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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金穗一般是一個月回兩趟龍城,陸維安則一個月回一趟龍城。所以等二人再次同行的時候,已經是接天蓮葉無窮碧的時候了。

“這次又和朋友來玩?”陸言九坐在沙發上,看着對方大口喝着水。

“我…我來看你不行嗎?”陸維安被陸言九盯得有些不自在,“你端午沒回家,我媽讓我來看看你。”這個理由應該找不出破綻。

“你媽還挺關心我啊?是不是還讓你帶粽子來了?”陸言九揚着嘴,眼裏卻毫無笑意。

“你又不喜歡吃。“陸維安沒敢與陸言九對視,脫光了衣服進了浴室。出來的時候穿了浴袍,頭發也吹過了。

“我去睡一會兒,你自己玩。”陸言九說完進了卧室。

唉……陸維安嘆了口氣,嘆完發現有些餓,于是從廚房冰箱拿了點水果三明治,關門的時候看見一瓶啤酒,順手也拿了出來。

坐到沙發上的時候,陸維安意外發現了一團毛絨絨的玩意,正窩在沙發旁。

“一個月沒見,有沒有想我啊?”陸維安抱起小狗仔細看了看,很幹淨,沒瘦也沒胖,頭上的蝴蝶結也還在,看來被照顧得還不錯。

窗外驕陽似火,屋內舒适宜人。陸維安吃着喝着就睡了過去。等他醒來,天色已經有點暗了。

轉頭,房門依舊緊閉。陸維安心想,他哥大概是想讓他自覺無趣,然後滾回家。

微晃着起身,開門進卧室,屋裏的人還睡着。陸維安安靜地看了一會,然後小心翼翼地躺到對方身側。也許是室內昏暗,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總之他暈暈乎乎地做了些出格的事情。他一邊吻着對方一邊把手伸進了對方衣服裏。

此刻的他就像在沙漠行走多天的旅人遇到了綠洲,無論是吻還是動作都帶着急切。

但所有的一切就像煙花一樣短暫。

陸言九醒了。他抓着急切的手翻了個身,兩人一上一下,互相對視着。

陸維安也清醒了,他急躁地掙了掙手,但沒掙動。然後就在他羞愧難當的時候,陸言九扯了他的衣帶,拉開了他的腿。

在對方的注視下,陸維安紅着臉別過了頭。

有人慢慢俯了下來,靠近他的耳朵:“你對我就是這樣的心思,是嗎?”

沒有熱度的聲音,比室內溫度還低。陸維安臉一沉,用力推開了面前戲弄他的人,而後一路跑出了卧室,跑出了客廳,跑出了大門。

陸言九在床上躺了一會才出了卧室,等看到客廳空無一人,立馬拿了一件外套跑了出去。

陸維安出門的時候什麽都沒想,等到到了街上才發現自己穿着浴衣,雖然這浴衣比較像居家款的,但也足夠另類到讓人側目而視了。

就在糾結着要不要回去時,陸維安看見了金穗,對方正坐在花壇邊發呆,情緒看上去挺低落。

他猶豫了下,走了過去。

“你…”金穗看見他挺吃驚的,“你怎麽穿個睡衣就跑出來了…你家地震了還是着火了?”

“那你呢?你怎麽一個人在這?梁辰呢?”陸維安沒回答,轉了話題。

“在那呢。”金穗用目光指了指不遠處的樹下,二狗也在看着他們。

“艾,我發現你每次都特別能轉移話題啊。”金穗又問了一遍,“你怎麽穿個睡衣就出來了?難不成…和你哥吵架了?”

就在陸維安驚訝女人的第六感時,他哥走了過來,手裏拿着一件外套,一看就是給他的。

“滾,我不想看見你。”陸維安轉過身重新生氣了氣。看你怎麽哄我?

