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富豪駱家的敗落十
中午, 整棟別墅傭人都去照顧駱老爺子和駱鶴鳴, 被抽了一頓的駱迦峰也趴在床上吱吱歪歪的罵人, 不過在看到合同漏洞後, 整個人先是炸開了, 而後知道自己無力挽回,将鍋甩在Lee趙身上,指責Lee趙不是說要看看合同麽, 怎麽出了這麽大的漏洞都沒發現?
Lee趙也發懵着, 合同檢查了好幾遍, 他确信簽字時沒問題的, 但合同放在駱迦峰辦公桌上也不可能有人動過,他想不明白怎麽回事,卻也不願意輕易被鍋。
于是兩人離了心,但駱迦峰此時也不敢炒Lee趙,後期一系列事情還需要有人負責, 只是心裏意氣難平,想着總有一天要出口氣。
現在駱迦峰在自己房間就跟孫子一樣,話都不敢說,唯恐被他爸和爺爺放棄了。
別墅安安靜靜有條不紊的準備午餐, 玻璃花房自然就沒人管了。
夏夜知道老爺子看重這塊地兒,聽說當了甩手掌櫃, 将公司交給駱迦葉後,整天就泡在花房裏,裏面大多數花草都是老爺子自己動手做的。
舅舅也喜歡種點東西, 不過大多數都是瓜果蔬菜的,就算是觀賞性的也多以綠植為主,好養活那種。不像花房裏多的是鮮豔的嬌花,養的特別好,夏夜就是不懂這個,也能看出老爺子養的蘭花很漂亮。
一定很名貴值錢那種。
玻璃花房是圓形狀,裏面打理的幹淨,光滑的鵝卵石随着綠植繞成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用來捉迷藏其實挺好玩的,兩邊的架子上擺放着名貴的蘭花或者別的花,漲勢很好,遮的陽光斑駁的散落地上,也涼快許多。
夏夜坐在小道上,隐約看到草木陰影後兒子荷包蛋的顏色,亮亮的很好找,開口笑着道:“蛋蛋。”
“叭叭,來。”蛋蛋聲軟軟的從後面傳來。
夏夜沖駱迦葉笑了下,小聲說:“小家夥還跟我捉迷藏,荷包蛋那麽明顯。”
駱迦葉只是笑,拉着夏夜的手沿着小路到了最後面一角,那裏光禿禿的就只有一棵桃樹,桃樹葉子綠油油的,漲勢很好,樹梢隐約處還一顆顆的小果子,但果子很小,還不能吃。
“這棵樹還在?”駱迦葉有些詫異的說。
夏夜走到兒子後面,笑眯眯的戳了下蛋蛋臉頰,随口問駱迦葉,“桃樹怎麽了?很久了嗎?”
“有二十七八年了。”駱迦葉也不太确定,他都是聽下人說的,見夏夜好奇,補充說:“以前果子結的很好,駱迦峰哄我進來摘桃子吃,我沒理他,他自己摘得,後來被爺爺打了一頓。”
夏夜聞言吃驚,“種樹結了果子都不給吃的?吃了還被揍?”說完仔仔細細研究這個桃樹,咕哝說:“該不會是什麽名貴的品種吧?”可他在五谷不勤也能看出這就是普通的桃樹,也就是被照料的仔細了些。
“那每年結的果子呢?爺爺一個人吃?”
駱迦葉語氣有些遲疑,說:“我曾經也好奇,見過爺爺将果子摘下來,然後一顆顆埋到桃樹土裏面。”除了駱迦峰吃的那一顆外,其他的果子每年結每年埋到樹下。
夏夜聽得佩服不已,感嘆老爺子不愧是有錢人,桃樹都是種着玩的,不像他們俗人還要吃果子。
“成了,兒子咱們回家吧,讓大爸爸給咱們做好吃噠。”夏夜揉着兒子肉臉,笑嘻嘻的望着駱迦葉。
駱迦葉眼裏帶着笑意,被夏夜拍馬屁做飯也心甘如怡,說:“吃牛排怎麽樣?”
“可以呀,家裏還有尤利送的紅酒,正好咱們浪漫浪漫。”夏夜說着捏蛋蛋耳朵,小家夥不理他,不由蹲下來,兒子眼神還望着眼前的桃樹根,“怎麽了?”
蛋蛋兩條漂亮的小眉毛皺了起來,指着桃樹根,脆生生說:“叭叭,樹在哭哭。”
“樹怎麽會哭呢?”夏夜納悶,側耳聽了,就差全部趴在樹根上了,可什麽聲音都沒有,但蛋蛋性格他也知道不會說謊的,不由看向駱迦葉,“你能聽見嗎?”
駱迦葉平時不動能力,現在微微眯着眼看向桃樹根,底下深處有——
“一具屍體。”駱迦葉瞳仁收縮了下。
夏夜聽清了,但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驚道:“屍、屍體?!”
