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6章 立太子與叛逆

“你怎麽還不去做那太子?哥哥我都等急了。”

話音剛落,顧延祖就擠開吵吵嚷嚷的群臣,護着一卷卷軸送到恭立在空蕩蕩的龍椅前的文溫明手中。

“見此聖旨,有如朕親臨!”

文溫明一聲長喝,官員們紛紛跪下。大殿裏靜悄悄的,鴉雀無聲。

一聲從宮外傳出的渺茫鐘響,五十名宦官分兩列進入,緊接着是近百名禦前帶刀侍衛魚貫而入。

侍衛腰挎銀裝儀刀,站在玉階兩邊,最後是穿着一身白衣的何安手捧玉盒,立在龍椅的另一側。

“自古帝王繼天立極、撫禦寰區,必建立元儲、懋隆國本,以綿宗社無疆之休......”

“皇子姬氏恢,日表英奇,天資粹美......”

“謹告天地、宗廟、社稷,授六皇子恢以冊寶,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重萬年之統、以系四海之心。[注]”

“欽此。”

文溫明念完将聖旨收入袖中,捧着冊寶上前一步。

席恢跟着上前,就要接過冊寶。

“臣有異議!”

“為何我大留廢長立幼,為何我大留廢嫡立庶,臣不服!”

“誰敢不服!”何安冷哼一聲。

“唰”得一聲,侍衛紛紛拔刀,閃亮的銀光刺痛了那名跳出來的大臣的眼睛。

“這聖旨可是真的?”安西王不死心。

禮部尚書連忙出列:“微臣都查過了,上面的印章都是真的,絕對做不得假。”

安西王還想再說,被姬恒一個手勢攔下。

席恢接過冊寶,轉身站在高臺上面對群臣。

群臣山呼:“太子千歲——”

在席恢眼裏,群臣只剩下黑壓壓的帽頂,在這高處,其實并不是很能看清臣子臉上的表情。但這不重要,只要在這天下至高之處,心裏會自然而然地生出頂天立地、氣吞山河之感。不知真正的皇帝坐在這裏會是什麽感受,可能會油然而生出孤傲的感覺。

他看向旁邊一步之遙的龍椅,龍椅上方的藻井正中雕有盤卧的金龍,威武的龍頭往下探,口銜寶珠,尊貴至極。

他轉而看向龍椅另一邊的何安。

呼聲漸停,何安一甩袖袍,捧着盒子走到席恢面前。

群臣悄悄擡頭,有的人竊竊私語。

“孤以太子監國,請衆臣聽——”席恢接過盒子,那裏面裝着下達旨意所需的印章。

“即日起重開錦衣衛,封顧延祖為錦衣衛指揮使!”

群臣一懵,面面相觑。

“殿下,萬萬不可啊,錦衣衛壞事做盡,遭世人唾棄,太宗留下遺诏不可再立啊!”

“殿下三思,東廠剛立,人心浮動,怎好在此時再添——”說話的大臣感受到一道從上方射來的凜冽目光,他悄悄擡頭一看,看到何安面帶冷笑看着他,頓時斟酌一下閉了嘴。

席恢說:“衆位大臣有所不知,太宗的遺诏實際為三世內不可再開錦衣衛,日後再開需有錦衣衛印章。”

文溫明适時掏出一卷卷軸讓底下大臣傳閱。

即便心有怨言,衆臣子卻也只能暫時屈服。

顧延祖上前接受錦衣衛指揮使的授任,往回走時,他在心裏記下那些臉上有忿忿之色的人。那些錦衣衛的敵人。

“退朝——”

......

席恢踩在大殿外的漢白玉石階上,往下一看,群臣或小步疾走,或三兩成群往宮外走去。

“殿下這下可惡了好多人啊。”文溫明嘆息道。

“無妨。”席恢盯着宮牆那,那裏突然傳來了喧嘩的聲音。

“何事喧嘩?”侍衛按着刀質問。

一名太監急急忙忙跑來,點頭哈腰:“殿下,奴婢有急事禀報。”

正是謝柳。

“怎麽了?”席恢皺着眉問他。遠處一名大臣猛得驚呼一聲,往這裏看了兩眼,一溜煙跑出了宮門。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席恢擡眼看去,隐約看見了宮牆外一閃而逝的銀光。

“席恢快走——”何安驚懼的聲音在近在咫尺的地方響起。

席恢下意識側過身體,卻被一只手臂狠狠地勒住脖子。脖子處的肌膚傳來幾分刺痛感。

“殿下別動,奴婢不想傷了殿下。”剛剛還彎腰說有急事禀告的謝柳喘着氣,袖間露出一把寒光閃爍的匕首,抵在席恢的脖子上。

“該死!”何安紅着眼睛停在離席恢一步之遙的地方,想上前卻又不敢,只能咬着牙按緊腰間的劍。

盡管被他人掌控着性命,但席恢非常冷靜,他甚至有好奇心好奇謝柳突如其來的背叛。

“你不是錦衣衛鎮撫謝家的後人?”

