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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任遲坐在客棧中,桌上是一壺青白色的酒, 他依窗而坐, 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的衣袖挽了上去, 露出兩條光潔的手臂——那伴随他八年的雙生花,在今天早上不見了蹤跡。

洗漱時看到,任遲有一瞬的呆愣, 細想之下, 他便猜到了原因。

既然這咒法牽連着他和祝卿卿, 這咒解了, 只能說明, 祝卿卿已經尋到了她這一世真正的姻緣。

任遲拿起酒杯,和着苦澀一起下咽。

重活一世, 他還是沒能和祝卿卿在一起,甚至他還沒有出手, 便徹徹底底的輸了。

在賞菊大會時, 任遲去見了姜如賢, 能找到他弟弟,姜如賢的心情甚好。

有齡王瞞着, 他這一生應該都不會知道殺死他母親的真正兇手, 這份快樂便會一直保留下去。

他喚來任遲, 告訴他他要和祝家合作的決定,任遲并不意外,甚至還有些為祝家開心。

應該是鴻風的出現讓他改了主意。

上一世為了報仇,他欠祝家良多, 這一世祝家能得到姜如賢的庇護,他的虧欠之情也能減少幾分。

只是這樣一來,任遲對姜如賢也沒有什麽用處了。

這樣也好,上一世的任遲活了半生,都在為報仇而謀劃,直到最後才知道任家的災禍竟然是自己的姑姑帶來的,那個自己唯一的親人。

上一世任丙雁為了和自己一起複仇,終身未嫁,最終死在了牢獄之中,也算是報了任家的仇。

現在的任丙雁正值新婚燕爾,任遲也不想再去打擾她了。

放下仇恨之後,他反而覺得一身輕松。

或許他可以帶着祝卿卿,去游山玩水哦,實現他上輩子給她的許諾,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把祝卿卿追到手。

任遲站在姜如賢面前,神游到了天外。

看到任遲波瀾不驚的樣子,姜如賢微微挑了挑眉,“你若是想,可以随我回京,繼續為我所用。”

任遲拒絕了他。

姜如賢神情複雜的看着他,“你可是還想報仇?”

任遲搖了搖頭,“已經沒有意義了,冤冤相報何時了,大家各自安穩,倒也沒什麽不好。”

“其實……”

姜如賢欲言又止,任遲沒有發現他的反常之處,與他閑聊了幾句,不着痕跡的提出了幾條姜如賢将來會發布的政法。

“你有這等想法,将來定能在朝堂之上一展宏圖。”

姜如賢大受啓發,眼中露出了驚喜的光,似乎有意将他帶到官場。

“任某一屆草民,言語粗鄙,還是戴罪之身,就不為難殿下了。”

任遲微微一笑,抱拳辭別了他。

雖說是任丙雁的無心之失導致了任家的滅門,但若要追究,官場上那些個狐假虎威,受了任家的好處卻落井下石之人,未嘗不可恨,還有喜怒無常的皇上,也是下令之人,任遲不能不恨。

官場險惡,任遲還是想和祝卿卿一起歸隐田園,一間草房,兩畝良田,一雙璧人,現世安穩。

可是現在,他好像什麽都沒有了。

酒壺見了底,任遲随手往地上一扔,朝屋外喊道,“小二,再來一壇酒!”

樓下應了一聲,便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行至任遲房前,那腳步聲停住了,任遲等了半天,也沒見有人進來。

“怎麽回事?”

任遲抱怨着,醉醺醺的走了過去,打開了門。

“酒呢……你怎麽來了?”

任遲睜大眼睛,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站在門口的女子一襲紅衣,長發高高挽起,一雙美目中盡是怒意。

“周若晝,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任遲寒聲道,注意到了周若晝手中的短劍。

“任遲,拿命來!”

周若晝迅速的舉起短劍,朝任遲的胸口刺去,任遲招架不及,一個側身,短劍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口子,鮮血直往外流。

“周若晝,你怎麽回事!”

任遲怒喝一聲,但在看到女子的表情時,他怔住了。

眼前的女子,眼中是冰冷的恨意,看着她的眼睛,就好像是被一條毒蛇緊緊地盯着一般。

在這一世,任遲從來沒在周若晝眼中看到這種眼神,但是卻又是那樣的熟悉。

剛剛的刀法,也似曾相識,他明明記得,這一世周若晝不曾學過武功。

任遲有些遲疑的問道:“周若晝,你……想起來了?”

“是!”