駱迦葉點頭,臉冷了幾分看向那棵桃樹,二十七八年前的樹,聯想到什麽,心裏一沉,看向旁邊的鐵鍁,駱迦葉想也沒想直接拿起挖了起來。夏夜被駱迦葉的臉色吓到了,心裏咚咚咚的作響,總覺得底下的屍體能牽扯出許多事來,他心裏不想承認,但右眼皮也開始跳起來了,只希望不是他心裏所想那樣。
他嫁給駱迦葉快四年了,在駱家主宅生活了三年,駱迦葉父親是個不能說的禁忌,他也曾從外界口中聽說過,有說絕症死的,死在了國外,因為有飛往國外飛機的蹤跡可查,也有說為了個女人離家出走再也沒回來過,反正就是不見了。
至于絕症死了,夏夜沒見過駱迦葉父親的墳冢,他更信離家出走,畢竟這樣說起來人還活着。
‘轟——’
桃樹轟然倒地,蛋蛋站在一處,夏夜現在看着這樣不停挖的駱迦葉心裏難受,顧不上蛋蛋,在旁邊工具處去了頭,跟着一起挖了起來。
坑越來越深,夏夜手都是顫抖的,不敢在挖,他怕碰到那具屍體。
“迦葉!駱迦葉!”夏夜輕聲叫了兩遍。
駱迦葉停住了手,夏夜溫聲說:“應該不是的,你別亂想,我們還是想報警為好。”
“你報吧。”駱迦葉手下鐵鍁最後一下,黃色的泥土裏已經透出一截森森白骨了,他閉着眼,其實心裏已經肯定了,他能感受到骨頭的怨念。
夏夜連忙撥打了報警電話,說了地址,以及在桃樹下發現了一具屍體。
這時管家來找人發現了他們,見到那棵桃樹毀壞倒在一邊,吓得失聲叫了聲,連忙跌跌撞撞要往出跑,被駱迦葉冷聲叫住了,管家腿就跟灌了鉛一般動彈不得,不過一瞬間臉色蒼白額頭冷汗往下滴,嘴唇動了動,卻半個字都透漏不出來。
最後對上駱迦葉那雙陰冷的目光,嘴巴合動,說:“我、我不知道,老太爺他、我 ……”一句連貫的話都說不出來。
但夏夜卻聽懂了,望着那截白骨,擔憂的看向駱迦葉,伸手拉着駱迦葉的手,入手冰冷,手指攥的緊緊的,夏夜就這樣捂着,他心裏難受,替駱迦葉難受的。
蛋蛋像是也懂了,悄悄地走過去,望着大爸爸與爸爸,伸着小手覆蓋上了那雙緊握的手。
很快警察到了,封鎖了現場,請了夏夜與駱迦葉調查,夏夜沒心思說謊,被問怎麽發現的,直言說:“我以為兒子在跟我捉迷藏,但兒子說樹在哭,一直不肯走,後來我們就發現了。”
警察一臉:!!!
這種發現屍體的說法他第一次聽到有些方,都不知道怎麽記錄,回頭跟另外分頭記錄筆錄的同事說了下,同事也一臉懵逼,說:“都說樹在哭,那個小孩才三歲左右,就很實誠的說聽到樹在哭哭,他好奇樹為什麽哭哭,我聽得一身雞皮疙瘩,小孩年紀小眼睛能看到咱們不能看到的東西 ……”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駱鶴鳴被傭人扶着出來,見到家裏亂糟糟,到處都是陌生人,警察穿着便服的,就沒好氣的問是誰為什麽出現在這裏,趕緊出去等等。
警察領隊的就說明了情況,駱鶴鳴一聽家裏桃樹下挖出了具屍體,頓時臉色一青又厥過去了,家裏一頓吵雜。
“花房是駱家老爺子打理的,據傭人們說平時很少進去,只有駱老爺子和管家才能進去的。”警察同事搜了線索現在彙報。
另外一個說:“發現屍體駱迦葉夏夜夫夫還有孩子三人,口徑一致都說是孩子說樹在哭,他們才挖的。”雖然很不可思議,孩子說哭就挖樹這也太輕率了,但确實有問題。
“這三人目前沒什麽疑點,而且我發現兩口子臉色不怎麽看,其中夏夜小聲跟我說了猜測,害怕是駱迦葉消失的父親。”同事說到這兒覺得不可能吧,誰會在主人家的地盤殺了主人還埋屍,但想到同事說花房是老太爺打理,頓時想到一種結果,臉都變了,但他也覺得不像,虎毒不食子的。
“管家說他也不清楚,只是聽老太爺吩咐負責打理下花草,目前還沒詢問到什麽可用信息。”
……
衆人簡單将線索彙報了下,領隊點了下頭,說:“我親自去問駱老爺子。”
“頭,聽說這家老爺子身體不好,要是氣個好歹,咱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畢竟是咱們雲城第一——”
“出了人命,管什麽富豪,這是謀殺案,趕緊将屍骨帶回去化驗,做匹配查出信息來。”領隊想了想,道:“問駱迦葉借點頭發,帶毛囊的那種,做做對比。”
屬下吃驚,“頭你該不會真的信駱迦葉夫夫想的那樣?”
