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有毒
“你……你他媽……你是在跑什麽……跑什麽……啊?……我,我日了狗啊……哎喲,我的娘……哎喲……”
我岔着腿,一臉要死不活地扶着房睿的肩膀喘着粗氣。
房睿有些動作僵硬地摸了摸我的背給我順氣。
我喘着粗氣,擡頭看了他一眼。
一向面無表情的少年這時候正抿着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臉上有些紅,白淨的臉上帶了幾分羞赧。
我這一和他對上眼,我也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有些別扭地抓了抓頭發。
“你……”我正要開口問他是啥意思,但是又意識到了什麽趕緊一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省得他又跑,那我真的想死,我可不想再在這長長的沿海公路上頂着風猛跑,再來一次體側似的跑個1000米了。
太雞兒累了,我估計又得半身不遂似的走路一陣子了,可能明天早上一起來就會大腿酸痛到彎不了膝蓋了。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為什麽要抱我,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我……我,其實……”房睿又一副害羞的表情看着我,眼睛還是那麽亮。
我突然覺得,我是不是理解他的意思了,所以趁他開口之前,我趕緊低着頭伸出手制止他:“等等!”
“?”
“你,是不是,如果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的話,那這句話得由我來說。”
我擡起頭來,定定地看着他。
“我……喜歡你。”
房睿的臉更紅了,張了張嘴,又被我攔住。
“等等!先不要說話,聽我說完。”
“雖然我也不知道是從啥時候開始就喜歡你的,但是,我現在可以确定的是我真的很喜歡你,喜歡到哪怕你去美國我也想去找你,我不想就我們之間就這樣結束,我也不想以後再也見不到你,我,我,我之前,也從來沒有喜歡過一個人,像喜歡你這樣這麽喜歡……等下我現在是不是邏輯有點亂,等等我要組織一下語言,哎喲你幹……嘛。”
房睿這個臭小子,一言不合就動手。所以我現在怎麽又被他摟在懷裏了。
不行,我才是攻!我要找回作為一個強攻(你确定?)的尊嚴!所以我非常霸氣地推開了房睿,他此刻看着我的臉的表情有點兒懵,然後我又扣着他的脖子把他按回我的懷裏。
嗯。這才對嘛。我倆就這麽以一種比較奇怪別扭的姿勢摟在一起摟了一會兒。
等等。我突然又意識到了什麽。
“你,你沒什麽想說的嗎?”
“啊?”房睿疑惑的聲音悶悶地從我的肩膀處傳來。好一會兒,才,“哦!那個啥,我也,我,我也,我也,大概……”
“等等!”我又把房睿從我肩膀那拉開。
“????”
“你和那個學弟是咋回事。”
“哪個學弟?”
“就是那個妖豔啊呸,那個什麽鬼,老是來我們宿舍來找你的那個長的還挺白淨的一學弟。”
房睿仰着頭,仔細思考了一會兒。
“哦!你說那個誰。”
“對就是那個誰。”
“那個誰?”
“你別管哪個誰了,你倆到底咋回事。”
“我倆沒啥事啊。”
“那你那天出去跟他說啥了。”
“他就一開始跟我說說說,我就跟他說,我好像有比較在意的人了……”房睿說着,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忸怩的神情,又好像不好意思似的磕磕巴巴地說道,“而且,而且學弟好像也只是喜歡我的臉而已,他最後就說我這個人也就臉長得還可以,還說我性格無聊,後來就沒咋聯系了……”
“放屁!”我怒氣沖沖地說,不過過後又忽然意識到,沖着一個不在這裏的人發脾氣好像也作用不大,所以我又想了想,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所以你說的那個人指的是我嗎?”
房睿看了我一眼,又紅着臉低下頭,不說話了。
呵。
嘻嘻。
哈哈。
呸!顧洋宸,收起你的傻笑,我不允許你這樣!
“咳。”我想了一會兒,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想越覺得他喜歡我好像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不然我怎麽一點兒也沒覺察到呢!于是我又開始興師問罪。
“那你上次給我買煎餅忘了我還會要生菜了你記得嗎?”
“我沒忘,那天去晚了沒生菜了。”我發誓,我真的從沒見過房睿臉上出現這種有點比較明顯的着急的表情。他說完這句又看着我小心翼翼地補充道,“而且其實那時候去老板說已經沒有煎餅了,留了一個準備自己吃的。我說了很久,他說看我常買,才把最後一個給我了……”
完了,現在感覺心裏好甜啊,還有些感動是怎麽肥四。
這就是傳說中的陷入戀愛之後的感受嗎,那我這波感受有點兒猛啊,咋還暈暈乎乎的感覺有點兒上頭呢。
我甩了甩腦袋,看着這條長長的街道,忽然又想起了那天晚上讓我比較糟心的一件事兒。
“你,你別跟我說這些,少給我灌迷魂湯我跟你說。還有你跟那個小艾的事兒,我都不稀得說,她一看就是喜歡你吧……”
“可是……我不喜歡她呀。”
“那……你……”
“我?”房睿有些疑惑地看着我,思索了一會兒,又一臉不确定地說道,“你是覺得我對她很好嗎?他們都比我小,從小阿嬷就跟我說要多照顧弟弟妹妹,所以我都對他們挺好的,也習慣了照顧他們,但我,我對他們沒有什麽別的意思……”
我抓了抓頭發,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好像也沒什麽可問的了。
“那,你……喜歡……我……嗎?”
“我……喜歡你呀。”房睿臉紅紅地看着我笑。我還是第一次在他的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我也咧開嘴笑得燦爛:“真的嗎?”
