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帝國暴君×貴族少爺

遭遇聯邦人的第三天, 戰況膠着。此時, 雙方都已經接近小行星帶的邊緣, 林澤于是抓住最後的機會，派出五架機甲，借着地形掩護偷偷地綴在聯邦戰艦的後面。

林澤、莫子陵和幾個侍衛都聚在光屏前觀看戰況。

——因為突然出現的聯邦戰艦，林澤和莫子陵終于能說上幾句話了, 雖然交談的內容僅限于戰鬥工作, 四舍五入一下, 勉強也能算個不錯的進展。

此時, 帝國的五架機甲已經借着碎石帶掩護接近了聯邦戰艦的側翼。

當第一架機甲傳回聯邦戰艦的掃描數據時, 兩個侍衛忍不住歡呼了一聲，林澤臉上雖然依然沒有什麽表情，手卻悄無聲息地攥緊了。

出師大捷。

一開始遭遇的時候，雙方戰艦都試圖攻擊對方的通訊系統, 很快便兩敗俱傷——聯邦戰艦破壞了為鏡號的定位系統, 顏桐則趁機僞造了一道聯邦戰術命令，直接導致兩艘聯邦戰艦相撞, 引發了連環爆炸。

因為定位系統受損, 帝國軍很難捕捉到皇帝陛下和聯邦人的具體位置。林澤卻仿佛絲毫不在意救援時間延長這件事兒，依然緊緊咬在聯邦戰艦身後。

而聯邦人也很果斷地放棄了戰艦之間的聯絡，完全依賴彼此間的默契保持配合。

——聯邦覆滅已有兩百年, 能活到現在的聯邦人，沒一個簡單的。

在追逃的過程中，雙方一直按兵不動, 這還是三天來的膠着第一次被打破。

然而很快，為鏡號指揮室裏的幾個人面色齊齊一變。

因為一架刺客型機甲的機師操作失誤，不慎把自己暴露在了聯邦戰艦的探測下。聯邦艦隊裏最末一艘戰艦的炮口猛地轉向，把那架機甲炸成了太空裏的一朵煙花。

控制精準，一絲一毫的能量都沒有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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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室裏，顏桐面色猛地蒼白。

他所有的實戰經驗就是跟着學校參加的兩次軍事演習，這還是第一次，親眼看着自己的戰友死亡，從活蹦亂跳的帝國精英變成了一堆太空垃圾。

他伸手扶住控制臺，只覺得胃部一陣抽搐。

便在這時，邊上伸來一只手，攬住了他的肩頭。

顏桐一轉頭，正看到林澤盯着光屏的側臉，因為神色冷峻，俊美的線條裏多了幾分鋒銳。

——林澤這人的美裏總是帶着幾分攝人的殺氣。因此他這張臉雖然俊美得偏于明豔，卻依然能鎮住整個天京星域。

他扶住顏桐的手卻是暖的，溫和而寬厚。

顏桐抓住控制臺的手緊了緊，到底沒說話，重新擡頭看向光屏。

在那朵煙花炸開的瞬間，兩架狙擊機甲鎖定了聯邦戰艦的武器庫，同時開火，卻被另一艘戰艦的反導系統擊落。随後聯邦戰艦立刻反擊，卻因為距離過遠，浪費了五枚炮|彈才擊落其中一架。

林澤依然站在指揮室的光屏前，靜靜地看着這一切。

黑色的夜空重新歸于寂靜。

顏桐正覺得奇怪，突然發現身旁的幾個人面色都十分凝重，猛地意識到自己漏掉了什麽，于是立刻仔仔細細地在光屏上找了一遍，然後忍不住“啊”了一聲。

——一架機甲，主動關閉了所有動力，在誰也沒注意的情況下，向隕石一樣飄近了一艘聯邦戰艦！

顏桐忍不住問道：“這是……？”

林澤沒說話，一個侍衛替他解釋道：“一個大佬，臨場應變總是匪夷所思，這是想混到別人的戰艦裏——陛下這次主要指望的就是他，是不是，陛下？”

林澤依然沒應聲。

那個侍衛似乎和林澤很熟，笑了笑，也不覺得尴尬。

另一個侍衛緊緊盯着光屏，直到确認那個假裝太空垃圾的大佬已經混進了聯邦戰艦，這才走向控制室的另一邊，下了幾道命令。

很快，光屏上的畫面和數據迅速模糊起來。

“這是偵查機甲返航了，”先前開口的那侍衛看顏桐一臉不解，于是主動解釋道：“剛才的戰況就是他傳回來的，我們不是正規部隊，專業的偵查人員不多，所以讓他先回。”

顏桐心想侍衛隊都不算正規部隊的話，第一軍事學院的那幫人就可以直接就地自殺了，口中卻問道：“那還剩一個呢？”

“他呀，”侍衛神色輕松地說道：“在艦隊邊上溜一圈，看能不能再騙聯邦人開火——這裏是天京星域，他們被陛下盯着，沒法補給，能量和火力用一點少一點。”

“伊桑，”林澤終于開口，冷冷道：“你今天話特別多。”

“哎呀，”那個叫做伊桑的侍衛毫不懼怕皇帝陛下的權威，笑道：“我這不是提前讨好未來的皇後殿下嗎，順便幫陛下減輕一下負擔——”

林澤對着他屁股踹了一腳，把他踹趴到了地上。

然後他轉頭對莫子陵道：“你跟我來。”

顏桐莫名其妙地跟着林澤往外走去，快出門的時候，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伊桑正趴在地上，對着他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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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你身上，”林澤以這句十分官方的話作為開場：“我看到了第一軍事學院教育的失敗。”

顏桐：“……you can you up”

