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九頭魂犬十
聽完金鏈子說法, 夏夜見這家環境也不像為了三百塊去當偷狗賊, 瞬間想到收狗肉的店家, 于是問道：“老板, 你是不是做餐飲的？準确來說是不是賣狗肉的, 或者近期有沒有去吃過狗肉。”
“我是做貸款的，哦，小兄弟你要是以後要借錢, 可以找我, 我保證給你按最低的利息。”金鏈子說着說着職業勁兒就上來了, 見夏夜和江瑟都看他, 笑了下，說：“習慣了習慣了，至于你說的吃狗肉，我是不吃那個的，我們全家都沒有吃狗肉的習慣, 我媽說那東西不是正兒八經養的，身上寄生蟲什麽的特別髒，尤其誰知道怎麽來的，萬一被喂了什麽耗子藥 ……”
旁邊網紅女也點頭, 剛被打了一巴掌也不見生氣，笑着說：“對啊, 自從我懷了孕，這幾個月一聞到肉味就犯惡心，家裏很久都沒吃了。”
夏夜一聽有些犯難, 他能想到的也只有這些了。
跟偷狗賊死法相似，那就是偷狗賊、店家、吃客這三層關系了，夏夜想不到了，看向旁邊外甥，江瑟神色淡淡的，從包裏掏出兩張符紙遞了過去，“随身帶着，還有你懷孕幾個月了？”
“六個月了。”網紅女摸着肚子說道。
夏夜一聽看了過去，網紅女披了條圍巾披肩裹着看不來，身材苗條纖細，如果不是網紅女說她懷孕了，真是一點都看不出來。
“大師啊，什麽時候能徹底解決啊？”金鏈子也看出棘手來，手裏将符紙小心收好，臉上笑着說：“我老婆懷孕，大夫說了是個男娃，我終于要有個兒子了，也是我媽走的快，不然也能抱孫子的，大師我不想我家出意外了，要是能盡早解決了，尾款我再加雙倍。”
江瑟一點都沒為雙倍尾款神色動搖，照舊高冷大師的樣子，不過又掏出了一條手串遞給金鏈子，“讓你老婆戴着，懷孕的人身體弱，陽氣低容易被影響，有什麽事我會通知你的。”
金鏈子便畢恭畢敬的收了那串檀香木手串，客客氣氣的送他們出門。
一到外面，夏夜心裏憋得話才能問出口：“小瑟，有什麽不對勁嗎？是不是金鏈子說謊啊？”
江瑟搖頭，“他連自己是放高利貸的都說出來了，對于吃狗肉賣狗肉不會隐藏的，再說了，三人之中為什麽先死的是他媽？”
夏夜所有的思路想法都在偷狗賊這條線上，确實忘了最關鍵一點，最先死的是金鏈子的媽，而且掐着時間來說，金鏈子的媽死的最早，然後是黑手印偷狗賊，還有一位高大偷狗賊被警方抓了，聽小瑟說脖子已經長了狗毛。
“舅舅要不要去看看。”江瑟問。
“哪裏？”
“警局。”
夏夜沒事幹，而且他對這個也特別好奇，當下就跟着江瑟打了車去派出所。江瑟有自己門路，打了一通電話就查出高個子偷狗賊在哪個所裏。
很快到了派出所，夏夜先看到了熟人，就是給蛋蛋做衣服的店主，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店主整個人很憔悴，正在跟警察說什麽。
“ ……我不會原諒的，堅持走法律程序。”店主态度很堅決。
警察點點頭，私下協商也是走程序的，既然受害人不願意私下和解，他就不再多說，而且偷狗賊這事性質很惡劣，連續好幾十只寵物狗丢了，涉案金額已經到達刑事拘留條件的。
那邊很快弄完了，店主與夏夜打了個照面，看現在這樣子就知道那條叫獅子的狗已經沒命了。
“我這段時間可能沒精力做衣服了，你要不要退掉？”店主跟夏夜打過招呼說着。
夏夜知道店主心情，現在一時半會可能無法緩過來，不過衣服單子還是不退掉了，讓店主有個牽挂，于是搖頭，“沒事，你心情好了在做，我不急的。”