“有備無患,多一種思路也好。”領隊雖然說得不肯定,但心裏隐隐約約已經覺得是了,他調查謀殺案這麽多年來,有時候第六感很準的。
說完讓隊友等着他,親自上樓,護理室只有個小護士,剛才也聽到了消息,現在有些慌亂,卻極力保持鎮定,隊長對床上的老爺子點了下頭打了個招呼,語氣客氣說:“老爺子,能不能聊幾句?”
“你先出去。”駱老爺子沖護士說。
護士趕緊出去,關上了門。
駱老爺子面上還算平靜,領隊也見了斟酌了下,開口說:“花房今日中午在桃樹下發現了一具屍骨,我來問問老爺子,傭人說桃樹是您栽的,什麽時候栽種的?樹下的屍骨您知道嗎?”
“我不想回答,請律師,之後有什麽話可以問我律師。”駱老爺子手伸了過去按了鈴,很快門外的護士進來了,他捂着心口說:“我心髒不好,請醫生過來。”
領隊一看知道問不出什麽,便點點頭說:“那我之後再過來問您。”
他不知道,剛一走,醫生進來,很快房間傳出去醫院的聲音。
駱老爺子是真的病重了,不過才半天,臉色蠟黃死氣沉沉,但眼神卻是平靜的。駱鶴鳴心裏戰鼓擂似得,咚咚咚響個不停,腦袋裏過電影似得想到那個夜晚,那時候家裏還沒有玻璃花房,就是那塊地,他去找父親想說進公司幫忙,踟蹰半天終于敲響了父親的房門,卻撲了個空,下樓時透過窗戶,那天是個閃電暴雨的夜。
雨還未到,陣陣閃電,劈的天空發白的亮。
‘咔擦——’
閃電劈亮了夜空,駱鶴鳴也看到了那個角落父親站在那,陰陰慘慘的。
那一幕讓他心裏一顫,不敢多看趕緊離開,後來許多年,家裏從小別墅越來越擴張,原先的老別墅推了重新在原地址上蓋,後面那塊空地也蓋上了一座玻璃花房,不知不覺種了一棵桃樹,父親親手照料,就是公司在忙的時候也要下班去溜達一圈的。
從來不假手于他人。
駱鶴鳴從記憶裏抽回,他額頭汗津津的,想着不會是小弟的,那時候小弟不是已經定了飛機票,說是要去找那個妖精女人了麽。
這些夏夜與駱迦葉都不知道。
兩人抱着蛋蛋驅車從駱家主宅離開了,一路上車上氛圍很沉默,夏夜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說點什麽,萬一不是駱迦葉父親呢?
蛋蛋坐在兒童座椅上,望着爸爸一眼,又看着大爸爸,憋了會,軟軟說:“餓餓。”
“不然在外面吃好了?”夏夜說。
駱迦葉看了眼夏夜,摸了下夏夜腦袋,揉的夏夜發型亂七八糟的,這才說:“回去吃,不是說想吃牛排麽?”
“真的做啊?不然吃個大炖菜,我來也行。”夏夜最不會安慰人了,幹巴巴的頂着一頭雞窩這麽說。
駱迦葉笑了下,“沒事。”
等到了家,夏夜先給蛋蛋洗了顆蘋果,塞到蛋蛋手裏,“啃去,等會吃飯。”
“叭叭,皮皮。”蛋蛋舉着蘋果要求削皮,精致的小男孩吃蘋果必須削皮的。
夏夜呼嚕了下蛋蛋馬尾,哼唧說:“連皮吃,最營養了,去啃。”
蛋蛋無奈只好抱着蘋果用門牙先啃皮了,啃完吐到一旁,然後享受的吃着裏面的肉肉。
夏夜沒管蛋蛋,關了廚房門到處琢磨打下手,也不知道怎麽說話,就安安靜靜的陪在駱迦葉旁邊,看着駱迦葉修長的手指處理牛排,然後蔬菜、意面。
“其實,我對他沒什麽印象的。”駱迦葉平靜的忙着手裏的食材,口氣很平緩的說:“自小我就是被傭人照顧長大的,住在小樓裏,爺爺不喜歡我我知道的,駱迦峰會欺負我,但大伯一般會教訓駱迦峰,躲瘟神一樣躲着我,我沒有父親母親,曾經的我問過爺爺,後來被關到三樓的小黑屋裏三天。”
夏夜聽到這裏心揪的疼了下,不敢去想小小的駱迦葉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在暗無天日的小黑屋裏三天。
“後來我就不想了,過的也舒服許多。”
“但我偶爾會想,他們到底想不想我,我的出生到底應不應該。”
駱迦葉将牛排放在鍋中,滋滋滋的作響,他的襯衫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修長的手指靈活的用夾子翻動鍋裏的牛排,神情一點都不像說自己的事情,還問夏夜幾成熟,又說六成的你吃起來很嫩又會習慣的。
等牛排煎的外面上色裏面嫩嫩的。
‘啪——’
火關了。
駱迦葉淡淡道:“原來不是他的原因。”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啾~
今天家裏招待客人,我累趴了【滾來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