林澤：“……”兄弟，你這話叫人沒法接。

他無視了顏桐的挑釁，繼續說道：“所以，為了帝國的前途，我決定親自負責你的教育。”

顏桐：“……哦。”

顏桐：“不對啊，我還有一年就畢業了啊。”

“教育。”林澤站起來，走了兩圈，十分正式地說：“為了避免有人拿你來威脅我這種事情出現，我認為對你的專門教育是很有必要的。”

顏桐坐在沙發上，睜大了眼睛，向他指出一點：“你已經教育了七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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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處。

為鏡號上所有沒有任務的侍衛都擠在這兒，因為膠着戰況而失業的幾個技術人員重新恢複工作，堅決貫徹皇帝陛下嚴格偵查的旨意，實時轉播陛下本人和莫小少爺的對話。

他們是參謀處唯一冷靜的人。

剩下的侍衛們，早已笑得東歪西倒。

“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陛下體力真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個智障哈哈哈哈哈你他媽的給我安靜哈哈哈哈我要聽不清了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兩個人怎麽能怎麽搞笑哈哈哈哈我要笑岔氣了誰去給我買個保險——”

擴音器裏，因為偷聽而略顯變形的聲音穩定地傳來。

“阿萊爾星作為前聯邦首都星，有三顆衛星，是權貴們的娛樂賞玩之地，分別被命名為蓬萊、瀛洲和方丈。在阿萊爾星戰役中，聯邦人啓動了蓬萊和瀛洲兩顆衛星的自毀系統，導致阿萊爾星附近的聯邦和帝國戰隊傷亡殆盡，議會大樓和兩處數據庫備份的機房都被震塌，聯邦的重要資料毀壞了大部分。直到最近五十年，阿萊爾星的環境才淨化到适宜人類居住，因為地理位置優勢，發展十分迅速——”

莫子陵的聲音：“你是不是有什麽人死在那兒啦，陛下？”

侍衛們屏住呼吸。

擴音器裏頓了頓，傳來林澤的聲音：“也不是什麽秘密，我老師，在聯邦不怎麽受人待見，退休很久了。他——”他遲疑了一會兒，方道：“我們打到阿萊爾星的時候，議會已經跑了一半，帶着自由艦隊跑的。老師帶人沖進總統府邸，啓動蓬萊和方丈的自毀，把大家炸得一幹二淨。”

侍衛們對視一眼，那邊的莫子陵顯然跟他們是一個态度，喔了一聲。

然後莫子陵問道：“那陛下，我們三月之前能不能解決前面的聯邦人啊？”

林澤：“能。”

莫子陵又喔了一聲，“我還想去找我姐。”

參謀處的房間裏，伊桑十分深情地回憶舊事：“莫家那小姑娘，我以前在第一艦隊的時候還跟她合作過，賊兇。”他說着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發出了杠鈴般的笑聲，“哈哈哈哈哈以後陛下要叫她姐了哈哈哈哈賊他媽搞笑——”

他猛地頓住了。

因為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門後，莫子陵歪了腦袋，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看着房間裏擠着的這一群侍衛，用十分認真的語氣說道：“我剛好像聽到有人說我帥。”

他說着點了點頭，側開身子，讓出了身後的林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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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為鏡號上的侍衛們陷入偷聽陛下撩漢卻被陛下本人撞破的恐懼中時，半個航行日外的聯邦戰艦也陷入了恐懼。

死亡的恐懼。

艦隊側翼，一艘戰艦的武器庫突然爆炸，比三天前顏桐造成的那次爆炸要嚴重得多——武器庫全部炸毀，四個引擎無一幸免，戰艦的維生系統直接崩潰。

爆炸的餘波波及到了整個艦隊，兩艘戰艦一側的引擎失效，剩下三艘戰艦也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為鏡號的偵查人員迅速接收到了這幅畫面，立刻禀報林澤，免去了偷聽被撞破的尴尬和一頓可能的皮肉之苦。

林澤看完之後，下令道：“加速。”

他沉默片刻，又道：“放出捕撈網，把他給我撈回來，不管活的死的。”

侍衛們集體靜默了片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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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之後，雙方一前一後，飛出了這一片碎石帶和小行星遍布的區域。

林澤到底不是神，為鏡號也不是上帝，沒能找到那位摸進聯邦戰艦搞事的大佬。

不過他們探查到了聯邦艦隊的損失——六艘星艦，其中一艘直接被炸成了飛灰，另外兩艘因為引擎受損，拖了整只艦隊的後退，聯邦人卻沒有放棄它們。

沒法放棄，少了這兩艘星艦的能源和火力，他們的贏面更小。

與此同時，三個航行日外，出現了帝國艦隊的身影。

在接下來的三天裏，聯邦艦隊先後向林澤的為鏡號發起了五次自殺式攻擊，四艘戰艦無一例外地殉國，其中最成功的一次，在林澤的鎖骨下方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痕。

顏桐仗着系統開挂，在旁邊圍觀了全程還放了幾記暗槍，深深地感覺林澤的格鬥風格十分眼熟。

讓他想起了兩個人。

故人。

為鏡號的性能比聯邦戰艦好上不少，雖然被炸飛了一大塊艦殼，由于應急措施啓用得及時，依然保證了另外半邊艦體的維生系統和動力系統，沒有出現太大的傷亡。

很快，歪歪斜斜的為鏡號和帝國艦隊會師。

林澤十分簡短地會見了帝國将領，下達了幾道軍隊調令；與此同時，為鏡號在空間站花了半日時間維修護理和補充物資，很快便起航，與趕來的第二艦隊一起追了下去。

而那唯一一艘逃出包圍圈的聯邦戰艦，也放棄了遮掩行跡，速度提升到極限，明目張膽地沖向了——

阿萊爾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