他和店主說了兩句話，江瑟那邊已經和警察溝通好了，可以讓他們見一下高個子偷狗賊的。
“也不知道這小子是不是故意耍花招，昨晚一直說有狗咬他，我們值班的什麽都沒見到，監控上也沒問題，所裏根本沒有一條狗的，這裏。”警察替他們帶路，想起什麽說：“哦，對了，今天也有位京都來的，上面打過招呼，正在探視那小子……”
警察推開門，夏夜跟在江瑟後面，發現江瑟腳步頓住了，不由問：“怎麽——蘇醫生？”
房間裏有位穿着長款毛呢大衣的男人，身材欣長，文質彬彬，戴了副金絲框眼鏡，眼鏡略微狹長，臉上随時挂着一幅溫柔的笑，只是站着什麽都沒做，衆人的目光都會被他吸引，實在是太出色了。
赫然就是京都愛寵寵物醫院的蘇黎安蘇醫生。
“你們認識啊？那太好了，我那邊還有事，你們自己慢慢說，完事了我再過來。”警察說完便走了。
蘇黎安醫生笑眯眯的點頭，伸出手來，對着江瑟，“小朋友又見面了。”
江瑟臉上冷若冰霜，看向笑着的蘇黎安，并沒有伸手，語氣肯定：“你就是地府外派的陽間管事。”
被拒絕了的蘇黎安一點生氣尴尬的樣子都沒有，依舊臉上挂着溫和的笑，自然的收回了手，很直接說：“對啊，小朋友也來調查狗妖的事情？”
“不用你管。”江瑟道。
夏夜還是第一次見外甥這種有些鬧脾氣的小口氣，還挺可愛的，對面的蘇醫生也沒生氣，跟他打了招呼，夏夜點頭笑着問：“蘇醫生的寵物館該不會都是妖精吧？”
“不都是。”蘇黎安有問必答，略略思考了下，“百分之三十左右吧。”
那也挺多的，夏夜想到第一次見江瑟時，有條蛇進了寵物店，後來是蘇黎安捉到手的，現在想來可能那條蛇是妖精，江瑟追了半天打成了重傷，沒想到讓蘇黎安搶過去了。不過要是蘇黎安是陽間的官差在，那也情有可原的。
兩人打招呼說話的功夫，江瑟已經走到大個子偷狗賊身邊，對方一反之前見到時兇巴巴無所謂的樣子，現在特別萎靡的坐在椅子上，臉色灰敗，反正就是夏夜一個外行都覺得這人渾身上下籠罩着陰影死亡的晦氣。
“有狗，真的有狗在看着我。”男人看向江瑟，肩膀瑟瑟發抖，絕望的喊着：“救我、救救我，有鬼，它想要了我的命，救救我，我還有個女兒的，我不能死。”
江瑟看了男人一眼沒說什麽，走到夏夜這邊，“舅舅，可以回去了。”
“可以了？”夏夜見江瑟點頭，跟蘇黎安打了聲招呼就往外走，他跟江瑟并排，小聲問：“這人是不是快死了？”
江瑟點了點頭，語氣淡然，“自然有僞君子去救。”
“小朋友是在說我嗎？”蘇黎安從後面走來，風度翩翩，笑着說：“世上萬物自有法則，我既不是君子，也當不了僞君子了，無法救他的命。”
江瑟沒說什麽，只是腳步走快了幾分。
夏夜發現外甥好像不是很喜歡蘇黎安，他倒覺得蘇黎安帥氣人也不是爛好人，兩人應該有什麽誤會的，等倆人坐上車夏夜問了，江瑟口氣不滿說：“我才不是小朋友。”
原來是為了這個。
夏夜哭笑不得，這樣還說自己不是小朋友，鬧別扭都跟小朋友如出一轍。
“XX火鍋店。”江瑟報了地址。
司機一聽，還以為江瑟和夏夜是外地人，說：“那家店早就關門了，這兩天鬧得沸沸揚揚的宰殺寵物狗做的火鍋，現在被下通知整改。”
“我們不是去吃火鍋的。”夏夜連忙說。
司機就不在多說，很快到了火鍋店，果然大門緊閉，門口貼了整改的條子，他們下車，江瑟繞過這家店往巷子拐進去，走了百十米到了一扇斑駁的小鐵門口，就是火鍋店的後面了。
“也鎖着。”夏夜推不開。
江瑟眉頭微微皺着，從包了摸了下翻出一把小刀來，就聽後面笑眯眯的聲：“小朋友需不需要幫忙？”
