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番外九
電影劇情緩慢地向前推進,李蕭在光怪陸離的世界裏順着任務提示不斷前行,觀衆們有着知曉世界觀的“上帝視角”,所以揪着心希望李蕭能夠完成任務,他們也同李蕭一樣,快速成長、經歷背叛、分析情報,人性的自私與貪婪放大了無數倍,觀衆們也随着主角一起思考,如果他們處于主角的位置,将會做出哪種選擇。
李蕭的打戲非常好看,特效的效果也十分驚豔,東西方混搭的裝備意外地和諧美好,每一次的新造型都會叫觀衆們眼前一亮。
但随着任務層層推進,勇士們也面臨了最終的選擇,是殺掉戰友,還是讓戰友殺掉自己,李蕭試圖選擇另一條路,但極力掙紮依舊走不通。
五百九十九人已經完成任務,只需要最後一個人。曾經的朋友們将匕首遞給李蕭,說:“殺了他,一切都結束了。”
李蕭握着尖銳的匕首,耳畔是系統語調平靜的催促,他握着刀,下一瞬,捅進了自己的心窩。
血滴滴答答順着刀刃滾落,天空中降下純白的雪,時間定格在衆人驚恐的眼神中,轉瞬所有的記憶歸攏。
“虛拟”的世界,遺忘的記憶,背叛的親友,游戲的終止。
無數情景快速閃過,伴随着參賽玩家的狂與笑、苦與痛,任務完成的提示音冷漠響起,鏡頭回轉到酒吧的那一夜。
李蕭與齊平舉起酒杯,相視一笑。
依舊是熟悉的小鎮,熟悉的街頭,李蕭背着行囊,遠遠地看着齊平向自己走來。
“祝賀你完成任務。”
“比想象中更加麻煩,你要記得加錢。”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兩人握了握手,相攜在夕陽下離開,鏡頭漸漸飄遠,耳畔響起了唱詩班的和聲。
在近乎聖潔的歌聲中,場景滾動,迅速地展現了游戲失敗者的下場,虛拟世界裏充滿了殺戮和背叛,但現實世界裏亦充斥着欺詐與血腥。
屏幕驟然變黑,演職員字幕向上滾起,張岸然的名字在最上方,底下是一串外國人名,有觀衆試圖找出那個齊平的演員信息,最後在特別出演裏發現了一個英文名——Fiona。
是英文名麽?是外國人麽?
觀衆們無從知曉,畢竟劇組保密極好,連最刁鑽的脫口秀主持也問不出什麽具體信息。
字幕到了最後,迎來了最終的彩蛋時間。
黑幕中,耳畔響起了幾次任務提示的聲音,最後的一句,卻是一句極突兀的話語——“李蕭,你願意加入我的陣營麽?”
大部分觀衆有些迷惘,但很快就有人反映過來了——任務提示的聲音同最後一句話的聲音竟格外相似,幾乎能推斷是一個人。
這是偶然發生的意外,還是在暗示齊平與系統存在某些關聯?
那李蕭呢?李蕭有意識到這一點麽?
無論觀衆如何擔憂思索,電影已經結束了,廳內驟然變亮,整理影廳的工作人員揚聲提醒:“請帶好自己的随身用品,請注意腳下安全,請把3D眼睛交還給工作人員。”
張岸然和齊平等到最後,才起身,走向了工作人員,摘下3D眼睛的那一刻,工作人員低呼出聲——“張岸然”。
好在此刻觀衆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張岸然點了點頭,手還握着齊平的手,說:“是我。”
工作人員便是之前檢票的那位,張岸然與他合了影,又将簽名卡送了他幾張,便和齊平離開了放映廳。
他們一路順順當當地下了電梯,進了停車場,回了家。
等上了微博,才發現本以為完美無缺的僞裝,早就被粉絲看穿了。
也不知道粉絲們把攝像頭到底裝哪兒了,網絡上出的竟然是高清圖,只是每一張圖都考慮到齊平素人的身份,幫他打了馬賽克。
今天張岸然出新專了麽:
張哥特別逗2333333,他發現別人在看他,立刻用特別粗狂的聲音同家人說話,我們只能假裝認錯了,然後別過頭,不去看。
他的聲線和配《王子與野獸》時候一模一樣,當時很多粉絲不敢相信那是他的聲音,特地聽過好多遍,一開始還不太敢确定,聲音一出就确定了。
[張哥玩手機.gif][張哥喊家人.gif][張哥拉家人的手進場.gif]
張岸然看到這條微博,難得有點不好意思,他刷了一下評論,評論區大部分都是哈哈哈的,也有人問博主,張岸然的家人怎麽樣的。
博主過了一會兒也回複了:“特別好,看起來是很溫柔的人,捧着最大號的爆米花桶過來的,張哥和他互動也萌。”
張岸然舒了口氣,轉過頭看,才發現齊平看的界面,和自己的也相差無幾。
“什麽時候開始玩的微博?”