周若晝目不轉睛的盯着他,恨不得将他剝皮抽骨,兩世的罪孽,她要讓他用命來還!

任遲一邊躲着她的刀,一邊問道,“我又有哪裏對不起你,之前你是自願與我合作的,可別忘了。”

“你上一世殺了雲斂,還險些殺死了我和祝卿卿,這一世你欺騙我的感情,枉費我周家對你的養育之恩,難道這些還不夠嗎?!”

“等等,你說什麽,我險些殺了你和祝卿卿,你在說什麽?”

周若晝眼中一閃:“你不記得?”旋即怒色道,“我再也不會信你的鬼話了!”

任遲動作一緩,周若晝一直緊握着的左手忽然張開,任遲吸入她灑出來的粉末之後,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失去意識之前,周若晝冰冷的話語落在他耳邊,“你下了地獄,再說吧。”

……

“姐姐,你昨天和雲斂哥哥幹啥去了?我昨天去找你的時候,流螢閣裏只有一個餘燼師父,你也太過分了吧,讓盲人給你看店去私會情人?”

吃過早飯,祝景信跟在了祝卿卿身後,喋喋不休道。

今天學院裏放假,他打算跟着祝卿卿去流螢閣待一天,體驗一下祝卿卿的快樂。

祝景信日常打趣祝卿卿和秦雲斂,本以為會被祝卿卿怼回來,可半天也沒聽到祝卿卿開口,他心中一動,立刻加快腳步走到了祝卿卿面前,問道:

“姐姐,你和雲斂哥哥?”

祝卿卿一言不發,笑着舉起了自己的右手,露出上面銀色的戒指。

祝景信‘哇’了一聲,捂着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我的天啊,你你你你……這戒指好醜啊。”

祝卿卿一巴掌拍了過去。

雖說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祝景信心中還是有些許的感傷,他的姐姐,還是被人拐走了。

想到祝卿卿早晚有一天也會嫁出去,祝景信鼻尖一酸,笑道,

“我太感動了,沒想到你也有嫁出去的一天。”

祝卿卿:“……”

嗯,這下掌印對稱了。

祝景信委屈的跟在祝卿卿的身後,卻發現這裏不是去流螢閣的路,待祝卿卿停下,他擡頭一看,‘劉氏醫館’四個大字挂在正中央。

祝景信立刻就不淡定了,陰陽怪氣的道:“你就這麽急不可耐嗎,這才分開多久?”

“啪——”

祝景信老實了,再也沒說一句話。

祝卿卿踏進了醫館,見她來了,秦雲斂也迎了過來,眼中滿是笑意。

“晨陽已經到了,在後面等着呢。”

“好,我把祝景信帶來了,讓他看着,我們去見見晨陽。”

“好。”

兩人貼着耳朵小聲的說着話,祝景信在後面不停地做鬼臉,秦雲斂看過來的時候,他嫌棄的撇了撇嘴。

秦雲斂:“他怎麽了?”

祝卿卿:“沒事,別管他,咱們走吧。”

祝卿卿輕輕地拍了他一巴掌,“在這裏守着。”

“這不有他嗎?”

祝景信指了指在一旁閉着眼睛的餘燼,結果又挨了一巴掌。

“讓你看着就看着!”

“……”

雲斂哥哥,你真的不考慮換個人嗎?

……

祝卿卿在秦雲斂的陪同下走進後院,晨陽坐在院中,神情恍惚,眼圈還是紅的,看起來很憔悴。

秦雲斂在她耳邊輕聲道,“昨天陳福忽然發病,險些就沒命了,雖然救過來了,但還是很虛弱,他這是還沒緩過來。”

“他要說什麽?”

“你且聽他說就是了。”

秦雲斂牽着祝卿卿,走到了晨陽面前,晨陽擡起頭,露出了腮邊猙獰的刀疤,他看着祝卿卿。

“你……是祝家人嗎?”

