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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秋闱

“二郎, 海棠花謝, 莫非你還摘了別的花瓣來沐浴?否則為何身子會如此香!”夏紀娘笑吟吟地問道。

曾經被張鶴說出來的情話如今被夏紀娘學以致用, 讓張鶴無言以對。她想了想, 恬不知恥地說道:“那是我骨子裏透着的香氣!”

張鶴的身子何止香?簡直是香豔而嬌軟。張鶴的嬌、媚,也全然只屬于她一人可見。

若說白日裏夏紀娘的心中始終有桎梏而放不開, 那在黑夜中,她所有大膽的念頭便都不受控地跳了出來, 讓她只想用盡一切辦法去表達自己的感情。

即便很是了解彼此的身軀, 可每一次久別的重逢都能令她們歡愉到極致。

“香得我想将二郎的酥骨都啃上一口。”

張鶴的感官、情緒與心跳都還未平複, 聞言,悄悄地扯了扯邊上的薄被蓋在自己的身上。她道:“我沒骨頭給你啃。”

夏紀娘的指頭在張鶴下巴沿着下颌骨撫過, 順着脖頸到了鎖骨處, 慢慢地劃出一道分明的曲線來。她眉眼彎彎地笑道:“怎會沒有呢?”

“……”

張鶴感覺許久都不曾睡得如此踏實與舒适了,醒來後只想與夏紀娘安靜地躺在床上什麽也不做,只是昨日社祭還有些善後的事要去處理, 夏紀娘敦促了她好幾遍也不願起來。

“爹和二哥也該起了,待會兒他們問起你來, 要怎麽說?”夏紀娘道。

張鶴哼了哼, 道:“這不得問你?”

夏紀娘看着張鶴鎖骨上的咬痕, 臉都紅透了,她道:“那鹿兒也該起來去私塾了,你起得比他還晚怎麽行?”

“那你親一親我就起來。”

一大早便提這樣的要求,讓夏紀娘無奈又好笑,不過大清早更親昵纏綿之事也做過了, 便不在乎一個吻了。親了親她,道:“如此可肯起了?”

張鶴開心地滾了一下,又一骨碌地坐起來,道:“起了。”

倆人慢條斯理地梳洗裝扮後,又整理了一下衣裳才慢悠悠地出了屋。

夏大在廂房前的廊庑下走過,看見她們恩愛的模樣,心中有些慚愧。他當初被黃禹一番挑撥,心中幾度權衡,還是夏羅綢的安危重于夏紀娘的尊嚴,便前來找夏紀娘。

只是後來面對夏紀娘時,他想請夏紀娘去給黃禹道歉的話始終也沒能說出口,可盡管如此,他仍舊是動了那樣的念頭。夏紀娘與張鶴可以說是時刻都牽挂着夏家,也幫襯了他們許多,面對她們,他又怎能不感到慚愧內疚呢?

“爹,你醒了!二哥呢?”夏紀娘也看見了夏大,開口問道。

“他昨夜身上的傷口結痂,癢得睡不着,雞鳴時分才睡去的。今日我們也不急着趕回去,就讓他多睡一會兒了。”

“要緊嗎,不如我去找郎中開一些藥……”張鶴道,話未說完,夏大便擺了擺手,“他自己便是開生藥鋪的,自然是備了藥的,我們來的時候也帶了過來,我幫他炮制便是。”

夏紀娘和張鶴便放了心。待他們都吃完了早食,張顯去私塾,張鶴則去處理社祭的後續事情,夏大給夏羅綢熬了藥湯喝完,便也準備回六家橋村了。

夏紀娘給他抓了一只雞,道:“爹回去讓娘熬湯給二哥喝,滋補身子。”

夏羅綢笑道:“我又不是剛生完孩子的婦人,哪需要吃這些湯?!”