“假的,開玩笑的。”他眼睛好亮,這時候看着我的表情好像又多了一絲平日裏沒有的調皮。
“哼。那我也喜歡你。”我哼了一聲,然後趁他低頭害羞的時候又補了一句,“開玩笑的。”
房睿噗嗤一聲笑出來:“你有毒啊。”
“你才有毒。”我笑着沖過去打了他一下,又道,“而且誰讓你跟樊禮學什麽有毒不有毒的,之前都沒看你說過這種騷話……”
“為什麽不能說。我就要說,有毒有毒有毒有毒,顧洋宸有毒……”
“你好幼稚啊,我不認識你,我要走了。”
“不行。”
“為什麽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那一起去吃晚飯行嗎?”
“好,走吧。”
☆、尾聲
在我回到琉島的第二個夏天,美美離開了這裏。
幾乎自她出生起就一直被父母留在這裏的美美,好像終于可以被接去城市和父母一起生活,只是對于這個決定,美美稱不上高興,也稱不上不高興。
我在那天看見了房睿口中的阿好,也就是美美的爸爸。夫妻兩個抱着孩子登上輪渡的碼頭,臉上的表情都很平靜。美美也很安靜,和往常一樣不哭不鬧的,就是在玲姨站在一旁默默地淌眼淚時大哭出聲。
孩子爸媽在一旁安慰着,有空就會回來看阿嬷,但玲姨大概心裏清楚,這個“有空”,是不會很多了。
馬上船就要過來了,我卻看到阿珀抱着一大捧花滿頭大汗地從後面跑過來。前幾天他就一直嚷嚷着說要去山上采野花,我還以為他在開玩笑。結果真的讓他采成了,居然還采了這麽多。
光頭小男孩不多話,只拉了拉被抱在父母懷裏哭泣的美美。女孩随即被放了下來。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上山下海調皮搗蛋的阿珀忸怩了一會兒,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粗聲粗氣地把花全數捧給女孩說送給你。
“哎喲呵……”我剛出聲就被房睿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這人還用他那自帶水光的眸子回頭嗔怪地看了我一眼,我嘿嘿一笑,立刻閉了嘴。
美美還抽噎着,大概是沒想到這個總是欺負自己的男孩會來這一出,一時間都忘了哭泣的事。她站在碼頭,海風吹起了媽媽從城裏給她帶的小裙子。女孩長長的睫毛上還挂着淚珠,見面前的阿珀拿着花沒有半分退縮的樣子,只好接過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父母一眼。
就在她接過花以後,阿珀忽然紅着臉湊上前去,在小小的女孩臉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那是一個快到有些稍縱即逝的親吻,也是一個輕柔到仿佛一片羽毛飄落在臉頰的吻。他沒有說話,一雙眼睛卻是無比的亮。
美美也紅了臉,呆呆地站在原地,良久。
做完這一系列的舉動的阿珀立刻一聲不吭地轉身跑出去好遠,反倒是我們這些圍觀的大人都不好意思了起來。
最後還是玲姨笑了笑,說了句:“阿珀這孩子,人小鬼大。”
就在那個我在琉島度過的第五個冬天,阿嬷癌症病重。
那時候,房爸和房媽離婚已經多年了,房媽出走美國後就再沒了消息,房爸也搬去了新的家庭,只留下了老家的房子和民宿給唯一的兒子打理。房睿畢業以後就回了老家經營民宿,照顧阿嬷,而我,還是按照原來的打算出國深造,偶爾放假時才回來和他見一面,也看看阿嬷。向來身體健朗的老人大概沒了生活的主心骨,從春天時檢查出來癌症晚期,一直到那一年的初秋開始,身體就每況愈下。
我父親也過來幫忙了。一開始我以為是他和房爸的友誼讓他出于幫好朋友忙的心态過去幫忙,當時我還想他們倆原來這麽投緣,竟然已經鐵到這種程度了。後來經過了房睿的提醒我才知道,原來他是為了我。
雖然房睿總跟我說,你爸很愛你,我還見過他給你蓋被子雲雲。我其實都沒怎麽放在心上,或者說,即使聽了這話心裏有松動,但更多的還是不太相信吧。直到這天我問了他,我爸這才捏了捏眉心,第一次不是以強硬的态度面對我,而是神色有些疲憊似的說了一句:“你是我兒子,我能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房睿有沒有跟阿嬷說我們倆的事,但我覺得阿嬷應該在我們還沒有表明心意時就已經知道了。老人在彌留之際把人都叫了出去,只留下我和房睿這兩個小輩守在床邊。
那時候阿嬷已經沒有力氣開口說話了,只摸了摸我的頭,兩手緊緊地攥着我和房睿的手,眼角又流下淚來。
舍不得,是因為對這個人世間還有留戀吧。因為擔心自己所愛的人生活得不好,所以才會徘徊留戀,哪怕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态已經撐不過這個格外寒冷的冬天。
下葬的那天,天空飄起了細密的雨絲。不是晴空萬裏就是狂風大作的琉島,像這樣溫柔的雨還真是少見。
房睿作為長孫在奶奶的墓前行完了所有的禮,這才退回到我的身邊。
我看着他目光沉沉地向我走來,臉上沒有什麽明顯的情緒痕跡。這些年他一直沒怎麽變,還是當初那個白淨清秀的少年模樣。
他走到我的身邊,忽然緊緊地牽住了我的手。我也毫不猶豫地回握住他的,我們就這麽靜靜地并肩站在一起,隔着纖細而又綿密的雨幕望着這片依然蒼翠的青山。
我不知道今後的生活會是什麽樣子。大概他也不會知道。
但是我相信我們唯一能夠确定的事,就是我們會和彼此一起走過未來這漫長的歲月。
或許,也不會,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總有一個人會提前離開,畢竟未來的事,誰也無法拍着胸脯做擔保。
現在我能夠做的,似乎只有緊緊地牽着身邊的人的手,再也不要放開。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會有幾篇甜甜的番外,會回歸到歡脫的風格。主要交代一些正文裏還沒交代清楚的事情。
果然這種歡樂的文裏突然正經就是很難啊,感覺有點兒無從下筆,所以一直在想,一直拖着沒更hhh,算了算了,還是歡脫适合這篇的風格。
☆、番外一 一周年
“閃閃啊。嗝。”佳佳姐醉醺醺地打了個酒嗝,擡手用了老大勁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道大得,我懷疑她是不是存了心要把我的肩膀給打穿。
“我,我前幾天,跟我一個朋友安利鐘意,我他媽費老鼻子勁了!好歹說了快半個點兒吧,我擱那兒坐着,水都沒喝一口,完了你知道她說啥嗎?她就一臉冷漠地聽完了,完了,我等着呢嗎,她說,哦。好。行。我就納了悶兒了,我說,我說哎,你咋對這些不感興趣呢?她說,對啊,我也不追星,我有男朋友啊!你知道什麽妹子容易陷入這種追小男生的狂熱之中嗎?像你這樣的單身狗,你看她說的是人話嗎嗚嗚嗚嗚嗚……”
我看着面前的女人,悄咪咪伸出手去想把她死死地抓着我的手腕的手拿開,她力氣還挺大,我怎麽着也掰不開她的手,只好由她去了,她抱着酒瓶絮叨了一會,直接往桌上一趴嗚嗚地哭了起來。
“太紮心了!閃閃,你不懂。你不懂啊!我,我他媽,我他媽,嗝,我也不搞鐘意了!我要找個男朋友!嗝。可是,可是我找誰啊,嗚嗚嗚……人生真他媽的操蛋……”
我看了看表,馬上快到七點了。這會房睿應該已經從學校出來了。
我有點兒着急了,便輕輕地推了推面前趴着的女人喚道:“佳佳姐,佳佳姐,我得走了。”
“啊?去哪?”
