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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季元小祖宗

這位趙總在圈子裏男女通吃是有點名聲的, 領着他們來的制片人心裏也有數。要說這部片是找了剛進圈什麽都不懂也沒名氣的人來, 那可能也只得咬咬牙給人占便宜, 甚至做些更過分的事。可這來的三個演員,季元即便是裏面資歷最淺的,可也不是哪個無名氏, 真鬧出點人家心不甘情願的事情來,大家都沒法收場。

制片人連忙擡起酒杯預備岔開話題:“趙總,我來敬你一杯, 預祝合作愉快。”

趙總看都沒看他, 捏着自己的酒杯也沒動,反而笑着對季元道:“你先喝了, 咱們再幹一杯。”

旁邊的林冉有些擔心地看着季元。

季元勾了勾嘴角,用眼神安撫性地看了她一眼後, 伸手不輕不重地将趙總的手給撸了下去:“幹杯不是兩個人的事兒嗎?我一個人多沒意思,趙總要是想再喝一杯, 咱們幹了這杯再倒也行。”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在場人都有點捉摸不清。不知道季元究竟是生氣呢,還是願意陪着這場面應付呢。不過制片人也算是看出季元起碼不傻, 他見過有些脾氣沖的年輕人, 這會兒說不準已經摔門而去了。

季元長得實在是好,就放在圈子裏看,都是百裏挑一的了。趙總要是有點什麽別的想法也正常,制片人估摸着趙總也不會強來,心裏想着能應付過去就應付過去最好了。

又這麽坐着客套了一會兒, 趙總是認準了他們這邊少了他的投資幹不成事,動作和語氣之間的暗示越發頻繁,弄得制片人等也有點焦頭爛額,頻頻用眼神示意季元別沖動。

季元心裏當然也有數,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喜怒,要是出點什麽事兒是整個劇組吃飯的嘴在後頭張着呢。

在這時候,季元的手機響了其他,他放下筷子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後,對衆人說了一聲抱歉:“我接個電話。”

他随即起身走到包廂外面,将周衍打過來的電話接了起來。

“我馬上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到,你們在哪個包廂?”

季元擡頭看了一眼後将號碼告訴了周衍。

“沒出什麽事兒吧?”周衍問他。

“能出什麽事兒啊,也就吃頓飯。”季元說,現在也不過八點左右,算算時間距離夜生活都還早呢,“我先挂了啊,一會兒你到了給我發短信。”

周衍那個脾氣,季元沒打算告訴他,想着能早點走就早點走了。

季元挂了電話回到包廂,也不知道前面說了什麽,這會兒衆人不由自主地将視線落到他身上。

趙總笑看着他,主動提議道:“一會兒吃完飯,再換個場子吧?”

“行啊,”程旭東搭話,“難得聚到一起,玩得盡興點好。”

程旭東是老演員,經歷過這種場面應付多了,又想與趙總交好,自然會圓滑很多。相比較起來,在場唯一的女性林冉,恐怕要比季元還不舒服一些。

季元沒他們的顧慮,又覺得自己再和這個趙總多呆一會兒恐怕要被他的油膩惡心到揍人,幹脆就直言道:“你們玩得開心,實在抱歉,我一會兒得先走了。”

趙總臉上的笑容沒了,有些不悅道:“旭東說得對,都是難得聚到一起,不玩盡興些怎麽行?你這就走了算什麽意思?”

制片人連忙出來又打了幾句太極緩和氣氛,程旭東也立刻将話題扯遠了去,将趙總的注意力轉移走。

季元坐在旁邊自己吃菜,仿佛是一點都沒有受到身旁低氣壓的影響。

十幾分鐘後,包廂外傳來輕輕兩下叩門聲,服務員進出常有的事兒,沒人在意。

可等門開了,服務員身後卻站着一個人,沒進門,就在門口站着。

服務員手放在門上,看看裏面,又看看外面,也不知道該請人進去還是怎麽的。

“這,”有人往門口看去。

季元背對着門,趙總喝酒有點上頭,伸手強摟着林冉說笑,林冉掙脫不了,臉上全是強顏歡笑。這還不算完,季元聽見後面開門動靜回首時,趙總一順手将另一只手也給搭到他肩膀上了。