夏大也道:“是呀幼幼,更何況家中也有,何必從你這兒拿?日後你在這兒好好地過安生日子,不用總想着怎麽補貼家中了。”

夏紀娘拗不過他們,但還是拿了些社祭留下的脯臘給他們帶了回去。夏大叮咛夏羅綢道:“不管你與你大哥日後是否功成名就,可不能忘了紀娘與東床。”

“我知道了,爹。”

忙完社祭後,張鶴便将她育好苗的土豆都按芽眼切分開來,加上她系統裏本來的土豆種,她可種三畝。不過為了避免夏紀娘懷疑她哪兒來的這麽多土豆種,她只挑了兩畝地來種。

李清實在濕熱的夏季所種的土豆,雖然也有所獲,可卻比在恰當的季節耕作的要差多了,這一度讓他懷疑是否自己沒有張鶴那樣的栽培天賦。不過張鶴在夏季所種的土豆也差不多,他才知道原來并非自己的問題而是土豆的問題。

張鶴在紙上順理成章地将土豆性喜冷涼的這一特性記下,即便是夏紀娘也認為她這一發現很是合理,畢竟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接受了張鶴在這一方面超乎常人的能力。

張鶴除了根據系統裏關于土豆種植的說明書編寫出土豆的栽培方法外,還結合了這兩年多以來她親自下地耕作的一些經驗,在施肥、除草、輪作等方面都詳盡地記下。

她先給夏紀娘過目,夏紀娘看了後又問道:“二郎不是曾說,長芽的土豆不可食用嗎,這是何道理?”

張鶴才想起她忘了将這些記下,不過夏紀娘問她為何,她也早想好了措辭:“長芽的土豆便跟擱置久了的谷、菜一樣,已經過了新鮮的時候,紀娘會吃那些長芽的和谷嗎?”

夏紀娘這麽一想,也被她說服了。

滿滿當當寫了八十多頁紙,張鶴又拿去讓人将之裝訂成冊,而後擱在家中以便日後供人傳閱。

種完土豆,她那幾畝白皮茄子也快賣完了,她便開始安排人收三十畝夏大豆。夏大豆的産量因張鶴有柳大山與宋氏打理,在施肥、除草、防治害蟲方面他們也更有法子,故而産量比去年她第一次種時要高一些,畝産已經達到了兩石三鬥。

三十畝田出了六十多石大豆,除卻被張鶴收進系統倉庫的二十石,家中貯藏大豆的谷匣都堆滿了兩件,加上之前剩餘的豌豆、谷物,八件谷匣便占了大半數。

家中還有別的進項,眼見進項是越來越多了,張鶴覺得眼下的地還不夠讓她種更多的作物,恰逢清河村有幾戶人家支撐不下去了便要變賣家中的田地,她便買了五十畝。

江南東、西兩道地廣人稀,故而低價較于浙中等地要便宜許多,一畝膏腴之田也不過一貫一兩百文而已,至于那些稍差的田,則也在一貫左右。張鶴買了五十畝,也不過用了六十貫錢,對于如今的她而言,這只是一筆小開支。

不過田多了,需要打理的人自然也多了。張鶴雖然只會在有需要的時候雇傭短工,可夏紀娘考慮到這樣也不是長久之計,便又雇傭了三個人,工錢與柳大山夫妻的一樣。

中秋過後,各州府便前後地舉行了發解試。之所以是前後,是因為發解試的時間并不一致,需要各地的官府根據實際情況來決定。因來年春天便得進京考省試與殿試,而各地到京師洛陽的距離并不一致,故而離京師偏遠的州府則會提前考試。

好在如今撫州至洛陽的水路已經相較于發達,而官府每年也會組織春夫清理淤泥、疏通河道,故而從撫州到洛陽,先走水路,再走陸路也不過一個多月。

發解試後,衆多士子又等了數日,而後官府終于放了榜。此次江南西道的解試的進士科解額才只有七十九人,分配給撫州的便只有十八人比往年更少。

這上千的士子、貢生為了這十多個解額而争破了腦袋,也不怪乎夏羅綢考了多年而不得解,能取解者已經是這些人中的佼佼者了。

沒過幾日,夏紀娘也接到了從夏家帶來的好消息,夏羅錦執着這麽多年,連考三次也不曾成功,而如今終于讓他見到了曙光。

夏家聽到此消息也是許久都不能緩過神來,他們本做好了讓夏羅錦回來耕種的準備,卻不曾想在夏羅綢出事的情況下他反而考上了!反而是最被六家橋村的人看好的孔戎則沒有得解,讓孔母一改往日輕視夏家的态度,收斂了起來。