“嗯……”我顧左右而言他,哼哼唧唧地語焉不詳了一會兒,喝懵了的女人好像神智裏還殘留了一絲清明,她忽然擡起頭定定地看着我眯了眯眼睛,“是不是你的相好,那個小,小房兒是不是?”
“……”
“我就知道你倆有事兒!別解釋!我他媽這些年嗑了這麽多cp,我能不知道嗎,就你倆那樣兒,嗚嗚嗚,連你都抛棄我,行吧,走吧,走吧,你們一個兩個的,都走吧,留我在一人兒這兒,嗝……”
“不留不留,我給你朋友打個電話,讓她來接你……”
打完電話我看了看表,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我跑到吧臺跟老板說了一聲,讓她看着點兒佳佳姐,話音剛落我就趕緊穿上外套跑出了店門。
完了完了完了上周開始我就暗戳戳地一直在為今天做準備了。昨天我實在忍不住了就問了問房睿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結果這小子迷迷瞪瞪地來了句什麽日子,你愛豆生日?我聞言大怒,吼了一聲屁!他生日在十一月啊呸!這不是重點!
房睿看着我氣沖沖的樣子有些摸不着頭腦,但今天早晨起床後我還是非常高傲地把房卡遞給了他。
“拿着。今天是我們在一起的一周年紀念日,我給你準備的……”話還沒說完,我就被沖過來看熱鬧的孫雨舟給撞開了。
?????
“哎喲喂顧總大手筆啊!”
“厲害了我們李老師,啊,出息了啊,可以啊,平時不整,一整就五星級的整啊,牛批……”
心思單純的男孩一開始看着卡的表情還有些懵,但很快就在樊禮和孫雨舟這兩人唯恐天下不亂的起哄下騰地紅了臉,到後面連脖子和耳朵都紅了,實在受不住樊禮他們的調侃,就用那張小小的卡片擋着臉縮在床上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看他這個害羞的樣子,其實我早都不生氣了,不過出門以後他好像又有些愧疚似的對我有些小心翼翼的,平時雖然已經夠順着我了,不過今天又比較特別,好像對着我的時候又多了一絲柔情和甜蜜,弄得我一下就膨脹了。一整天都哼來哼去的,這也不吃那也不要,被人好聲好氣地哄了一天,快走了才反應過來,媽的,我才是攻啊。
本來因為這個事對他這這那那的,結果還遲到,那可真是沒臉見人了。所以我一出地鐵就拎着大包小包拿出百米沖刺的速度奔到了酒店,氣喘籲籲地check in了之後在房間裏換上我精心準備的西裝,就在我慌裏慌張的把東西放好,一邊手忙腳亂地穿褲子打領帶的時候,門鈴響了。
“哎喲!”踩到褲腳的我差點被絆倒,趕緊扶牆扯着嗓子嗷了一聲:“你等會兒!”
果然門鈴在響了那一下之後,就沒有再響了。我腦海中都可以浮現出房睿一臉淡定地站在門邊乖乖地等着的場景。于是我快速收拾完畢,路過玄關處的穿衣鏡時還不忘理了理額頭上的劉海,嗯,除了剛剛出太多汗,一切都很完美。
“?”
房睿睜大了眼睛,看到門後的我有些愣住了,很快,又小心翼翼地探頭朝着房間裏面看了一眼。
“進來吧。”
我拉開房門,把人拽進來,領着他走到房間裏面。
昏暗的燈光下,鮮豔欲滴的玫瑰鋪了滿床。地上,臺燈上,電視機上還有桌椅上都裝飾着玫瑰和一些其他用作陪襯的鮮花。
“喜歡嗎?”
