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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張岸然今天過得很疲憊,路上的話也不多,齊平總是輕輕地吻他,像照顧小孩子似的。

奔三的張岸然也吃他這一套,又悄悄地跟他咬耳朵,說要吃他的奶。齊平面不改色地摟着張岸然,回他:“都好。”

夜已深沉,窗簾微搖,有情人做快樂事,可堪自在逍遙。

張岸然抱着齊平說着情話,說着說着聲音就越來越小,漸漸響起了平穩的呼吸聲。齊平別過頭,看着睡着的張岸然,他悄悄地湊了過去,輕輕地親了張岸然的臉頰。

“晚安,我的然然。”

張岸然這一覺睡到了中午,齊平名下的企業已經成為這檔綜藝最大的贊助商,因而一點也沒有預算負擔。

到了下午三點,和齊平吃了中午飯,又健身了兩個小時的張岸然才出了門,趕去拍綜藝的第二站——《職場升職記》。

齊平提供了拍攝的場地,齊平的下屬紛紛願意客串出場,張岸然在劇本中的角色就是剛剛邁進集團的小夥子,導演組為他精心安排了幾個保密情節,也給相應的“群演”發放了劇本,至于之後怎麽走,全憑他臨場發揮。

張岸然換了一身休閑裝,将自身的氣場壓了壓,頭發也過了一遍水,吹幹後貼在了頭皮上,看起來就像是二十出頭的實習生。除了攝影師外,跟組的其他工作人員也忍不住了,悄悄地拿出了手機瘋狂偷拍。

一邊拍一邊還要感嘆“老天給的飯碗”“真是長得好”“他怎麽這麽帥嗷嗷嗷嗷”。

張岸然在鏡頭下沒有丁點的不自然,他很快就入了戲,像個新人一樣低頭跟着主管的後面進了辦公室,他甚至真的在電腦上做了一個彙報表格,導演示意鏡頭貼近,發覺表格也做得有模有樣。

但很快導演組安排的“刁難”就來了,群演的臉紅撲撲的,但一本正經地叫張岸然幫忙去取個快遞。

張岸然點了點頭,迅速地取了個快遞,很快又有人叫他去拿個打印文件,張岸然依然好脾氣地答應了。

足足兩個小時,張岸然仿佛沒脾氣似的,在其他人的輪番轟炸下依然态度誠懇,嘴角甚至沁着溫和的笑,最後群演完全撐不下了。

導演抹了一把臉,開始變換情景,換下一幕,張岸然胸前的名簽也換了新的,他迅速地換了一身衣服,頭發向上梳了起來,露出了一些成熟的模樣,這次導演組安排了極隐晦的職場性騷擾,由一位大腹便便的群演和一個看起來怯生生的小姑娘“演”了出來。張岸然不負衆望,上前直接把小姑娘拽到了身後,一個拳頭就砸在了那位領導模樣的人臉上。按照一般的綜藝節目,張岸然作為英雄,應當得到褒獎,而那位領導應該被警方帶走批評,或者遭遇衆人的指責。

但《張燈結彩》的欄目組偏偏不走尋常路,反倒是“寫實”極了。站在張岸然身後的同事們,有少部分人直接攬住了張岸然,把那位領導攙扶了起來噓寒問暖,大部分則是裝作什麽都沒看見、沒聽見,作壁上觀。

公司的保安很快來了,狠狠地捶了張岸然幾下,但非常小心地沒有留下痕跡,那位領導叫嚣着“警察”、“警察”,警察果然來了,張岸然被人以打人的名義扣了起來,他看向了小姑娘,小姑娘也抽噎着說是那位領導騷擾自己,但他們沒有證據。最後,張岸然被批評教育了一通,身上名簽也被扯下來了。

場景變換,張岸然和小姑娘一人捧着一盒子私人物品,站在了街道邊。小姑娘抹了抹眼淚,哭着說自己的房租還欠着,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她沒有埋怨張岸然的意思,但張岸然的表情卻也很難過,他想了想,彎腰将紙盒放了下來,從包裏取出了自己的錢,拿出了厚厚的一沓,遞給了小姑娘,說:“有錢了再還我吧,先把房租交上。”

張岸然因為失業,又因為将身上的大部分現金交給了小姑娘,中午的午飯只有一碗清湯面條,沒有配菜,也沒有雞蛋的。

副導演悄悄地同導演商量,能不能只做個樣子,導演也有些猶豫不定,但張岸然一點也不勉強的,捧着那一碗面條就吃了。

天色已經變暗了,張岸然又遭遇了幾次NPC下發的選擇,他一般都是按照本心去選,因而在職場上起起伏伏,有時功成名就,有時窮得只能睡公園的長板凳。雖然有綜藝誇張的效果,但也生動地體現了人生的跌宕起伏。張岸然換了好幾套衣服,最後甚至上了老年妝,但無論化妝師怎麽折騰,依舊是一枚帥老頭。

他依舊麻利地辦好了自己的退休手續,沖鏡頭揮了揮手,說:“我要下班啦。”

之後是一個漫長的長鏡頭,張岸然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這一段将會在剪輯中穿插入張岸然在職場上的回憶,還會配上感人的BGM。

但張岸然走到路的盡頭,卻看見了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

張岸然白發蒼蒼,滿臉皺紋,他的齊平卻一點也沒有猶豫地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我好難看的,齊平。”張岸然笑着說。

“是有一點,”齊平卻抱得更緊了,“但是我最想看到的。我們一起白頭偕老,你就是這個模樣。”

“到時候我成了個老頭子,你也不好看了,”張岸然安心地枕在齊平的肩膀上,很認真地說着情話,“你不嫌棄我,我也不嫌棄你。”

“我永遠都不會嫌棄你,我永遠都會愛你,除非我——”

齊平卻說不出話來了,張岸然狠狠地捏了一把他腰上的軟肉,像是生怕他說出來似的。

他們擁抱了一小會兒,像熱戀中的小情侶似的,終于想起來是在片場了,稍微松開了一些。

張岸然去卸妝、換衣服,導演和制片人硬着頭皮來接待齊平。齊平的話很少,只是很認真地說:“夏天防蚊防暑的工作要做好,綠豆湯有點淡,明天我派人專門送些營養降暑湯來……”

導演忍不住在心理吐槽,這哪裏是在養情人,簡直是在慣熊孩子,但投資商最大,他還是點頭答應了。

“那個硬板凳上面還有沒清理的釘子頭的,以後做活動要多注意一點,劃破藝人或者工作人員都很不妥當……”

“部分道具比較脆弱,容易發生危險,如果錢不夠,可以再聯系我的助理……”

齊平條例清楚地說了幾條,看到了張岸然走出了化妝間,便叫助理繼續,自己走到了張岸然的身邊,擡起手幫張岸然整理衣服,又略顯弱氣地挽着張岸然的手。

張岸然初始還不太明白齊平的舉動,等注意到齊平刻意變得溫和的表情,又掃過了周圍偷偷看着這邊的視線,才反應過來。

他笑着問:“怎麽,在給我撐場子?”

齊平點了點頭,很坦然說:“他們說你被我包養了,我很不喜歡這個說法。”

“這又怎麽了?我用你的資源,花你的錢,仗勢欺人,無惡不作,他們愛說,就叫他們說去。”

“即使沒有我,你也會大紅大紫,”齊平十分認真地回答,“你同我在一起,是因為你喜歡我,同樣的,我也是因為喜歡你,才想給你花錢,想幫你解決所有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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