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塊小甜餅
吃過飯,江洛看着衛昭端着空碗進了廚房,自己則是收拾了一只軟墊去了院子裏,大喇喇躺在涼椅上曬太陽。
涼椅是江洛描述專門讓衛昭做出來擺在這裏讓他午後休息的,衛昭給涼椅套了一床被褥,躺在上面軟|綿綿的尤其舒服,江洛躺上去只要閉上眼睛一兩個時辰就這樣過去了。
還沒等他睡着,臉上傳來水水潤潤的觸感,這裏就只有兩個人,不用睜眼睛江洛都知道是誰。
他半眯着眼睛就看見某只離不開主人的大型犬正半蹲在自己身前笑眯眯的,甚至他還能看見某只大狗身後的尾巴樸漱樸漱搖的歡快,足以可見心情很是不錯了。
臉蛋被捏住,嘴巴略微變形,單純看見他這幅開心到欠揍的模樣,江洛就很是不開心了。他微微蹙眉找茬:“你不去修煉嗎?”
衛昭站起身,拽住他的兩只胳膊将他拉起來,自己一轉身坐在涼椅上,再将他抱在懷裏,低頭看那只毛茸茸可愛的小腦袋,揉揉他的呆毛:“今天不去了。”
江洛眉心皺的更緊了,臉上一副很是嫌棄的表情,甚至還歪了歪腦袋避開他騷擾的手:“昨天你說不去了,前天你說你有事,你是不是根本不想修煉?”
衛昭委屈,看着陡然空下來的手心,空落落的難受,低低抱怨道:“就是不想修煉。”
“……”江洛瞪眼:“你還挺直接啊,修真之人不修煉你還想幹什麽?那麽多天材地寶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全部給你堆積在那兒,你就這麽輕描淡寫地說不修煉了,那你想幹嘛?”
衛昭又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打算,江洛也只是随口說說,想挫挫他的莫名高興之情罷了,并沒有想真正教育他。嘴裏說着嚴厲的話,身子卻是不自覺又熟練地在衛昭懷裏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打算午睡。
衛昭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脫下來罩在他的身上:“那你呢,你不修煉了?”
江洛不以為然:“我不是不想,我是不能了。”他不屑地瞄了衛昭一眼,“我才沒有你那麽游手好閑。”
江洛的身子太弱,靈力幾乎已經空虛,身體經脈也不能再次承受靈力的洗刷,他的體質已經不再适合修煉了。
現在的江洛只是一個會死會滅的普通人,不過有一點——江洛的容貌永遠不會改變。
可這也是衛昭擔心的一點,畢竟沒有凡人外貌的提醒,衛昭根本不知道江洛的生命何時會走到盡頭,只能将每一天當做是江洛的最後一天,好好對他陪伴他,以免真的有一天早上那雙靈巧生動的眼睛沒有和平常一樣睜開,自己會後悔。
他恨不得每日每夜都黏在江洛的身邊,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想要變成江洛腰帶上的配飾,頭發上的簪子,可以每時每刻不理他左右,就這樣,靜靜地陪伴他默默地看着他。
想到兩人終究會分開,尤其還是因為自己,江洛才會從萬人之上的雪山之巅落下來,可自己竟然完全沒有悔改之心,絲毫不想他重新回去變成那個冷冰冰的衆人口中的、對自己來說只是一個獨孤求敗稱號的師尊。
衛昭眼底閃過一絲落寞,戳着他肉呼呼紅撲撲的小|臉蛋,也漫不經心地說道:“你都不修煉了,我一個人修煉有什麽意思。”
江洛睜開眼睛,一巴掌糊在衛昭的臉上:“你傻|子啊,你跟我能一樣嗎?”
怎麽不一樣了,以前他高高在上,自己不得亵渎,可現在……勉強夠得上了吧,畢竟……畢竟,兩個人那啥啥也不止一次了吧,難不成,難不成還能不要自己了不成。
衛昭拽下來他的手,一臉的委屈小神情:“江洛,我……”
真蠢,江洛扁扁嘴,歪着腦袋如有所思半晌撐起身子湊上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眼見着衛昭立刻咧出來幾口白慘慘的大牙,不忍直視地重新窩回到他的懷裏,眯着眼睛:“我說衛昭啊。”
衛昭立刻又狗腿又大聲答應道:“哎,你說。”
江洛拖長了音調,眯着眼睛盯着他:“我不用修煉,死後也只是去了異世界,可你死了就只是死了诶,那你死了之後我是不是要在異世界找其他人照顧我了。”
衛昭:“?”
衛昭一臉的不懂就問、不恥下問的表情,笑呵呵地湊上去:“什麽異世界。”
江洛神神秘秘:“想知道?”