祝卿卿怔了怔,道,“我是。”

昨日她和秦雲斂互通心意之後,秦雲斂說起了晨陽之事。

晨陽受了秦雲斂那麽多次幫助,對秦雲斂也算是徹底放下了心防,便将自己的事情全部告訴了他。

他們二人本是臨江城一家富商家的奴仆,十幾年前富商犯了事,舉家被滅門,他和父親逃了出來,本來安生的在鄉下過日子,但是最近幾年不知道犯了什麽事,開始被莫名其妙的追殺。

他和父親一路逃亡,到了臨江城附近,父親身受重傷,他無處可去,想起劉大夫曾受過他父親的恩惠,将父親安頓好了之後,便來找劉大夫,卻不曾想找到了秦雲斂。

“父親為人老實本分,我雖然有這道刀疤,卻是小時候調皮留下的,未曾幹過什麽傷天害理之事,我也想不通到底是誰要追殺我們,直到那日,我在你的醫館外看到了一個人,他長得像極了我們原先那家的少爺,我才明白過來,定是他恨我們逃了,才對我們下此狠手。”

“你們原先的老爺是……”

“城東任家。”

…………

“祝姑娘,當年盛傳是祝家設計陷害任家,少爺他此番回來,定會尋仇,秦大夫對我有恩,秦祝兩家既然是親家,我自然也不能知恩不報,祝姑娘,還望您小心着我們少爺。”

晨陽雖面相可怖,話卻說得誠懇,處處透露着對祝家的關心。

祝卿卿不由得疑惑,問道,

“你為什麽讓我小心着他,按理來說如果真的是祝家害了任家,他報仇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晨陽緊緊咬着嘴唇,輕輕搖了搖頭,“不,不是,不是祝家,不是祝家……”

…………

任遲悠悠的醒來,腦袋有些疼,他翻了個身,身下一空,任遲心中一慌,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正處在懸崖邊上。

“醒了?”

周若晝拿着短劍,眼角有凜冽的寒光。

“為何帶我來這裏?”

任遲掙紮着想要起來,周若晝立刻把劍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別亂動!”

“你真的不記得後來的事情了?”周若晝注視着他,眼神冰冷如寒冬,“你是什麽時候穿過來的?”

“被秦雲守追殺,跳崖之後。”

任遲皺着眉,看見周若晝的神色有一瞬的恍惚,“你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

任遲搖搖頭,“不知。”

周若晝将劍收了回去,神情複雜的看着他,恨意與回憶交織,幾近讓她崩潰。

“你、你……”

“到底發生了什麽?”任遲問道,心也開始慌了起來。

“任遲啊任遲,你是當真不知?看來祝卿卿的願望,還是實現了,可憑什麽,她死了,你卻能重來!”

周若晝眼角漸濕,在任遲破碎的目光中,前世的真相被緩緩道來。

任遲跳崖之後,并沒有死,而是被崖底的一戶人家給救了,秦雲守關押了祝卿卿,卻沒有痛下殺手,祝卿卿和祝景信最終被齊夫人,他們的親姑姑給救了回去。

可祝卿卿那丫頭死性不改,還一直念着任遲,因為沒見到任遲的屍體,她便一直堅信任遲沒有死,為了找任遲,從京城逃了回來。

彼時祝卿卿在臨江城舉目無親,又身無分文,只能找到了因秦雲斂的死而心碎欲絕的周若晝,求她幫她找任遲。

周若晝那時并不想幫她,甚至想殺了她。

但一想到那個害死秦雲斂的人可能還活着,周若晝就寝食難安,她要親手殺死那個人。

她便答應了祝卿卿,陪她一起去了懸崖下尋找,兩人找了整整四天,終于找到了那戶救了任遲的人家。

可是兩人的運氣也是不好,正好遇上了任遲知道任家滅門真相,急火攻心發狂的時候。

告訴任遲真相的,正是救了他的那個人家,他們曾是任遲家的傭人,因為提前辭了工作,所以逃過了一劫。

周若晝他們趕到時,那爺倆已經死在了任遲的刀下。

周若晝見狀也拿劍上去與他拼搏,但是終歸是打不過他,更何況任遲雖然神志不清,功力卻大增,周若晝根本打不過他,只能拉着祝卿卿一起跑。

祝卿卿邊哭邊跑,覺得任遲只不過是一時糊塗,他肯定認得她的。

周若晝覺得她才是真的糊塗,但祝卿卿卻掙脫了她的手,沖到了任遲的刀下。

任遲根本就沒認出來她,一劍插到了祝卿卿腹中。

祝卿卿中劍暈了過去,任遲卻清醒過來。

周若晝和任遲将擡到了醫館中,醫治的及時,祝卿卿保住了一條命,任遲卻因為無盡的悔恨,想一死了之。

祝卿卿沒能攔住他,任遲最終還是死在了祝卿卿的懷中。

祝卿卿最終也出了家,一生未嫁,青燈古佛為伴。

“你為什麽能重來,是祝卿卿在佛前為你求來的!”

