搞成這副樣子幹嘛。”

夏柯還是哭了,他一直就是個感性的人,也從來藏不住事:“我就是……心裏難過,你別再說什麽想見面一個電就行了,你都拿這個糊弄我多少次了?大家各忙各的,下次再見誰知道是什麽時候,有的人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了……”

安慰的話到底還是說不出了,夏柯又不是傻,有些事他比誰都明白着呢。宋允最後只能拍拍他的背:“出息點啊,這都第幾次了,每次有人離開你就要來一回,我都懶得安慰你了。”

“去去去,誰要你安慰了!”對宋允的說法絲毫不領情,夏柯紅着眼圈驅趕他。

有人來,有人走,這樣的事大家其實挺習慣了,但每次經歷時,心情終歸會有些低落。平時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人,說走就要走,三層這些人這才想起去找秦琅要號碼。

“以後常聯系啊。”

此時說出口的未必就是客套話,但現在的這份傷感還是會随着時間的推移淡忘,生活要繼續,不會因為某個人的離開而改變。

秦琅到宋允這邊時,夏柯已經哭完一輪了,正紅着一雙眼和宋允置氣呢。

宋允握着的拳頭在秦琅肩頭落下:“什麽都不說了,有事記得要聯系。”

秦琅點頭,夏柯過來給了他個擁抱:“蘇銳要是敢欺負你,告訴我們,幫你出氣。”

秦琅回抱了他,由衷道:“謝謝。”

剛來晴色時,秦琅一直游離在衆人之外,夏柯私下裏和大家打了招呼,大家這才接納了他。無論是平時的活動,還是幾人湊在一起的閑聊,夏柯都有意的動員秦琅來參與,盡管秦琅寡言依舊,他卻從未因此覺得掃興或是不滿。

帶他融入這裏的是夏柯,這聲謝謝,秦琅很早就想說。

能遇到你們,真好。

老板生日自然少不了蛋糕,這個推上來就被人哄搶而空的三層蛋糕,最後淪為衆人手裏的武器。

宴會結束時,沒有一個人身上是幹淨的,而作為老板又是宴會主角的楚西留已經完全看不出模樣來了。

于是,一至七樓有水的地方全都人滿為患,澡可以回家洗,但頂着張大花臉出門還是太影響市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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