我有些羞澀地搖了搖他的手。
“……”
“你那什麽表情。”
“喜歡,喜歡。”房睿看着我連連點頭,然而我從他的表情裏愣是看不出一絲他喜歡的樣子。
哼,這個木頭腦袋。
只見他左看看,右看看,找了個玫瑰稍微少一些的空隙想坐下去,但剛起了個架勢,好像又放棄了,還是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
“你坐,沒事兒。”我把玫瑰掃到一邊,拉着他坐下。
“我去洗個澡,剛剛出了好多汗……诶,不行,你先去洗。”
差點兒忘了浴室還有驚喜。
“……”
“……”
雪白的浴缸和地磚旁,兩個高大的小夥子肩并着肩憋屈地蹲在浴缸邊看着裏頭的水。
“我,我覺得我沒法兒洗。”房睿怯怯地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浴缸裏漂着的玫瑰還有玫瑰花瓣,點點頭:“你說得對。”
想就要馬上行動,房睿聽完,立刻撸起袖子開始從浴缸裏撈玫瑰,我一看他開始撈那我也不甘示弱地跟着一起撈。
然後我倆就挽了袖子撅着屁股巴在浴缸旁撈了差不多快半小時的玫瑰。
撈出來的花沒地方放,房睿就把吃的全部倒出來,用裝零食的袋子裝玫瑰花和花瓣。
這一折騰,就折騰到快十點,我倆才分別洗完澡收拾完畢。我坐在床邊一臉生無可戀地擦着頭發,感覺今天這一天折騰下來都快累癱了。
不行!不能喪!不能懶!想想你的春風一度小包包!沒錯這個包包我從上周就開始準備往裏放的東西了。反正各種吧,就為了今天晚上我!洋宸!找回作為一個強攻(你做夢)的尊嚴!而精心準備的小包包。
嘻嘻嘻嘻嘻。
房睿早就躺下了。在King size的大床上被層層疊疊的蓬松柔軟的被子整個包裹住的他,就露出了一個在巨大的枕頭上蹭得頭毛亂翹的小腦袋。
嘿嘿嘿嘿嘿。
“我來了!”擦幹頭發,我嗨皮地宣布了一聲蹦上了床,對着房睿紅撲撲的小臉蛋親了一口。
他看起來有點害羞,看着我一直笑,眼睛亮亮的,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輕輕地嗯了一聲,忽然張開手臂摟住了我。我這人最擅長的事情就是給個杆子我就能順着往上爬,他這麽一順從,我就又膨脹了,于是我使了使勁,摟着他的腰想把人抱過來正要行不軌之事,可能一下子叉着腿的姿勢變得有點兒獵奇。然而不知道是因為今天本來就太累還是怎樣,畢竟跑着過來的,剛剛又撈了半天的玫瑰花,我的大腿肌肉突然一陣麻痛,還是麻得受不了了的那種麻。
我大叫一聲哎喲,立刻放開他從他身上翻了下去。
“哎喲媽呀媽呀媽呀疼疼疼疼疼……”我不知所措地抓着褲子吊着腿,又不敢碰,一碰更難受,就這麽硬生生地僵在床上,一陣一陣難捱的痛伴着麻順着神經傳到我的大腦,又痛又麻的肌肉弄得我眼淚水都差點流出來。
“怎麽了?”
“抽筋了,抽筋了!啊啊啊啊啊媽呀……”
“……”房睿有些無語地看着我,忽然認命般地坐起身來,開始幫我按摩大腿一側的肌肉,從上到下地揉着腿。
“哎呀好麻好麻好麻,麻死我了你輕點兒……”
十分鐘後。
我羞愧難當地把臉埋在枕頭裏埋了半響。
不想面對.jpg
丢臉死了媽的。
忽然一個溫熱的胸膛貼近了我。
房睿湊了過來,從背後輕輕地摟住了我的腰,一只手還安撫地摸了摸我的背。
嗚嗚,我完了,我真的淪陷了。
我轉過身,一臉堅定地抓着他的肩膀,我不管我今天就是要搞!我深吸了一口氣,正要一鼓作氣地捧着房睿的臉吻下去——
等等,我的春風一度小包包放哪了?
“等下,我去找個東西。”我掀開被子翻下床,從我帶來的大包小包裏翻了翻,我給房睿買的或者自己用的啥亂七八糟的都有,就是沒有那個裝滿了今夜為愛鼓掌所需而準備的床上用品的小包包。
我忽然想起來,當時出門的時候我一直想着要把這兩天的垃圾帶出去,因為我總是忘了帶,所以一直提醒着自己垃圾垃圾垃圾,但好像小包包放在櫃子裏……
我!!!!!日!!!!!!我!日!!!!!!
氣死我了。
一直想着倒垃圾倒垃圾,我居然就把垃圾帶走了,而我最重要的春風一度小包包忘了帶了!!!!!
啊!!!!!蒼天哪!!!!!!!!
我哀嚎一聲撲到床上把臉埋在被子裏開始傷心地嗚嗚直(假)哭。
“我他媽,東西忘帶了嗚嗚嗚……”
“沒事沒事。”房睿伸出爪子摸了摸我的背。
“氣死我了,沒臉見人了我,死了算了媽的……”
“說什麽傻話呢,這就要死了,沒關系的……”他動作輕柔地從背後抱住了我,我立刻順勢轉過身窩進他懷裏摟着他細嫩的脖子嚎得更大聲了。
“好了好了,以後還有機會的……”房睿摸着我的背一直在安慰我。戲精上身的我把臉整個埋進他懷裏撒潑道:“啊!!氣死我了,今天不一樣嘛嗚嗚煩死了!煩死我了我日……”
折騰了一夜,本來精心策劃了所有的我,結果還是沒搞成。
第二天一早洗漱完了要走的時候,房睿忽然看着滿屋的玫瑰說了句有點浪費。
“那,那咱們帶走?”
“行。”他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那咱們帶回去幹啥呀?”
“要不送人?”
“別吧,太尬了。而且就送朵花,莖葉都沒有。沒過會兒就得枯了。”
“那要不埋了?”
