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二輪投票
“全民制作人的第二輪投票已經結束，下面我來公布投票結果。”陳煊烨舉着話筒說道。
燈光大作，練習生們一個個屏息凝神地站在臺下，等着陳煊烨宣布他們的命運。
不同于上次投票總體還算輕松的氛圍，這一回不少練習生甚至緊張得輕輕發抖，有些更是一副不想聽到結果、只想離開的自暴自棄的樣子。他們也不是真的放棄，只是知道自己沒有機會有些難堪罷了。對于有些人來說，這只是個鍛煉外加攢人氣的平臺，但對有些練習生來說，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五年、六年、八年乃至十年的練習生生涯給曾經滿懷憧憬的練習生們帶去了什麽呢。練習生中年齡最小的才十六歲，最大的已經二十七歲。十一年相差最大的，不是經驗，不是體力，而是他們能在舞臺上跳動歌唱的時間。
這個世界的偶像，比起演員特別是電影演員地位并不高，原因只在于偶像是吃青春飯的，不像演員那樣是一輩子的飯碗。就連如今是國際巨星的陳煊烨，其實都在慢慢淡去自己偶像的痕跡，接下了幾個導演的片約，再參加偶像練習生這種綜藝鞏固下人氣。
縱觀國內外的偶像，都是發展到一定程度後努力向演藝界進發。
但不是所有大齡練習生都陷入無望的蹉跎之中。陸渺當了五年練習生，十九歲懷着夢想進入公司，現在他已經二十四歲了。每天努力的鍛煉，他練出來的不只是腹肌，還有身上大大小小的傷。陸渺其實不在意讓人看到他的腹肌，他在意的是身上難消的傷痕，會讓看到的人感到害怕。
劉柏才十九歲，他第一次知道陸渺已經二十四歲時差點驚掉下巴，他問陸渺：“你那麽有實力，怎麽會到現在還沒有出道？”
陸渺告訴他：“我在等一個機會，一個直接成名的機會。”可能是這樣吧，因為沒有名氣的人就算出道了也是沒有人氣的。陸渺現在也是很有名氣了，他算是達成了一舉成名的目标。所以他才會像放下重擔一樣，漸漸展露出出不知壓抑了多少年的活潑性格吧。
每一名練習生的努力你可以不看到，但你絕不能忽視。
席恢之前只關注與重生者有關的事情，他這個時候才忽然有一種自己做錯了的感覺。
他認真聽着陳煊烨的宣布。
第49名，胡勝，44萬票。
第48名，李子木，45萬票。
......
一名又一名練習生上去發表感言，站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們的臉，席恢其實不大記得，但現在，席恢記住了他們或是聲淚俱下，或是喜極而泣的一幕幕。
縱使這些在他完成任務後，在他離開這個世界後，在他身處另一個世界後，他會在系統的幫助下一點點忘記——他始終要忘記的。但起碼，他現在記住了。
第三名，陸渺，1588萬票。
第二名，顧荷安，1660萬票。
受到現場悲傷氣氛的影響，也是出于陳煊烨本身較直的性格，他沒有搞出“猜猜誰是第一第二”這種活躍氣氛的互動。就連導演也默認了他這種簡單直接的報數。
第一名，席恢，1752萬票。
席恢看到衆多練習生投來的或是羨慕或是佩服的眼神，鼻子竟也不由自主地酸了一下。
迎着陳煊烨鼓勵贊許的目光，席恢接過話筒，沉默一會兒，說道：“加油，偶像練習生！”
大家默默地鼓着掌，直到現在還沒有報到名字的練習生已經悄悄抹起了眼淚。
席恢說完後突然陷入了停頓，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鼓勵的話嗎？表示感謝的話嗎？不需要了。
席恢一鞠躬，走了下去。
把鏡頭交給其他人吧，給那些整整兩期鏡頭加起來才一兩秒的練習生加一些鏡頭吧。他們也很努力的，他們也想要得到關注的。在粉絲們為自己偶像歡呼的時候，他們連一個對他們說“做得好”的人都沒有。在主題曲團隊賽時，他們認真的表演過程中，甚至夾雜着粉絲對不在舞臺的其他練習生的呼喊。
“他們有什麽好看的啊，我要看第一組。”
“節目組真讨厭，把大家都要看的一組放在最後面吊胃口。”
......
“第五十名。”陳煊烨的話将席恢的思緒拉回，“恭喜樓也！”
陳煊烨給出了與給席恢一樣熱烈的掌聲，全場注視着那個叫樓也的名不見經傳的男孩微微顫抖着跑到陳煊烨身邊。
他使勁地握住話筒，激動地說：“我會繼續努力的，我會讓自己的努力讓更多人看到，謝謝所有pick我的全民制作人......”