能叫小朋友的還有誰。夏夜回頭一看果然是蘇黎安，他很想告訴蘇黎安不要叫江瑟小朋友，但對上蘇黎安眼鏡上的反光，竟然有一種蘇黎安明知道江瑟不喜歡還故意叫的想法。
江瑟沒理蘇黎安，不過蘇黎安也不在意，不知道怎麽做的，手輕輕碰着鐵門，只聽‘咔’的一聲，門竟然開了。夏夜敢發誓，他剛才真的沒推開。
蘇黎安率先進去，夏夜看了眼江瑟，江瑟還是冷着臉，不過并沒有置氣不進去，他就跟着進入。
裏面一股血腥味，地面盡管被洗刷過但還殘留着痕跡，髒紅的看不出地板原先的顏色，旁邊堆着大籃子和筐，長條案板上擺放着刀具，格式樣子都有，刀尖甚至還沾着紅色肉沫。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一進到這裏面，總覺得陰森森的，十分壓抑，像是被什麽包圍着窺探他們的一舉一動。
‘喵~’肩膀上的醜貓此時弱弱的叫了聲。
夏夜本來就被這氣氛影響，突然聽到喵一聲吓得一個哆嗦，轉頭那只醜喵蹦跶下去，一跳一跳的往角落去，因為蛋蛋畫技不好，醜喵四肢長短不一，跳着走的時候配合在這樣陰暗的環境，有種詭異感。
“誰畫的貓倒是挺可愛的。”蘇黎安笑眯眯的擡腳跟着醜貓。
被誇贊的蛋蛋扒開夏夜頭發探出個腦袋，脆生生的大聲說：“蛋蛋的喵喵。”特別自豪，還挺了挺小胸脯。
夏夜想捂着兒子已經來不及了，蘇黎安看了過來，夏夜有幾分小心虛，人家可是官差啊，呵呵笑兩聲，“我兒子，你不會要收了吧？”
“不會。”蘇黎安笑着看向蛋蛋，誇贊說：“蛋蛋畫的真好。”
夏夜不用看都知道兒子的尾巴已經翹起來了。
= =
那只醜貓到了放筐子的角落喵喵叫個不停，蘇黎安走了過去，說：“角落應該有東西。”
“還用你說。”江瑟伸手去搬筐子，蘇黎安站在旁邊笑眯眯的誇：“小朋友動手能力可真好。”
夏夜見那筐子可能是放肉的，邊緣已經發黑油膩膩的，這會他家小外甥麻利的移箱子，而蘇黎安蘇醫生穿的風度翩翩一塵不染的站在那動嘴皮子，突然覺得蘇醫生真是黑餡的。
“是個粉色的蝴蝶結發卡。”江瑟從塞筐子角落撿起來，粉色的發卡已經被血染紅了，背後還繡了兩個字，“長毛。”
長毛應該是蝴蝶發卡主人的名字。
江瑟剛念完，夏夜隐約聽到狗狗嗚咽聲，但這裏就他們幾個，根本沒有狗，他覺得有些滲人，往江瑟那兒站了兩步，旁邊蘇黎安一擡手，也不知道做了什麽，夏夜只覺得涼飕飕的像是有風，就看到筐子角落有一團猩紅的光。
這光發出的嗚咽聲，特別微弱很細小。
江瑟眼睛一亮，問道：“長毛？是誰害死的偷狗賊？”
那團光很微弱，除了發出微微的嗚咽聲什麽都無法回答，江瑟沒得到回應就看向蘇黎安，他雖然不喜歡蘇黎安，但是人家是陰間駐陽間的官差，陰力上比他強。
“看我也沒用，我也不知道它說的什麽。”蘇黎安搖頭，“太弱了，沒有化靈識的只能稱為畜生，沒有靈智，成了陰魂在陽間消磨這麽久，記憶也會消退的，更何況這團光只是這只長毛的一部分。”
江瑟也知道這個情況，他還以為蘇黎安會有什麽別的本事。
夏夜就知道無法從長毛這個紅光得到消息了，然後就看到那只醜喵喵喵叫，然後紅光嗚咽叫，像是在對話，旁邊兩人也發現這個情況，但誰都聽不懂醜喵在說什麽。
“蛋蛋，喵喵說什麽你聽得懂？”夏夜想到醜喵是兒子畫的，兒子應該能聽懂的。
被點名的蛋蛋跳到夏夜肩膀點了下頭，江瑟臉上露出淡淡的笑來，旁邊蘇黎安看了過去，笑眯眯說：“小朋友還是要經常笑，板着臉可不可愛。”
“我又不需要讓你覺得可愛。”江瑟不客氣冷聲說。