周衍腦子裏的那根弦啪的一下就斷了。

季元的目光和門外的周衍一對視,立刻發現他的目光變了。

“我朋友來接我了,”季元甩開趙總的手,知道周衍的神色是個要瘋的前兆,人便馬上站了起來,與劇組其他幾個人打完招呼就準備走。

周衍已經緩步從門外向季元走來,越靠近季元便走得越快。

趙總跟着季元一塊兒起身,并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就貼在腦門上了,還要拉扯他,被季元靈巧往後一躲沒拉到,臉還跟着黑了,酒精上頭幾乎口不擇言:“給臉不要臉是吧,真當自己是個玩意兒了?”

季元真想給這孫子一板磚,可在場這麽多人現在都指着他投資吃飯,季元怎麽也不能這麽任性。他憋住沒說話,還想在動作上稍稍牽制周衍一下,免得他動手。可一樣的話落進周衍耳朵裏,周衍是忍不了的,何況他也本來就沒想忍。

“你有什麽臉,又是個什麽東西?”周衍垂在身側的拳頭稍稍轉了一下,語氣裏的鄙夷毫不掩飾。

場面一下因為這句話給點起火來,可都不等旁邊人站起來想出點東西來勸勸,周衍已經走到了季元身前。趙總還想動手腳,但伸出來的手猛然給周衍握住了,用力擰到一邊,另一手的拳頭帶着風,一下打到人下巴上了,同時擡腳對着人肚子又是一腳踹,用勁兒實打實,旁邊人都能聽見那一聲悶響了,趙總就覺得自己五髒六腑都給踹碎了似的,多少年沒這麽疼過了。

這一看就是個正經練過的,在場的人和哪個能和周衍比啊,原本想要上前的人動作都不由自主跟着慢了,就怕那吓死人的拳頭也往自己身上招呼兩個。

周衍那邊踹完以後人還如松般站着,冷然地看着趙總哀嚎着失去平衡往旁邊倒下去。

他跟着上去毫不留情地又補踹了兩腳,下下沒留力氣,直踢的人嗷嗷叫喚,季元一把将人拉住了,再讓周衍補幾下,趙總這種腎虛三高款可能就得歸西了,旁邊人見周衍被季元拉住,這才上前裝作拉架。只不過趙總已經給幹淨利落地收拾得差不多了,哼哼唧唧閉着眼睛只會叫痛。

制片人這心肝脾肺腎都跟着周衍對趙總這一頓揍錯位了,白花花的銀子都裝上了小翅膀,瞬間從他眼前飛走了。這麽來一下,還有個屁投資?這還不如他代替趙總挨一頓打呢!

他也不知道周衍是誰,僅僅知道這是季元帶來的朋友,只能先将火氣撒到叫得出名字的季元頭上:“季元,你他媽的帶什麽人來鬧事的這叫什麽事兒?”他又焦急地跑去查看趙總的情況,問他能不能起來,再跟着好一番賠禮道歉。

從制片人的角度說,他的反應無可厚非,有錢的是爸爸,他們再怎麽着也不能和這個過不去。平時陪吃陪喝的拉投資,多得是吃苦受罪的時候,能夠哄哄過去的事兒誰不得忍着?

“不用你扶!”趙總稍微有點緩過來,氣也沖到了頭頂,不敢看周衍,只沖着制片人吓嚎,“這事兒別想輕易了了,投資也別他媽想了!”

“那點錢留着你自己攢棺材本看看夠不夠,”周衍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着趙總,“我姓周,叫周衍,有事找我。”他擡手将一張名片塞進了趙總的衣服口袋裏。

後面半句話也不僅僅是對趙總說的。

周,周衍?制片人愣住,這名字怎麽聽着耳熟的很?