衛昭殷勤點頭:“嗯,求老祖宗解惑。”
江洛瞪眼:“滾滾滾,滾蛋,誰是你祖宗。”
衛昭摟着腰把他抱得更緊了些,臉面貼在他胸前深深嗅一口氣,清爽淡雅,帶着淡淡的清涼氣息:“你你你,就是你,你是我祖宗,成天供起來。”
江洛狠狠翻了一個白眼,差點把自己摔倒地上去,被衛昭一手拽回來,後怕地窩在他腰|腹間,嘴上依舊強硬:“誰稀罕當你祖宗,還供起來。”
衛昭嘿嘿一笑,低頭在他額頭上親|親昵昵,聲音柔情似水:“那不當祖宗,當我老婆好不好。”
江洛一巴掌拍在他臉上:“大逆不道。”
衛昭:“……”戳人不戳短。
還有正事,江洛也不跟他廢話:“前些年間修煉的時候偶爾偷得窺見天機,我想……”他眯着眼睛認真地看衛昭,“我死了,可能還有一次活下來的機會,只是……”他仰着臉,大眼睛忽閃忽閃,濃密的眼睫毛就像是短暫停留的花蝴蝶,勾的衛昭想親|親它,想挽留它。
但現在明顯還是正事要緊,衛昭着急提問:“只是什麽?”
江洛轉開臉故意不看他,呵笑兩聲:“只是啊,雖說你在這個世界長生不老,可我要轉世重生卻是去了下一個世界。”他兩根手指捏着衛昭的下巴,微微揚起臉,“你覺得咱倆還能遇見嗎?”
江洛一臉泥濘中,專注思考:“轉世之後,我身體可能還是不好,初步估計也沒什麽自理能力,要不……”他眉頭緊鎖,“還是找個人照顧我吧,不然一個人太辛苦了。”
衛昭:“!”
衛昭急忙反駁:“修真之人如何會覺得辛苦?”
江洛一挑眉:“修真之人?去了異世界,我只是一介普通人而已,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這輩子我苦了上千年,上天有好生之德,再次給我一個重生的機會,我為何不好好把握享受短暫時光?”
衛昭徹底着急了:“不行,我不同意。”
江洛歪着腦袋,聲音輕佻:“這位道友,咱倆都已經不在一個時空了,你跟我說不同意?”他手指戳着衛昭的胸,“抱歉,道友,你出局了,沒資格了。”
衛昭:“!”
衛昭是真生氣了:“江洛!”
江洛懶洋洋掀開眼皮:“幹嘛?”
重點不在這兒,衛昭晃晃腦袋,無奈自己竟然被他三言兩語輕易幹擾,沉着臉:“真的會去異世界重生嗎?”
江洛淡淡道:“嗯,一千年沒有飛升,偶窺天機。”
衛昭沉思好半晌,半信半疑,“真的嗎,真的不會就這樣死嗎?”他雙手把着江洛的肩膀簡直要把人扔起來:“真的會在另一個世界重生嗎?”
一連好幾個相同的提問已經明顯出賣了他心內的緊張。
江洛眯眼睛:“你不相信我?”
“不不不,我相信你,我只是、只是不相信我的耳朵。”衛昭也忘了剛才江洛的調笑,心情激動,說話聲音都是斷斷續續的,還帶着些許顫|抖,分明是不可置信,但卻又強迫自己相信,畢竟他只能相信,因為這是他們最後的一點機會了。
江洛被他晃得腦袋暈:“你別搖了別搖了,我頭都要被你搖掉下來。”
江洛身子弱,衛昭趕忙住了手,将他摟在懷裏,腦袋壓在自己的胸前:“沒事吧,是我……是我太得意忘形了。”
江洛微嘆一口氣:“我騙你有什麽好處嗎,或者你也可以選擇不相信。”
“不不不,我信。”衛昭慌張打斷他的話,他怎麽能不相信,他沒有選擇,他只能選擇相信。
江洛眯眼睛:“那還修不修煉了?只有修煉才有機會破碎虛空去下一個世界吧。”
衛昭笑的臉上皺巴巴的,一朵盛開的大□□一般:“修修修,練練練怎麽不修,”
江洛使勁掐一把他的腰:“那你還不趕緊去。”
衛昭腆着臉湊過來笑眯眯地去摸|他肚子上的軟|肉:“不着急,不着急,今天先陪你,我明天正式開始好好修煉。”
當即江洛就很想翻他一個大白眼,可肚脹眼皮重,他腦袋昏昏沉沉有點想睡覺。鑒于衛昭雖說留下來沒啥用,但懷裏确實舒服,比睡在床|上還要舒适上千上萬倍,江洛也就勉強恩準他偷懶一天,明天一定監督他去好好修煉。
不過即便是修煉,也不可能會破碎虛空,只能成仙。
但成仙,就意味着這個世界任務結束,自然可以去下一個世界了。江洛嘴角彎彎。
衛昭看着那張安靜平和的睡顏,眼圈紅紅的,眼前越來越模糊,他顫巍巍地伸手想要摸|摸江洛的臉,卻又怕吵醒他,瑟縮着收回手,抿着唇輕聲呢喃:“真好,江洛,真好。”
一滴晶瑩剔透的水滴在空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掉進江洛的衣服裏,泅出一片模糊的水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