夏家高興,自然也有潑涼水之人,從撫州到京師洛陽赴考路上所需的費用便得三十多貫。許多貧窮的士子負擔不起這樣的費用,便就此放棄了進京考省試的機會。夏家雖然不窮,可也不算富裕,一下子拿出三十多貫錢讓他進京趕考顯然是有些困難的。

徐氏為了他,變賣了一部分嫁妝,湊出了十貫錢來。夏大也給了他三十貫錢,道:“這是東床資助的,不管你能否進士及第,你也別忘了東床的恩情。”

夏羅錦十分羞愧,這些年來他埋頭苦讀,也不曾為家中做些什麽,到了如今則兩袖空空,需要妻子變賣嫁妝、妹婿資助。便暗自決定,他日進士及第,他一定得報答他們。

夏老翁也給了他五貫錢,道:“進士十四五人中只取一人,若是不中,你也不必灰心。依你的資格,可進入太學,這多出來的錢,你就看着辦吧!”

夏老翁并非打擊他,而是讓他做好心理準備,同時也告訴他還有另一條路可以選。夏羅錦一一記下,又到了清河村與張鶴、夏紀娘見了面,待到月底,便與別的得解舉人一同進京趕考去了。

夏紀娘也才是這時才發現張鶴的月錢除了用在資助邱三研究農器上以外,還資助了自家的兄長。她道:“你資助兄長,為何還要瞞着我呢?”

“擔心你會不許。”

夏紀娘語塞,如今她自然會默許,可在當初家中還不算富庶之時,張鶴這麽做,她或許真的不會因為對方是她的兄長便同意。

夏紀娘道:“日後這樣大的錢需要知會我一聲,即便是你的月錢,也不許瞞我,尤其是給夏家的錢。”

“哦。那與別人去吃酒、吃茶的錢呢?”

夏紀娘瞥了她一眼,又道:“那得看你與何人去吃酒,又去了哪兒吃酒。”

張鶴立馬老實道:“石縣尉,孫寧正店,好像還有柳參軍。”

“那眼下你的月錢還夠不夠?”夏紀娘的态度很是寬容。

張鶴心裏犯嘀咕,回道:“還有五百文。”

夏紀娘給她拿了兩貫錢出來,道:“柳參軍與石縣尉上次幫了二哥的大忙,你請他們吃酒不可吝啬了去。”

張鶴應下,而到了孫寧正店,她想着像上一次那樣在堂上請客似乎略小氣了,便找了一間雅室。

雅室廣寬各兩丈,裏面是正統的座席與分食的桌子,分別位于北、東、西三面,南面則有一塊空處。而在面向庭院的那邊有一道門,用竹簾遮擋着外面的風光,但卷起竹簾時,便一覽無餘。

此時孫寧正店的庭院中,秋菊散發着清香,招引了不少野蝶飛來,而在別處賞菊的人難免會吟誦幾句詩來表達他對菊花的喜愛之心。

石青與柳參軍來後,見張鶴已經備好了雅室,便自然而然地召了幾名擅絲竹管弦的家妓前來。張鶴雖然已經做好了準備,可當江奴出現在她的面前時,她不免暗自思忖:“這孫寧正店,是沒有別的家妓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驢哥兒:有田又有房,工作也不忙。我怎麽覺得,我是地主了呢?

夏紀娘:你本來就是地主。

哈哈哈,看到有小夥伴猜出了開篇就是第二天一早,于是方便面讓這個第二天一早來得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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