然而,陸言九卻不是個按套路出牌的人。

“誰說我來找你的?”陸言九說。

“你!”陸維安感覺自己快被氣得吐血了。

“行了,這麽大了還這麽幼稚。”陸言九說着将手裏的外套披到了對方身上,“穿上。”

陸維安還生着氣,并沒有動作,然後他看見他哥轉身走了。

我穿還不行嗎?陸維安委屈地瞪着瘦高的背影,郁悶之情無以言表。

“走不走?不走就別回來了。”有人回頭問道。

然後金穗看見陸維安屁颠屁颠地跟過去了。

額……好精彩的一出戲。

感嘆完金穗又開始為自己的處境感到郁悶。她爸在物色繼承人,他爸不喜歡九爺。

重重的馬達聲由遠及近,金穗擡起頭,是那天那個人?

機車停在了金穗面前,騎車的人摘了頭盔:“嗨,好久不見。”

“可以再帶我去兜一圈嗎?”金穗走到了那人跟前。她需要在一種陌生的狀态下放空自己。

“行。”林天将頭盔給了金穗。

呼嘯的風将城市的喧嚣與浮躁一掃而空,金穗靠在對方身後,心情有所好轉。

二人再次到了大橋。

“怎麽了?今天心情不好嗎?“林天問。

“嗯。遇到了一點困難。”金穗模糊帶過,“對了,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林天。雙木林,明天的天。”

林天。金穗默念了一遍。

“我叫金穗,金子的金,稻穗的穗。”

“金色的稻穗,看來相當值錢啊。”林天逗趣道。

空氣安靜了片刻,金穗重新找了話題:“你住街心花園那片嗎?”

“嗯,在那租了房子。唉,無業游民吶。”林天嘆道。他是特種部隊的,因為不滿新編制就退役了。

“林哥,我以後要是想找你怎麽辦?“金穗側首很認真地看着林天。

“找我幹嗎?你不會看上我了吧?”林天故意調侃。做人嘛,最重要的是開心。

“少臭美。”金穗笑了笑,“我是看上你的車了。”

兩人聊得很愉快,最後臨別前,林天留了一個電話給對方。

金穗忽然之間心情變好了,很好很好的那種。

另一邊,陸維安跟着他哥回去後,先是換了衣服,而後站在一邊看着他哥給他做飯。

“下次再敢穿浴衣跑出去,看我不打斷你的腿。”陸言九一邊煮面一邊惡狠狠地威脅道。

“這都怪誰?”陸維安紅着耳朵小聲抱怨道,要不是你那樣戲弄我,我會跑出去嗎?

一想到剛剛的事情,兩人之間的氣氛莫名尴尬了起來。

“滾客廳去。”陸言九惱怒地瞪了一眼陸維安。他剛剛是腦子被驢踢了才會做那種事。

吃完雞蛋番茄面,陸維安看了一會電視,等他困了想睡覺時,發現卧室的門被鎖了。

“睡客房。”裏面傳來了聲音。

陸維安踢了一腳門,氣呼呼地跑去了客廳,而後自我虐待般地放着床不睡,睡起了沙發。

主卧內,陸言九輾轉反側了将近一個小時,最後實在忍不住開了門,最後在客廳沙發發現了一只眼睛紅紅的大狗。

“起來。”陸言九推了推對方。

“我睡我的沙發,關你什麽事。”陸維安用手遮着眼睛,聲音有些沙啞。

“把我沙發弄髒了就關我的事。”陸言九說着伸手撈起了人,“你是男人嗎?怎麽老是哭。”

“我是女的,你滿意了?”陸維安将頭埋在對方胸口,過了半響又說,“是不是我是女的,也就沒有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了?”是不是他是女的,家裏就一片其樂融融了?

“瞎說什麽。”陸言九伸手将對方摟了摟,“這跟你是男是女沒關系。”陸家情況本來就複雜。複雜地他都解釋不清。

“那你告訴我為什麽?”陸維安把頭靠到了對方肩上,“為什麽?”

陸言九知道對方想問的是什麽,他停頓了一會平靜道:“陸家的繼承人沒有婚姻自由。”

等了很久沒想到等到這樣的答案,陸維安此刻的心情很複雜,短短幾分鐘內,腦中轉過了很多道彎。

“那…如果你不是繼承人呢?”陸維安擡起頭看向對方眼睛。

“可能嗎?”陸言九擦着對方眼淚笑問。

可能。陸維安在心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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