張岸然突然出聲,齊平也不害怕,很從容地擡起頭。
“從你微博自爆隐婚那天起,我很怕你再突然投一個炸彈出去,所以要時刻關注着。”
“你微博名字是什麽?”
“不能告訴你。”
張岸然扣住齊平的後腦勺,湊了過去,近距離的“逼問”:“不能告訴我麽?”
“不能,這是屬于我的秘密。”齊平答得一本正經,連張岸然的美人計都扛住了。
張岸然“無計可施”,只好先去浴室洗澡了,齊平又等了一會兒,确認張岸然不會突然折返後,才重新看向了手機,界面上赫然是一個讓人頗難為情的名字——“張岸然請正面上我”。
齊平悄悄地點完了贊,又切換了賬號,登錄上了集團下一個小公司的官微,自覺完美無缺,又把手機放下了。
他今天沒有及時更換浴室裏的沐浴液,過了一會兒,果然聽到了張岸然的聲音——“沐浴液沒了,平平。”
“等下,我這就遞過去。”
齊平将上衣的襯衫解開了幾顆,腰帶也抽了出去,随手扔在了座椅上,襪子卷好擱置一旁,趿着拖鞋拎着沐浴液的瓶子,去見他的愛人。
“來了,然然。”
浴室門驟然開啓,張岸然的身上滿是尚未擦幹的水,他的頭發濕漉漉的,眼神卻很銳利,他用肯定的語氣輕佻地說:“你是故意的。”
齊平無需回答,他已經被張岸然拽進了浴室裏。
牆壁很涼,水溫卻很暖,齊平纏在張岸然的身上,低低地叫着他的名字。張岸然“嗯”了一聲,卻絲毫不留情,逼得齊平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淚。
兩個人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出了浴室又換了新的戰場,齊平平躺在床上,雙手攥緊了床單,睜大雙眼盯着張岸然。
張岸然很喜歡齊平此刻的表情和眼神,俯下身舔着他的眼、他的臉,說:“放心,會喂飽你的。”
一夜好夢無眠,第二天,大劉又來同張岸然談新的代言,很多代言商都主動升級了title,準備從亞太區擴到全球區,畢竟國內再難尋到像現階段的張岸然這般在國際上打開局面的男星。
海外的票房和熱度是實打實的,無論是昙花一現還是長久持紅,代言商們都準備早做打算,趁機吸一波紅利進來。
張岸然身上裹着長睡袍,嚴嚴實實的,一丁點肉都沒露出來,但大劉依舊十分注意,眼睛只看合同,絕對不看張岸然。
“實心果汁?”
“成。”
“橙子手機?”
“加錢。”
“木森電器?”
“質量不好,撤了。”
“都市航空?”
“成。”
……
數十條代言全部确定完畢,大劉又指了指自己帶來的行李箱,說:“這裏面都是初步篩選過的電影和電視劇劇本,你抽空看看,有感興趣的再同我說。”
“……這也太多了?”張岸然看着那個超大號的行李箱,腦仁有點疼。
“已經篩選過了,國內外的導演都遞來了本子,錢不是問題,都非常有誠意。”
“放着吧,我抽空再看。”
張岸然盯着那個行李箱瞅了一會兒,還是翻出手機拍了照片,發了微博。
張岸然:
今天經紀人拿箱子給我送的劇本。
[大號行李箱.jpg]
張岸然刷了一下微博,發現評論區與他設想得大不相同。
“啊啊啊啊啊,張哥又要拍新戲了啊啊啊啊啊。”
“新戲新戲,電視劇還是電影啊,敲碗等糧,張哥我們快餓死了。”
“啊啊啊啊啊,我寶最棒了,要多多拍戲啊,就指着寶寶的作品活了。”
“之前說我張哥又要休假的出來讓我打一頓,我們張哥肯定要幹活啦啦啦啦啦啦啦。”
“張!岸!然!好好挑選劇本啊,找個靠譜的自己又喜歡的,記得不要太累呀。”
竟然沒有一個讓他度個假,不要拍戲的,張岸然有點小情緒了,他切換了觀看評論的模式,按照倒敘評論的方式查看,一眼就看到了一個讓自己舒心的評論。
“可以去休個假,寶寶辛苦了。”
再一看ID——“張岸然請正面上我”。
張岸然鬼使神差地點進了對方的主頁,看了看,一切正常,倒沒發現什麽特別的。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繼續拍戲了,度假可以等年紀大一些再去,但演員的臉只能撐過幾年,過了一定年齡,再也不能演出少年感了。
張岸然放下了手機,趿着拖鞋上了樓,推開卧室的門,他的齊平正睡在他的被子裏,十分安穩乖順。張岸然俯下身,吻了吻他的額頭,悄悄地說:“早安,我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