周衍說完拉着季元就走。

門口停着周衍的車,等将季元帶上車,前面坐着的司機往後視鏡裏看了一眼,連忙就正了臉色不敢再看。前面租販子的時候他還裝房主呢,這會兒可別給人認出來了。

“前面我問你有事沒有,你哄我呢?”周衍傾身過去幫季元系好安全帶,話語裏面明顯有不悅。

季元酒量其實一般,只是上頭很慢,這會兒慢慢上頭了,腦袋開始有點懵,不過他還是盡量解釋了一下:“其實也就剛才那一下,其他沒什麽,這種事兒不是很正常的嗎……”

在圈子裏的确很正常,周衍自己以前也不是沒參加過這樣的飯局,坐在旁邊看那些人胡來時也沒怎麽想過其他,他自己不碰,态度也不過就是個事不關己。可季元不一樣,他幾乎從來沒讓季元暴露在這樣的環境下,光是想象周衍就覺得頭疼,別說親眼看見的刺激了。

無論這是多讓人習以為常的事,但季元在周衍心裏頭就是個小白蓮,擺在神壇上都不為過,外頭那些人連看都不許給他多看一眼,更別說是還動手動腳了。

按照上輩子周二少的脾氣,趙總那只手今晚都可以別想要了。他得慶幸現在的周二少都差兩個月成年,等過兩年說起周家時靠的是周二少的雷霆手段時,今晚這事兒可真就沒二話了。

“什麽正常,”周衍話裏含着怒氣,正想往下說,季元酒勁兒徹底上來,眼皮沉重地擡不起來。他伸手過去捂住周衍的嘴巴,身子一歪,靠着周衍的肩膀要睡覺,滿不在乎二少的火氣,恐怕天底下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司機在前面不敢回頭,只是聽見周衍這明顯要發出來的火戛然而止,不由有些奇怪。

他不是很清楚後座的季元到底是何方神聖,司機只知道,二少每回和他在一起,脾氣就更怪了,那種忽然轉性似的好,帶來強烈的反差感,還不如一直壞脾氣呢,怪吓人。

晚上發生多少事情都随着季元到車上以後不久睡着了給忘到了一邊。許多諸如這後面怎麽收拾,這劇還拍不拍了,要說起來他是不是也要背負不小的責任雲雲,都沒來得及問周衍。

等第二天被陳幾橋的電話吵醒,周衍已經出門考試去了。

原以為陳幾橋打電話過來是說昨天的事情,季元還做好了挨罵的準備可誰想他就是和季元說了下中午和下午的行程上的小變動,說完也就要挂電話了。

“哎,陳哥,”季元支吾了一下後問,“昨天晚上那個事情,有什麽影響嗎?”

季元覺得自己這基本是廢話,要給人這麽揍了一頓還能沒事兒繼續投資,那是有鬼了。

“沒什麽影響啊,”陳幾橋前半句聽起來心情不錯,後半句又有些疑惑,“你不知道啊?”

“我昨天酒喝多了,剛睡醒來着,”季元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沒撤投資,另外周氏還确定要投兩千萬,放心拍吧,穩了。”陳幾橋聲音愉悅,“你要是沒休息好,下午活動我幫你先往後推一推也行,還有錢俊傑讓我和你說聲昨天晚上可能有點對不起啊。”

季元沒記錯的話,錢俊傑好像是他們總制片,也就是昨天一起的那個制片的名字。

“啊,不用不用。”

季元将電話挂了,還有些迷迷瞪瞪,渾然不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成了衆人眼中的小祖宗。

上輩子雖然也有周衍在背後吧,可季元從來沒這麽直觀感受過有錢任性的做法。

《春風醉》一共三十集,這個時候的電視劇拍攝成本遠遠沒有後來的高。一來是明星片酬沒有坐地起價,二來也是市場的确沒有後來的寬廣。

《春風醉》如今加起來一集近百萬的制作預算已經算是驚人,可以讓劇組放寬心拍好這部劇了,峰回路轉也就這麽簡單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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