這個男孩，也許在報最後一個名字前緊張到不停深呼吸，也許在前四十九名沒有自己的名字時失去力氣，也許已經做好夢想破碎的準備。
他下臺，與每一個人擁抱。
“加油！看你了！”
“帶着我的份幹掉前十啊混蛋！”
......
“席，席恢......”梗咽的聲音突然從身邊傳來。
席恢聞言轉頭。顧荷安憋着眼淚，兩眼通紅，難受地注視着他。
在系統做出警告後，席恢問他原因，顧荷安一直猶豫着沒說，直到他們拍攝第二次投票，顧荷安也一直心事重重。他剛才上臺發表感言時似乎很想大聲發洩出來，但他最終沒有。
“我受不了了......”
“回去再說吧。”席恢不由皺起眉，他下意識去看攝像機，他怕顧荷安不顧場合地說出驚世駭俗的話來。
“我想了很久。”顧荷安吸吸鼻子，陡然冷靜下來。
“我在想到底是讓你贏好，還是相反。”
席恢笑了一聲：“我還要你讓我才能贏嗎？”
顧荷安卻固執地盯着他，席恢的笑容慢慢停住：“你贏了，我會忘了你，我不要這樣。”
“你輸了，卻是你忘記我，然後我們重來一次。”
席恢不想讓顧荷安再說下去，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的腦袋甚至隐隐作疼，就像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了而他又奇怪地有些期待。
“我曾經覺得還是第二種比較好，甚至想要永遠這樣輪回下去。”你忘了我總好過我忘了你。
“所以呢？”席恢漸漸被他說的話吸引，他甚至忘了他們還在拍攝現場，縱使現在的焦點在導師那兒，他們依然會被拍進去。
“但是我錯了。”我錯了，當我發現你看我的目光是陌生的時，我就有些後悔了。
一天天過去，當我用盡全力重新讓你對我有所感覺後，我卻發現，這樣的日子是沒有盡頭的——我繼續重複輪回的話。
我會受不了的。
“所以呀，我想想，還是讓你贏好了。”就讓我們彼此相忘。
但我不甘心。
“我不要這樣！”顧荷安突然大聲喊道，近乎于嘶吼的聲音讓現場陷入一片悄寂。
“額，顧荷安是不滿席恢拿了第一嗎？”徐第聲愕然地準備打個圓場。
顧荷安環視了一圈震驚的臉，像是要把所有人記在心裏。最後，他直視着席恢，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你有系統！”
“席恢有系統！”因為不甘心，所以我想試試別的方法。
嗡——轟鳴聲仿佛在耳邊響徹，席恢瞳孔放大，整個世界都好像有了一瞬間的停滞。
在他眼中，整個世界都在褪掉顏色，就像快速地被歲月侵蝕的照片，每個人，每張臉都在變形變色，毛骨悚然的感覺從尾椎爬到頭頂，幾欲顫抖。
竊竊私語聲、哭喊聲、歌聲嘈雜地響起，擠在腦子裏，不停回蕩、糅雜，一聲接着一聲，腦袋仿佛要被擠爆。
席恢捂着腦袋，看到顧荷安沖過來抱住他，他的顏色還沒有褪去，就像這個世界暫時對他無可奈何，但他的聲音卻傳不進席恢的耳朵。
他應該是很用力地在席恢耳邊大聲喊着什麽，他哭着，喊着，孤注一擲。
席恢漸漸冷靜下來，耳邊嘈雜得穿透腦袋的聲音慢慢變小變淡，最終，他們彙聚成了一句話：“對不起，我愛你。”
對不起，我愛你。顧荷安說。
他回抱住顧荷安，顧荷安的手指用力地扣着他的肩膀，是他在這個世界唯一感受得到的力量。
“警告，宿主信息洩露，即将強制脫離世界！”
“警告，該世界存在特殊個體，判定宿主任務成功，即将重置世界！”
“顧荷安，你是特殊的吧。”席恢深吸一口氣說，他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
“繼續特殊下去吧，我給你機會。”
我給你繼續勾引我的機會。
“系統，放棄任務！”
整個世界在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席恢帶着他曾經失去的記憶，回歸系統空間。
最後一眼，是顧荷安恐懼又喜悅的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有小可愛說太快了，為什麽那麽快呢？因為顧荷安他忍不了了哈哈。（好吧其實是我有點寫快了）
完成和失敗已經知道了，可以猜猜放棄任務是什麽結果。
沒關系可以看番外嘛，還有其他世界等着你們。愛你們哦。
今天再蹭一波玄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