夏夜見氛圍不對，尴尬的扭轉話題，“蛋蛋，喵喵再說什麽？”
“疼疼，怕怕，汪汪。”蛋蛋小肉臉很認真的聽着然後翻譯給他們，點了點腦袋，強調：“黑黑紅紅的狗狗。”
= =
夏夜一臉血，明确表示：“這段我翻譯不了。”難度系數太高了。
蘇黎安倒是不介意沒得到消息，那團猩紅的光越來越黯淡，蘇黎安伸手隔空摸了下光，臉上表情柔和，溫聲道：“去吧，去你改去的地方。”
紅光慢慢消失不見。
“長毛是去投胎了嗎？”夏夜問道。
蘇黎安搖頭，“畜生本來命格不好，更別提現在殘缺，下輩子怕是會投胎沒智商懵懵懂懂的禽類，這樣輪回終有一天靈魂也會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夏夜一聽心裏有些愧疚，可要說以後戒肉也是不可能的，他真的喜歡吃肉，所以有時候不知道反而更好。
江瑟掏出符紙燃盡，夏夜也覺得這裏那種陰森負面情緒一下子少了許多。
“好了，我先走了，下次見。”蘇黎安跟他們分道告辭。
江瑟沒說什麽，看都沒看蘇黎安，直接打車，夏夜笑着客套一句，上了車一看時間正好快晚飯時間，于是報了駱迦葉公司地址。
駱迦葉新公司大樓自然不如駱氏獨占一棟樓，夏夜也是知道駱迦葉在沒去星際前就着手了，不過臨時失蹤，回來處理的事情有些多，不然按他的計劃早在兩個月前就順利了。
新公司交通方便，占了整整兩層，駱氏是做實業，新公司聽說做的是線上，具體的夏夜也不懂。
到公司前夏夜打過電話，等他們到了，大堂夏夜看到熟人了，就是那位職業利落的秘書小姐Linda，一見他們，笑着說：“總裁還在開會，讓我接待夫人先稍等下，大概十分鐘左右。”
夏夜：……
總裁夫人這個稱呼他什麽時候能擺脫！！！
直接到駱迦葉辦公室等候，沒有十分鐘駱迦葉就出來了，蛋蛋見到大爸爸特別開心，啾的跳到駱迦葉肩膀上，顯擺他的醜貓。
“有點醜。”駱迦葉直說。
夏夜：“喂，哪裏醜了，明明很可愛。”為了不傷兒子的心，夏夜違心誇了醜喵一句挺萌的，不過在心裏補充醜萌醜萌的。
“好了，小瑟想到吃什麽了嗎？”夏夜不想再接受駱迦葉的目光，這人一定是知道他違心話了。
江瑟想了下，“火鍋？”
“成，不愧是舅甥倆，哈哈哈我也想吃了。”夏夜笑嘻嘻的想去搭江瑟肩膀，肩膀上一重，被駱迦葉摟進懷裏，駱迦葉沖蛋蛋說：“去跟哥哥玩。”然後看着夏夜肩膀那只醜喵，不用開口，醜喵自動的跳到江瑟肩膀上。
不知道是不是夏夜錯覺，醜喵好像有些瑟瑟發抖？
火鍋點的鴛鴦鍋，麻辣的特別爽，夏夜吃的一身汗，嘴巴紅紅的，還控制不住自己往麻辣鍋下，旁邊駱迦葉見了，涮了把嫩菠菜到清湯鍋，放到夏夜碗裏。
“太辣的話，明天你會不舒服，吃點清淡的。”駱迦葉淡淡道。
夏夜想說自己也不用上班，明天怎麽就不舒服了！然後對上駱迦葉看他的目光，頓時打了個禿嚕，連忙拍馬屁讨好說：“我吃菜、我吃菜，晚上就算了，你累了一天了，我不好讓你在操勞。”
駱迦葉筷子沒停，給夏夜夾菠菜，口氣帶着笑意，“你想到什麽了？那麽想要，嗯？”
夏夜：臉上笑嘻嘻，心裏——
“另外一個偷狗賊死了，就在剛才。”對面江瑟将手機放到桌上，“下一個該是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五千字，晚了半個小時，我以後盡量早點更和多更
晚安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