周若晝與任遲盡是淚流滿面,任遲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問道,

“什麽真相,為何我要尋死?不是任丙雁嗎?為何……”

任遲的語調近乎崩潰,周若晝紅着眼,勾起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你應該知道,任家交到京城的那些布料是出了什麽問題?”

“顏色,顏色出了問題,那些布料本來是好好的,做成衣服穿在身上之後,便成了白色,是為不祥,皇上大發雷霆,認為是我任家蓄意為之,便有了後來的命令。”

“你記得倒清楚。”周若晝冷哼一聲,“布料是沒有問題的,但在染色是出了問題,有人往染缸裏放了東西,導致那些布料一接觸到人體,溫度升高之後,便失了顏色。”

“任遲,你可記得,那個午後,你往染缸裏面,放了些什麽?”

那個午後,绮麗的染缸,忙碌的工人,在其中亂跑的任遲捧着從山腳帶回來的礦石,舉到了父親面前,卻被父親感到了一邊。

“去去去,這可是供給皇宮的,可不能胡來,回去找你娘去!”

孩童幼小的腦海中并不知道皇宮的東西有多麽重要,內心只有被父親嫌棄的委屈,他來到染池邊,将礦石扔了進去。

“哼,我不要你們了!”

孩子一蹦一跳的離去,那日旎旖如畫卷的記憶,就這樣被他遺忘在了長河中,只記得父親被斬首時,滿地的鮮血彙成河流。

看着任遲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眼神中也漸漸變得絕望崩潰,周若晝笑了起來,

“任遲,為何到了現在,你還在怪別人,你姑姑,祝卿卿,這兩個女人為了你終身未嫁,你呢?”

任遲捂着頭,覺得自己的腦中有千萬只螞蟻在啃食,萬千道驚雷在腦中炸開,心也想被灌滿了鉛水似的,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身後就是懸崖,任遲只想縱身一躍,結束這一切。

“跳啊,跳下去,你就解脫了。”

周若晝的聲音像是催命的符咒,誘引他走向死亡。

任遲一翻身,懸崖近在咫尺,可周若晝一揮手,他便又暈了過去。

“你以為我會就這樣讓你死了?怎麽這樣便宜你。”

…………

任遲再次醒來之時,是在一條船上,旁邊一個十六七歲的小黑夥子正守着自己,見他醒了,朝他嘿嘿一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公子,您醒了。”

“我怎麽會在這?”

“公子,您這是在船上呢。”

任遲摸了摸腦袋,周若晝和他在懸崖邊對話的場景還歷歷在目,眼前的場景卻像是夢一般。

一翻身,懷中好像有什麽東西,任遲将手探入懷中,是一封信,寫着任遲親啓。

任遲将信打開,是祝卿卿的字跡——這一世的祝卿卿。

“任遲:

展信安。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真相,就不要再一心尋死,枉顧祝卿卿在佛前為你求了那麽久。我知道任家的真相對你打擊很大,但是你死了又有什麽意義呢?不過是讓任家徹底絕了後罷了。

我不是祝卿卿,或者說,我不是你記憶中的祝卿卿。但是,或許我能知道她的想法,你上一世既然已經辜負了她,這一世就不要再辜負她的願望了。

好好活着。——祝卿卿”

兩人的字跡雖然不同,但是都醜的可愛,可是語氣又完全不同,看到這封信,任遲才終于敢相信,那并不是他心裏的祝卿卿。

可是,既然把真相告訴了他,他又該如何好好活着?

背着害死自己親人的痛苦,愧疚一生嗎?

任遲将臉埋進書信中,用眼淚将信紙浸透。

那個小夥還在旁邊靜靜地守着他,良久,任遲擡起頭,問道,

“這船去哪兒?”

“東瀛。”

…………

祝卿卿用了半天時間,把新買來的宮燈挂到了流螢閣的各個角落,看着流螢閣終于亮堂了起來,祝卿卿才心滿意足的坐了下去。

“你可是真不嫌麻煩。”周若晝面前擺着祝卿卿自制的奶茶,她喝了一口。

嗯,味道不錯。

“你不覺得這樣舒服一點嗎?之前太暗了。”

周若晝搖搖頭,“不覺得。”

她倒是沒有想到,會有這麽一天,她居然心平氣和的和祝卿卿一起喝茶,還是在她和秦雲斂定親之後。

“你真的不是祝卿卿嗎?”

如果真的不是,又怎麽會有前世的記憶呢?對于轉世重生這種東西,又怎麽會接受的如此之快?