“可以,不然就撒在咱們宿舍樓下那個小花園裏。”
“好。”
說幹就幹。
我們一人拎着一大袋玫瑰,在取得了在樓下做清潔工作的大爺的同意之後,我們便把花瓣撒在了小花園泥土上,滿滿的幾乎撒了一地。做到中途的時候就引起了圍觀,好像還有人拍小視頻,我趕緊朝房睿那走了走,還拉了拉領子試圖擋住自己的臉。
然而事實證明好像并沒有什麽X用。
下午我睡完午覺醒來,前面一臉悠閑地躺着刷微博的孫雨舟就頭也不擡地說了一句:“兄dei你火了。”
“我火了?”
“你火了。”
“我又火了?”
“嗯哪,你火了。”
“我火了????”
“你真火了。”
“我真火了????”
“我不要跟你把這樣子的沙雕對話再進行下去了。”
“啧啧,我們李老師,啊,悶聲幹大事啊,牛逼!”樊禮翹着二郎腿在座位上看着手機說道。
我郁悶地拿過手機看了看。
完了,好像有人扒出我追星了,也有人認出房睿了。
卧槽!還有人做分析帖,這可不行啊!什麽?你咋知道是他送給我的,明明是我送的好嗎!什麽意思啊!什麽,我怎麽就是傲嬌可愛追星受了,你那只眼睛看到我是受了!而且要說長相的話,明明房睿比我長得秀氣……卧槽什麽霸道體貼呆萌美人攻,你咋這麽能呢你又知道了……不行不行,這樣下去不行。
我登上小號一看,還收到了不少确認這個事情的私信,我都沒有回複,趕緊編輯了一條長微博宣布退圈。
想了想和房睿在一起之後,确實跟佳佳姐說的情況相符,就是對嗑cp這個事沒那麽熱衷了。超話也懶得簽到了,狀态也不刷了,糖也嗑得不積極了。比起之前的一有新狀态就看,現在就是有空就看看相冊和視頻裏有沒有新糖,瞄一眼看都是舊的,也就懶得看了。
我只能說,我長大了。
這天房睿去完網吧回來說在街上看到他們的海報,說下個月在京城有個見面會,問我去不去。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好像終于勉強認得誰是誰了,但是我非常果斷地拒絕了他說不去。
“啊?為什麽不去。”
“不想去呀。”
“你不參加見面會了?我看了咱們那天有空,還是票搶不到?我可以幫你搶。”
“不用。明天你還去打游戲嗎?我正好有空,可以陪你去。”
“啊?你不追了?”
“不追了。”
“那糖……你不吃糖了?”
“笨!我有你了啊。”
我笑着站起來捏了捏一臉懵的房睿細細白白的臉。
他抓着我作亂的手,嘴角微微上翹,正要露出一個溫情的笑容。
我想起了佳佳姐的話,又收回了手叉腰大笑道:“老子有男朋友!老子終于不是狗了老子是現充了哈哈哈哈哈哈!”
“……”
“……”
“……”
房睿收回笑容,神情淡漠地啪地一下打掉我的手,轉身拿起杯子出門接水了。
“啊哈哈哈哈……咳咳咳。”我仰天大笑了一會,在孫雨舟和樊禮嫌棄的眼神中不服道,“看什麽看,我有男朋友你有嗎,哦你有,你有嗎!”
孫雨舟白了我一眼,直接轉過頭去戴上了耳機懶得理我。
樊禮搖搖頭:“媽耶,你這種人都能找到對象,你倆居然還處了一年了,我看小房兒是要涼了……”
“你說啥呢?!”我拍桌而起。
“怎麽地!”樊禮耳機一甩也站了起來。
“沒沒沒,沒咋。”我哼唧了一聲立刻坐下。
哼,等付原一會兒回來我要找他告狀。
完了我想起剛剛在網上看的那些關于我和房睿的段子,我好像,真的,怎麽越來越像那種嬌嬌……受……了,不行!我不答應!我不允許自己這樣子!顧洋宸!你怎麽了!是不是房睿封印了你從不撒嬌的倔強!你清醒一點!
“喂。”
“嗯?”
“你剛剛說明天陪我去打游戲,是不是真的。”
“是啊,上次不也陪你去了嗎?”
“但我看你好像也沒有玩很多。”
“嗯因為本來也沒啥興趣。”
“那你……”
“當然是為了和你呆在一起啊寶貝。”
“哎呀你怎麽……”
“幹嘛,害羞啊。嘿嘿。感動嗎?今晚以身相許啊。”
“哈哈你每次就嘴巴厲害,一到真的要那個啥了你又……”
“連你都嘲笑我!嗚!”
“沒沒沒,我沒有,我錯了,好了好了……”
“開玩笑的,我才沒哭,我很man的請不要誤會。”
“……”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忙畢業論文,沒什麽心思寫。雖然也沒什麽人看吧,但還是跟看的各位報告一聲,有時間就會更的
☆、番外二 第三年的見異思遷
“啧啧,我真是沒想到啊,顧洋宸你怎麽堕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怎麽堕落了?”
“算了,我不想和堕落到食物鏈底端的人做朋友。”
“哈喽?我哪裏……”
“您還不是對方的好友,如需開啓對話,請通過好友驗證……”
“???????”
我一臉黑人問號地看着對話界面彈出來的提示,懵了半秒,這才回過神來。
我他馬der,孫雨舟這貨居然把我删了?
沒關系,我把面前的文獻扔到一邊,怒氣沖沖地打開了微博,綜述什麽的晚點兒再寫吧,老子現在要去微博罵死他。
微博的界面一出來,我就下意識地看了看更新,發現前不久悄咪咪關注的兔子妹又更新了一條狀态:“老板今天也肥腸可愛呢!”,文字下面跟了一張房睿蹲在木地板上逗貓的照片,完了底下還帶了民宿的定位。
我眉頭緊鎖,看了一眼底下的點贊數,都快一千了。這可不是個好兆頭,這丫頭不會買推廣了吧?