“還請殿下不要說話。”謝柳把匕首往旁邊稍稍讓了讓,以免碰到席恢的喉結。這個細節讓席恢原本準備制服他的打算停了下來。

他看着低着頭汗水直流的謝柳若有所思。

“我是六皇子恢身邊的随侍太監謝柳——”

“六皇子恢假傳聖旨,謀奪太子之位,篡位謀逆,意圖謀反——”

“還請大皇子恒與安西王肅清叛逆,以正視聽——”

接連三段大喊,讓謝柳的手都微微顫抖,匕首在席恢的脖子上劃下了一小道細痕。

“謝柳,你居然——”何安抽出劍,蒼白着臉。

席恢朝他眨眨眼,他愣了一下,恍然明白了什麽,繼續做出一副怒極要殺人的表情。那張美麗的臉立刻湧上一層憤怒的紅暈,仿佛下一秒憤怒就要擠出皮膚,爆發出來。

“臣代表大留百姓,替陛下肅清逆賊。”原本已經走出宮門的安西王朗聲走出。在他身後,傳出整齊的踏步聲與兵甲碰撞的聲音。

“喝!”一隊隊手持□□的士兵從狹小的宮門列隊而入。

光天化日之下,近五百名裝備齊全、殺氣盎然的士兵進入了皇宮。

是誰要造反呀。席恢一嘆,對不知何時站在安西王旁邊的姬恒說道:“你是怎麽策反謝柳的?”

“當然是因為你手上那枚戒指是假的,真的在我這。只有本殿下能帶給錦衣衛榮光。”姬恒晃了晃手指,“真的早被母後她掉包啦,父皇他一點都不知道呢。”

“而且——一開始就是謝柳把你推進池子裏的,你看來不知道啊。”

姬恒漫不經心地說着,這種姿态也許是他認為自己已經勝券在握。

五百個士兵很少,但在現在這個情況裏,足以改天換日了。

百名帶刀侍衛站在何安身後與五百士兵對峙,卻由于席恢被拿捏着性命而不敢輕舉妄動。

盔甲的摩擦聲,人們粗重的喘息聲,緊張的心跳聲。宮牆外大臣的驚叫聲,渺茫的下朝鐘聲,以及安西王突然高聲的大吼:“動手!”

謝柳手一抖,他深深地埋下頭,然後抽回匕首跪倒在地,悲聲大呼:“錦衣衛的弟兄們聽着,我是太宗時錦衣衛鎮撫使後人謝家謝柳!”

“六殿下說要為我們讨回公道,為錦衣衛讨回公道!大家在剛剛朝堂上都聽到了!”

“爾等還在等什麽,還不跟随六殿下,殺光大皇子和安西王這群逆賊,複我錦衣衛榮光!”

“我謝柳願做先鋒!”

凄厲凜然的話語在整個皇宮上方回響,驚呆了所有人。這個太監剛剛還說六皇子是逆賊,怎麽這回又換成了大皇子?

安西王在謝柳放下匕首時已經察覺出不對,他當機立斷指揮自己的私兵一擁而上。

在百名侍衛與安西王的軍隊怒吼着沖在一起時,席恢被何安一個用力拉過就要往其他方向跑。

這時的宮牆外靜了一下,慢慢傳出一個個微小的聲音。

“我是張華,祖上錦衣衛千戶,願為殿下效力!”

“微臣韓文,祖上錦衣衛總旗,願讨伐逆賊!”

“我是錦衣衛副千戶後人,今天就要殺了你這個狗.屁奸臣!”

......

席恢被何安用力地拉着跑,面前漸漸出現一個個表情激動、不住顫抖的宮人。

“殿下,我是錦衣衛指揮佥事後人,往這邊走。”

“我是錦衣衛指揮同知後人,願以性命為殿下斷後!”

席恢往後看了一眼,兩隊人馬厮殺在一塊,但看樣子侍衛這邊已經抵擋不了多久。

顧延祖像一頭猛虎竄進敵人之中大開殺戒,而謝柳則不管不顧地撲向安西王,結果被一□□倒在地。

“哈哈哈哈——”隔着老遠,姬恒的笑聲都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他笑得前仰後合,狀若瘋癫。

“這可比我做皇帝好玩多了。”他擦擦笑出來的眼淚。

“姬恢!”他大喊道,“你怎麽可以逃走,你給朕回來!”

“朕封你做太子又有何妨!”

姬恒瘋了——席恢停住腳步,将正拼命把他帶離戰場的何安帶得一個踉跄。

“席恢?走啊,這裏危險,不能留在這裏。”

這個時候也沒工夫去探究何安對他的稱呼問題,席恢轉過身注視着給了安西王一腳的姬恒。

姬恒剛才的那番話引起來安西王愕然的質詢,結果安西王被他一腳踹到了地上。

姬恒顯得非常高興,他說:“你果然沒有讓朕失望!”

“何安也是,你們都是朕最看好的兩個人才!”

“你在說什麽?!”安西王罵罵咧咧地從地上爬起來,去扯姬恒的衣袖。

姬恒抓過旁邊謝柳手中的匕首,快到讓人看不清地給了安西王一刀。

鮮血飙出,安西王捂着傷口一臉不可置信。他抖着嘴唇看着姬恒,卻忽然間什麽話都說不出。

姬恒一甩匕首上的血珠,一向沒個正經的表情消失了。他勾着嘴角,眼神乖戾。

渾身散發着不怒自威的氣勢——就像一個真正的帝王。

作者有話要說: [注]引用修改自冊封胤礽為太子的聖旨。

還有昨天和朋友說有好多人和我表白我該怎麽辦,她們表示震驚然後鄙視233。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