“我真不是,我都不知道後來那些事情。”

祝卿卿再一次辯解,雖然事情的真相讓她瞠目結舌。

恢複記憶的周若晝來找她時,她也是很無語。

男主死了女主出家,還真是虐文的配置啊。

“其實,上一世,祝卿卿沒有出家。”

“嗯?”

“她不知從哪裏聽到的方法,在佛前為任遲跪了七日,以為這樣便可以洗滌他的罪孽,換來重新來過的機會。跪滿了七日之後,她便在任遲的墳前自盡了。”

祝卿卿徹底懵了,這麽狠?

“所以啊,任遲可以重生,重來一世。”

雖然這一世還是被他過的稀碎。

“那你為什麽不殺他?就算你不殺他,知道了真相,任遲真的會好好活着嗎?”

周若晝兩手一攤,“雖然我恨他,但是不可否認,他幫了我們家,我父母還活着,就這份恩情,我不能殺他。更何況,這一世,本小姐也是真情實感的喜歡過他的。至于他能不能活着,我就不知道了,生死都是他的選擇,我告訴他真相,只是想讓他知道,祝卿卿曾為他做過的那些事情罷了。畢竟,祝卿卿為他的付出,他不能忘。”

祝卿卿贊同的點點頭,“就算你不告訴他,他終歸也是會知道的,畢竟晨陽還活着。”

姜如賢為了能讓任遲複仇,不惜下了那麽大一盤局,讓任遲以為是祝家害得他們,最後卻因為和祝家合作而停下了,他留着晨陽,或許便是想留一份籌碼。

如果任家再想報複祝家,便用這個籌碼,将任遲全盤擊潰。

可是他沒想到的是,任遲已經不是原先那個棋子了,也沒了報仇的念頭,他便沒有告訴任遲真相。

只可惜,真相既是真相,便總有公之于衆的一天,只是時間早晚罷了。

不過話說回來……

祝卿卿警惕的看着周若晝,“你上一世那麽迷戀雲斂哥哥,這一世……”

“……”

周若晝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哼,上一世我喜歡他,是因為他長得好看,這世上長得好看的人多了,我又何必拘泥于他一個?更何況,他都和你定親了。”

“哎?那你上輩子的相公是誰啊?”祝卿卿八卦的捧着臉,目不轉睛的看着她。

“……這玩意挺好喝的,教教我怎麽做的吧。”

“你別轉開話題啊,你相公是誰啊?”

“閉嘴了,秦雲斂來了,我走了!”

“哎!”

周若晝在祝卿卿和秦雲斂的注視下落荒而逃,秦雲斂笑着走了進來,順手關上了門。

“聊些什麽呢?”

“就這一段時間的事情發表了一下看法。”

祝卿卿迅速的纏了上去,在他唇邊輕輕啜了一口。

秦雲斂摁住她的腦袋,兩人纏綿了一會兒,秦雲斂才放開她。

“你們将任遲送到哪裏去了?”

“瀛洲。”

秦雲斂知道任遲的身份時,也是有些震驚,特別是當他知道任家滅門真相時,心中對任遲充滿了同情。

原以為任遲會報複祝家,他正打算和祝卿卿一起想對策之時,周若晝卻找來了,告訴她任遲已經知道了真相。

兩個女人聊了很久,秦雲斂沒有去打擾她們。

待兩人從屋中出來,看着祝卿卿臉上釋懷的神情,秦雲斂知道,不必再擔心任遲的問題了

他本也不想去擔心,他現在更關系的,還是他和祝卿卿的婚事。

所以,他專程來了這裏。

祝卿卿問道,“你怎麽來了?”

“晨陽父子在醫館幫忙,我閑來無事。”

“閑來無事?秦大夫,你這可是不務正業啊。”

祝卿卿蓄意調戲他,手卻被秦雲斂抓住了。

“如果不是我娘子對我們的婚事不上心,我怎麽會閑來無事來找她呢?”

祝卿卿反駁道:“你胡說,我何時不上心了?”

“這都幾日了,你還未選出婚服的樣式來,這難道不叫不上心嗎?”

祝卿卿還想反駁,但是卻在秦雲斂正義的目光中閉上了嘴。

她只不過是……覺得每一樣都好看罷了。

“知道你選不出來,我這不是來幫你了嘛。”

說罷,秦雲斂将手搭在了祝卿卿的肩膀上,“走吧,一起去。”

祝卿卿半推半就着,兩人一起走出了流螢閣,往繡娘的家中走去。

成親只是開始,我們的故事,還有很長。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正文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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