大學畢業後我去了英國讀研,而房睿回了老家照顧阿嬷,順便經營家裏的民宿。一開始幾乎只有他一個人打理,房爸爸自從搬出琉島的家後,跟這邊的聯系也少了,至于我,也只有偶爾休假回國的時候才有時間幫忙。後來随着琉島的規劃改建,民宿裏的一個房間正好臨了街道改建後的大馬路,對面就是一家新蓋的百貨公司,成天外面人頭攢動,熱鬧非凡,不太适合住人。我們商量以後索性把這間房的牆壁打通,重新裝修後開始經營起了禮品店。這樣一來店裏要做的事情就更多了,特別是我離開琉島回家或者去上課的時候。雖然我爸得了空偶爾也會去琉島住幾天,但是他離開後店裏人手還是顯得格外緊缺。說起這位顧大爺,他美其名曰說是看看情況,幫幫忙,然而每次看他發的到處拍的風景照和美滋滋地戴着墨鏡龇着牙的自拍照,我都嚴重懷疑他把那邊當休閑娛樂養老聖地了。不過他和房睿通過這件事互相幫助精進了自拍技術,我還是比較欣慰的,不然一開始那倆直男拍的那都是什麽東西,簡直不堪入目……嗯?這話好像有哪裏不對。
随着民宿和禮品店的經營步入正軌,房睿有陣子忙得簡直腳不沾地,我在國外幫不上忙,只能幹着急。沒辦法,看他這麽辛苦我也很心疼,于是建議要不再找一個人來店裏幫忙。招聘廣告發出去沒多久,就來了一個小姑娘。這小老妹兒好像還挺優秀,就是比較有個性。大學畢業以後也沒啥想幹的,就是喜歡旅游喜歡海島,也是機緣巧合來了琉島,又碰上我家民宿招聘,果斷報名應征,就這麽留了下來。
這姑娘在店裏幫忙以後我在假期回國過一次,和她見了面,覺得人還不錯,性格熱情又聰明能幹,房睿這種溫吞性格,一些事情上可能還真不如她處理得好,兩人在一塊兒,也算互補了。
我記得那個假期中途要交個論文給導師,所以在琉島沒住幾天又急匆匆地回了學校開始趕論文,等所有的事情告一段落的時候,已經距離回國好一陣子了。當時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神使鬼差地登上許久不上的微博大號看了看,發現果然除了各種推送塞爆通知欄,沒有任何互動。我又看了看很久之前發的那條帶了琉島定位的微博,發現底下有個推薦,圖片看起來賊像我家民宿了。順着鏈接點開後,又仔細看了看,除了一些飾品擺放的細微不同,好像……嗯?這就是我家民宿啊!
奇了怪了,我和房睿都沒有經營這方面的微博,難道是那個小姑娘?我點開她的頭像看了看,發現我去,這不是房睿嗎?雖然只有一個背影,但是那上衣還是我買的呢!事情進展到這一步,當時我還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就是心裏隐約感覺有些怪怪的。問了房睿以後他說他知道這個事,感覺也算是某種推廣宣傳吧,就随她去了。我記得我聽罷,還提了幾個經營微博的建議,還問要不要買點推廣什麽的,現在想想,好像真的不太對。尤其是最近看這姑娘發的內容和微博故事,越看越不對。
當時發現了這個微博,就果斷悄咪咪關注了。幾乎每天都會登上來看看,這姑娘早前的微博都是分享自己的生活,來了民宿之後好像把這個號當做了民宿經營的號,常常分享一些民宿和禮品店的照片和微博故事,偶爾房睿也會出鏡。我發現她特別喜歡兔子裝飾,後來就自己默默地一直叫她兔子妹了。一開始我看這個微博還看得很歡樂,因為雖然我和房睿平時也常聯系,但是這貨幾乎不發朋友圈也沒有微博,說到底他壓根兒就沒有分享自己生活的意識。有時候我忙起來甚至我倆就幹巴巴地聊幾句就結束對話,并且這種狀況在最近這陣子越常發生了。但是通過這個微博我總能或多或少地了解一些他的生活,看看他最近的狀态和照片,我就覺得還挺不錯的。
由于我一直默默地視奸這個號,我也見證了她一開始只有幾百粉絲到上千,現在眼瞅着都大概能趕上某個十八線小網紅的粉絲數了。一開始我還美滋滋地想,挺好的,這姑娘會經營,我家客人應該會更多了,嘻嘻嘻。就是後來偶爾在評論裏看到居然有人把他倆往那方面想的時候有些不爽……哦對!之前還有人叫她老板娘,可惡!老板娘明明是我啊呸!是他!……。然而今天回想了一下孫雨舟對我的嫌棄,我開始有點慌張了。也不知道這漲粉的速度是因為民宿和禮品店的裝修和氛圍還是房睿和這個小姑娘的……奸情?感情?友情?,咳,畢竟房睿長得好看确實是這樣,兔子妹也挺漂亮可愛的,性格又讨喜,還會打扮……
完了完了,我不會真的,這件事也到了底端吧……回想起孫雨舟的話,怎麽的呢,我不就是表達了一下我本來以為我們flat都是單身狗,只有優秀的我脫單了,結果發現有倆人已經脫單了,而且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的懊惱之情,而且在孫雨舟的追問下,我還說了其實有一個男生那會說是帶他兄弟過來住一陣子,結果他倆居然是一對,而且我就住他倆隔壁那屋,幾乎天天在廚房打照面我都沒發現。完了後來我發現了他倆在處對象的事實跟我別的室友說的時候被瘋狂地嘲笑了。再加上一些七七八八的事,孫雨舟聽完,撐着腦袋透過手機屏幕意味深長地看着我說了一句:“顧洋宸,我看你是沒救了。”
哈喽???我怎麽了!為啥一直說我堕落到食物鏈的底端,一開始只有我散發着有對象的人的香氣的,only me!本應該驕傲地站在食物鏈的頂端的英俊潇灑風流倜傥的我!洋宸顧!怎麽就底端了呢?
