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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歡迎光臨。”

花店門口響起了機械的女音,吳琊擡頭看了一眼。只一眼,他就沉了臉。

“我哥呢?”

穿着白T、黑色九分褲的長發男子冷着臉詢問正在修剪花枝的男子。

“不知道,自己找去。”吳琊低着頭沒好氣道。要不是因為他,他家大少爺會離家出走?陰險的私生子。

“神經病!”看着和陸家傭人那些相似的眼神,陸維安就氣不打一處來,“要我說多少次,老子和小九沒有血緣關系,別一天到晚想着私生子排擠豪門大哥的戲碼,老子不稀罕那個繼承權!”

“誰知道呢?”吳琊輕哼一聲,反正你就是私生子,反正你媽就是破壞別人婚姻的小三。

“你再說一句!”陸維安捏着拳正要發作,餘光瞥見門外進來一人,風雨欲來的臉面霎時晴空萬裏。

“小九!”陸維安一個轉身,笑容滿面地撲向了來人。變臉之快讓吳琊瞠目結舌。

“滾開。”陸言九十分嫌棄地将人拎到了一旁,“臭死了。”

“臭?”陸維安擡起手臂聞了聞,汗味,汽油味,狗臭味……哦,差點忘了。

“我有一個禮物要給你。”陸維安說完興沖沖地跑出了門外。一分鐘後,他的手上多了一只毛發特別長的白色小狗:“看,像不像我?”

吳琊還是頭一回看見有人特別開心地說自己像狗的,如此不要臉,私生子果然是個幹大事的。

“像你一樣醜。”陸言九推開了在他面前的一人一狗,“吳琊,幫我去樓上搬點東西。”

陸言九在花店對面買了一間精裝修的商品房,現在正在對房子進行最後的布置。

“好。”吳琊拿了暫停營業的牌子挂到花店門口。

“小九,我餓了,你先陪我去吃點東西吧。”陸維安抱起他的馬爾濟斯犬跟在兩人身後出了花店。今天下午沒課,他在學校随便吃了點就出門了。

陸言九拿出手機看了一眼,15:33。他搬個東西一個小時差不多了。

“吃什麽吃,滾去酒店睡覺。”陸言九從口袋裏摸出剛剛用過的房卡遞給對方。

“我不想睡覺。”陸維安說。他好不容易來一趟,他就想寸步不離地跟着對方。

“睡不睡?”陸言九眯着眼問。

陸維安撅了撅嘴,不情不願地接過房卡:“睡。”每次小九煩他的時候就騙他去睡覺。

兩人分道揚镳。

陸維安到了酒店,将狗安置好後開門進了陸言九住了将近半個月的豪華套房。

房間裏很幹淨,空氣也很清新,隐隐約約還能聞到和小九身上如出一轍的香水味。陸維安用力吸了一口,而後邁着步子心情愉悅地朝着大床走去。

就在陸維安想呈大字狀撲進床時,一張略帶嫌棄的臉出現在了他的腦海。

好吧,先去洗個澡。

溫熱的水流經軀體,忽然之間睡意襲來。也許是昨晚沒睡好,也許是今天坐車坐久了,陸維安匆匆洗了澡,什麽也沒穿就鑽進了被子。

夜幕悄悄降臨。

“起來。”陸言九伸手推了推,從他五點叫客服開門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小時了,還吃不吃晚飯了。

床上的人哼唧了一下,抱着被子轉了身。

看着裸露在外的身體,陸言九氣得一巴掌用力拍在了對方屁股上,睡得迷迷糊糊的人終于睜開了眼睛。

“你幹嘛打我?”陸維安揉揉眼睛,抱着被子坐了起來。

“我還打算踹你呢。”陸言九瞪了一眼對方,從衣櫃裏拿出了一套自己的衣服扔到了床上。

“我又沒弄髒你的床。”陸維安抱着被子四周看了一下,好吧,枕頭被他的頭發弄濕了。

“可以把你那頭頭發剪了嗎?都長到半腰了。”陸言九站在一邊看着對方慢吞吞地穿衣服,“醜死了。”

“不剪。反正我什麽樣你都說我醜。”陸維安小聲嘀咕。況且,一個長頭發,一個短頭發更容易區分,省得別人眼瞎認不出來。

其實被認錯這事也不能全怪別人,主要以前二人身形相似,穿衣風格也相似,光看個背影,不熟的人還真容易認錯。

等陸維安收拾完,二人随便進了一家餐廳。大概是飯點已過,二人都只吃了一點。想着也許半夜會餓,陸維安拖着他哥買了一堆水果與零食。

“你不打算回家了嗎?”陸維安洗了櫻桃和提子放在桌子上,“你離家出走吃苦的可是我。”陸家那些人沒幾個給他好臉色的。

“誰告訴你我離家出走了?”陸言九拿了衣服打算去洗澡,“我就是打算在繼承家業前玩幾年。”

“你爸同意嗎?”陸維安跟在陸言九後頭一邊吃水果一邊問。

“你管他同不同意!”陸言九停了腳步,回頭剛皺起眉就被塞了一顆櫻桃。

櫻桃被一根手指推進了嘴裏,柔軟的嘴唇上停留了片刻陌生的感覺。

陸維安假裝若無其事的抽回手指,而後側着頭耳朵微紅道:“行行行,不問了,每次說到你爸都生氣。”

“滾去睡覺。”陸言九微微有些惱怒,“別一天到晚像條狗一樣跟着我。”

如他所料,陸維安氣呼呼地跑了。

關了門,任由熱水從頭淋到腳。其實他不是有意想傷人,誰叫他非要提他爸,自他媽過世,陸明海另娶後,他們父子的關系就沒好過。家裏人都說,他媽是抑郁死的,陸明海在娶她媽之前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但為了家族利益最後不得不妥協。

走出浴室的時候,陸維安換了睡衣正趴在他的床上發呆,看他出來了,立馬讓出了一半床位:“你怎麽洗了這麽久?”言語神情沒有半點生氣的樣子。

這麽多年了,陸言九最佩服的就是陸維安這個本事,前腳剛被他罵哭,後腳馬上又笑嘻嘻地跑來找他玩,從小就這樣。

“你管那麽多幹嘛。“陸言九關了燈躺到了床上,“好好睡你的覺,要是敢像以前一樣趴我身上,信不信一腳把你踹下去。”

“知道了。”陸維安答應地很爽快。雖然小九每次都這麽威脅他,但實際上一次都沒踹過他。

夜靜悄悄,陸維安趁對方呼吸平穩後,偷偷摸摸靠了過去,然後像往常一樣頭趴在對方肩窩,手放在對方胸口,腳擱在對方身上。

陸維安現在二十歲,他哥二十四歲,兩人差四歲,因為這四歲,兩人從來沒在一個學校過。現在他好不容易上大學了,以為相處時間多了,他哥又跑去龍城了……黑夜裏,陸維安望着那張令他朝思暮想的俊顏,親親地吻了上去,像小狗一樣短暫的舔吻,而後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

一人安睡,另一人蘇醒。

陸言九的睡眠其實很淺,每次陸維安小心翼翼的動作他都知道,只是剛剛那個短暫地仿佛錯覺的吻讓他始料未及。

陸維安,說他是狗真的一點都沒說錯,又煩又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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