我又一條條地看着兔子妹發的狀态,最近她發房睿發得格外頻繁,可能一開始還不太熟悉的時候不太放得開吧,最近甚至還發一些關于他倆的小日常,比如房睿聽不懂你怕是中暑了是什麽意思,還一本正經地說我沒中暑,現在又不是夏天……哈哈!這個傻子……噫,我越看越從這些狀态裏隐約感受出了一絲甜蜜是怎麽回事?
等等,我又細細地把這些事情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捋了一遍,越想越不對,越想越慌張。這樣下去不行啊,我突然又想起了上周上課的時候我一同學說他和異地戀的女朋友分手了,現在還在糾結要不要回國挽回一下……想到這一層,心裏頓時咯噔一聲,不行,我得想想辦法。
“唉?你咋回來了。不是說聖誕節再回嗎?”
“沒啊,就最近閱讀周,反正也沒啥事,就回來看看。”
“哦……那你閱讀周不是得閱讀嗎?別耽誤學習了。”
“我知道……”
我爸看起來心情不錯,一回家就換了拖鞋,哼着不知道什麽歌往房間裏走。正當我煩悶地收拾着床上甩得到處都是的東西時,我爸又哼着歌兒進來了。
“喲,搬家呢?”
“這不是回來了嘛,帶點不用的東西過來,在拿點兒東西過去。”
“行吧,你是不是要去琉島?我手機上收到短信了。“
“啊,我那個卡裏沒錢了,用了你的卡……”
“嗯行,你把這個帶給小房,我前陣子去德國出差,看中這個,覺得還挺合适他,想買了給他當生日禮物,你帶過去也行,我就省得寄了。”
“行,放那兒吧,我一會兒收……”
嗯?我停下收拾的手直起腰來。
哈喽?這位先生有事嗎?我看了一眼桌上包裝精致的禮盒,又氣沖沖地看向門外,這大爺已經走了。
我過生日他咋沒這麽上心呢!而且都去了德國還不順道來看看我!我咋舌,咱倆的父子之情可真是冷漠。
坐在這條往來琉島的輪渡上,我趴着欄杆看着蔚藍的海面,不遠處琉島的輪廓已經在飄搖中浮現。
越是靠近心裏越發地慌了起來。我有些坐立不安地站起身,想起不久之後可能發生的事情,感覺仿佛又和第一次到達這裏時一樣暈船得厲害。
我拎着行李箱站在民宿門口,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也沒鼓起勇氣進去。左思右想,便順着房子走了走,不知不覺就繞到了禮品店的窗戶外。我探出頭去朝着裏頭看了看,這會兒店裏沒人,看店的兩人搬了小馬紮坐在門口不遠處旁若無人地說着話。
心神劇動之下,我竟然還想到了那句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裏的歌詞,差點兒捂着嘴哭出來。
罷了罷了,待我歇會兒,再來面對這殘酷的事實吧……
“顧洋宸?”
“……”我有些不情願地轉過身。
房睿笑起來,他臉上那生動的驚喜和快活倒有些感染了我。
“你來了。怎麽不進來?”
“要吃水果嗎?今早劉叔送過來了一些,說是剛進的,很新鮮哦。”
“啊?哦,好啊,行……”
空氣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我站起來。
“不用啊,現在沒什麽客人,也不是旅游旺季。哦對你還帶着行李箱呢,我先陪你回去放行李吧!……”
“那個……老板,我之前就有點兒想問……”
“你問呀。”
“你和……這位帥哥住一起啊?”
“嗯。”房睿大方地點頭,彎腰拎起我的箱子:“他在這兒的時候就住一起……你在這兒看店,我們一會兒就回來。”
我走在後面看着房睿的背影,海風吹起了他的衣服。
看這個情況,雖然我感覺兔子妹對他有意思,但是他應該是沒有綠我才對。
嗯?我又想了想孫雨舟對我發覺情感的遲鈍程度的嫌棄,還有說我堕落到了食物鏈的底端的敲打,感覺自己還是不能輕易下結論。
“怎麽了?回來不高興嗎?感覺你總是有些神情恍惚似的。”
“嗯……有點兒。”
“最近怎麽樣?論文還順利嗎?”
“還行,反正就那樣兒……”
“怎麽突然回來了,還以為你要聖誕節……”
“哎,我說,”我快走幾步上前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這麽久沒回來,你想我了嗎?”
房睿愣了一下,忽然擡起頭來看着我,白淨的臉上紅了一片,眼睛卻亮亮的,聲音也變得軟軟的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想你呀……”
“我去……”我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他,“你真的變化好大啊……”
“我嗎?小萌也說我變活潑了,可能做服務行業吧,還是得多跟人打交道……”
“小萌?誰?兔子妹?”
“啊?什麽兔子妹?”
“沒事兒,小萌就是剛剛那姑娘?”
“是啊,你不記得她名字啊。”
“哦,是,是有點兒吧……”
“你怎麽了呀,總是心不在焉的……”
“沒啥啊,先回去吧。”
……
“阿嬷呢?”我在牆上摸索了半天,也沒摸到電燈的開關。
“她不是年前就不太好了嗎,現在轉去市裏的安寧醫院了。”
我忽然有些說不出話來,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兒。”房睿笑了笑,繞過我打開了客廳的燈,“之前有陣子挺想不開的,現在也想通了。變老是沒有辦法的事,生老病死也是。”
“嗯。過兩天我去看看阿嬷。”
“好啊,我陪你去。她這陣子精神好多了,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
“要喝水嗎,我去給你倒水。”
“我自己來好了。”
“你知道你的杯子在哪?”
“……好吧。”
我穿着房睿給我拿的拖鞋坐在沙發上,忽然發現,其實不管我們有多久沒有那些很親密地相處,只要再見面時,好像又變得和以前一樣,那樣在一起時相處的氛圍又回來了。
我喝了一口水,看着他擦裝飾櫃上的灰。
“我也來幫忙吧。”
“你先歇會兒,不急。哎喲,你看你跟我說話,阿嬷的戒指下去了。”
“你自己不專心還怪我。我來拿……”
“你別……”
“沒事兒,我來。”
我皺着眉半個身子側過去擠到沙發和裝飾櫃的縫隙處,伸長了手往裏去,還沒摸到地呢,房睿就把我拉開了。
“別摸了,我知道你怕髒。我來吧。”
“啥?啥時候發現的。”
“很多時候。”
“不會吧……”
“是真的啊。”房睿臉靠着沙發一邊掏一邊說,不會兒就摸到了戒指,拿在手上擦了擦。
“感覺你是真的怕啊,像那次在地鐵站還是哪兒,髒一點的公共衛生間你就算再急也不會上,而且每次用那種公共衛生間,你紙都用得很多,可能是需要擦的地方太多了吧。而且我有注意到,如果髒得讓你不舒服了,你臉上就會發白……”
“行了你別說了……”
“怎麽,這會兒倒不好意思了?”他笑得有些促狹地看着我。
哼。
我轉身上了樓。想想之前出去玩住酒店什麽的,大概我露出的破綻還真不少,也是了,他那樣細心的人,不可能發現不了。回想起我們在一起的時候,越是發現他在潤物細無聲地默默關心着我,我想起了每次我把弄髒了的紙塞滿了垃圾桶,他就會又拿出一個垃圾袋放在旁邊讓我扔,想起了我要做什麽事情一次做不好的時候,他總會像是知道我要做什麽似的,默默搭把手讓我把它弄好,或者直接上手幫我做。
別說了,再說我都要感動哭了,嗚……
“你幹嘛呢?我要去店裏了,你要去嗎?”
“你這個不要放那裏了,好難看。”
“啊?我覺得挺好啊。”
“算了吧就你那個直男審美……”
房睿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我直男,那你是什麽?”
“噓!你咋啥都說!這在外面呢。”我感覺壓低了聲音去捂他的嘴。“我這是一種形容,你不懂。”
“好吧。”
“你要不先回去鋪床?你要跟我一起睡嗎?”
“鋪啥床啊,我又不嫌棄你。”
“哦對,我老忘記。”
“不過我爸來應該不是睡我那屋吧?他睡了我可要換床單被套啥的,我嫌棄他。”
房睿噗嗤一笑:“你別老那樣對你爸。”
“什麽你爸,你個小沒良心的,是咱爸,虧他還大老遠的給你帶了生日禮物,我呢,啥屁都沒有……”
“我錯了,你別那樣對咱爸。”
“噓,小點兒聲,別讓你那個小萌聽見了……嗯?好像哪裏不對……”
“……”
晚上,累了一天的我正在書桌那盯着電腦打字。擡眼一看房睿洗完澡推門進來了,立刻鼠标一扔開始哼哼。
“哎喲,我腰……”忽然腦中靈光一閃想起孫雨舟說腰疼是腎不好的表現,趕緊扭了口風,“不疼,哎喲,坐得我賊難受了……”
“你去床上躺着,我給你揉揉。”
“好。”我站起身來,一看我自己身上,“不行。”
房睿看了我一眼,有些無奈地說:“那你換了睡衣再躺。”
“那我得先洗澡,完了再換睡衣,完了再躺床,啊……好麻煩……累死了一天天的……”
“那你先躺會兒嘛,哪兒有那麽髒……”
“不!我今天在外面折騰那麽久,到處坐,那怎麽行……”
終于全部洗完洗漱完弄好,已經快十一點了,我美滋滋地躺上床,發出一聲滿足的長嘆:“啊~終于能睡覺了,爽。”
房睿已經困得不行了,勉強撐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我便象征性地表達了一下我對于吵着他睡覺的歉意:“對不起我屁事真多。”
“唔……”房睿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沒事兒,我知道你是個事兒逼。”
??????
我坐在床上反應了好一會兒,舉起手怒打了一下他的屁股,“你怎麽這麽說你老公呢!”
“……”
房睿轉過頭無語地看了我一眼,又翻了回去。
“我不跟你說了。”
一周後,我又回到了英國。
飛機落地以後我給房睿和我爸各發了一條微信報平安,又習慣性地打開微博看一看,發現兔子妹把頭像換成了她自己,穿着兔子的玩偶服嘟嘴,在頭上俏皮地比耶,旁邊是兩只長長的兔耳朵。
最新的幾條狀态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愛風格:“啊啊啊啊啊我見到我們老板娘了!我我我,我簡直是自慚形穢(表情)(表情)雖然第一次見到老板娘的時候心裏還有些懷疑,但是這次!啊啊啊啊啊原來真的是啊!!(顏文字)我zqsg地流下了欣慰的熱淚(咦?)”
“我太激動了啊啊啊啊啊”
“祝老板和老板娘百年好合,快快落落,啊啊啊好希望他們一直在一起啊,也太般配了吧!!!我fong了,為啥老板娘在的時候不趕緊聯絡一下感情,嗚嗚希望老板娘下次回來的時候能呆的時間長一點,他們倆的日常我還想看一萬集!”
“老板娘走的第一天,思念(表情)”
我拖着行李在機場邊走邊看,這小姑娘,我在的時候看她好像挺平靜的,也不怎麽跟我說話,原來心裏這麽波瀾壯闊啊,真是因缺思廳。
嗯?哪裏不太對。
我不是又要火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天哪本來想一回來就寫的,也空了太久吧。這篇是我寫的第一篇耽美,中途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心态也變了很多,不過終于還算是順利完成了。
本來還想寫個海外旅行的,但是今天寫完了,還是想就這樣結束好了,以後有機會的話,讓顧總和小房在別的故事裏出現吧,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