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黑暗宴會
“接下來，你當光明神子。”
黑龍哀嚎着下墜，翅膀掀起龐大的氣流，将席恢和顧荷安兩人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
席恢抱住顧荷安的腰，腳尖一點黑龍的腦袋，輕盈地躍起。
“用暗之羽翼。”
顧荷安在席恢說完的一瞬間就做出了反應，他摟住席恢的脖子。
“嘩——”得一聲，一雙巨大的黑色羽翼在席恢背後伸展。
紛揚的黑色羽毛帶着本源黑暗力量散發出的強大氣息，讓恐懼被沾上的弱小魔物們尖叫着逃散。
“轟——”
黑龍倒在地上，悠長地悲鳴一聲。
席恢抱着顧荷安雙翼一振，重重落在黑龍身前。
整個深淵都抖動了一下，席恢身後遮天蔽日的黑色羽翼收起，灰塵這才逐漸消散。
“來者何人——”蒼老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出。
聲音帶着奇異的力量，将那些弱小的魔物的恐懼驅除，紛紛變得狂躁無畏起來。
一頭魔狼龇着牙沖過來被席恢看了一眼又嗚咽着回轉回去。
“你沒有這個資格問詢。” 席恢說。他懷裏的顧荷安偷偷笑了兩聲。
“遠來的客人啊，自負是一座深不見底的墳墓，足以埋葬像你這樣的神子。”
席恢腳下的土地随着蒼老聲音的消失逐漸顫抖起來。
“不，墳墓埋葬貪婪者，深淵吞噬傲慢者。”席恢回答。
他沒有反抗腳底傳來的巨大拉力，而是抱緊顧荷安，兩個人一起向下墜落。
“傲慢是我們的原罪！”蒼老的聲音哈哈大笑，打開了通往極樂魔窟的通道。
“歡迎你，傲慢的神子！”
魔窟，到了。
席恢松開顧荷安，顧荷安裝作被俘虜的樣子跟在席恢身後。
他們站在一處高臺上，四周是大大小小的洞窟，有的洞窟內傳出嘻嘻的怪笑聲，有的洞窟傳來啃噬以及撕咬的聲音。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焦甜的味道。
一只羊頭人身的魔物搖頭晃腦地走過，他的蹄掌在赤紅的土地上留下焦黑的印記。
他拉着被燒得冒出熱氣的其他魔物的屍體，燒烤的香味引來所有高位魔物的垂涎。
羊頭魔物停在席恢面前:“哦，是一位神子，你要來點午餐嗎？”
他提起一個渾身坑坑窪窪的魔物屍體，在席恢眼前晃晃。
“不。”席恢簡短地應道。
羊頭魔物咧開一嘴尖尖密密的牙齒，舌頭緩緩纏上魔物屍體的頭，然後詭異地卷進嘴裏。
“就算是神子，你也還是個人類啊——”羊頭魔物說着突然猛得朝席恢撲來，速度迅捷無比。
“拿來立威。”顧荷安與席恢默契地對視一眼。
死亡纏繞。
黑色的絲線一瞬間将羊頭魔物纏緊，也就幾個呼吸的時間，羊頭魔物連一聲哀嚎都沒發出，就碎掉了。
席恢看了眼他和食物混在一起的屍體，向四周問道:“還有誰想來加餐嗎？”
那些暗中窺探的魔物受到震懾，紛紛縮了回去。
他們這時才清楚，這個黑發黑眼的人類神子起碼身具上級神的血脈。
就在魔物們敬畏不前的時候，一個穿着西裝的身影連滾帶爬地奔過來。
他撲到那一堆食物上，悄悄地攏了攏，擡頭露出一張席恢熟悉的骷髅頭骨。
“骷髅魔？”
“哎哎，正是在下。”骷髅魔的下巴再次嘎巴嘎巴作響，“沒想到大人您是神子，哎您看小人也沒有眼睛，沒看出您的特殊之處。”
他眼眶中的幽火忽明忽暗。
“你有上級邀請函是吧。”席恢暫時不管他和前身伊恩的恩怨，反正總是要死的。
“是的呀，但是小人實力低微，實在不敢進去。”
“但現在不一樣了，有了大人您的庇護，小人願意給大人帶路！”
在席恢同意後，骷髅魔身後竄出那些五顏六色的小矮人，他們扛着那些比他們還要高的食物，歡天喜地地拖了下去。
骷髅魔在前面帶路，回頭看了顧荷安一眼，眼裏的火花蹭得一下亮起來:“這麽純淨的外表，難道他是光明神的神子嗎？”他的目光在顧荷安的銀發銀眸上流連。
在收到席恢警告的一瞥後，他總算收斂了那種看到至寶的神情，乖乖帶起了路。
在他們身後，公爵押着費奇也降落下來。公爵本就有邀請函，他低調地拿出邀請函走上另外一條路。
“為什麽伊恩要和那個人在一起，明明我才是光明神神子......”費奇難過地耷拉着腦袋。
公爵卻優雅地笑起來:“計劃很順利。”他眼角的刺青呼應一般鼓動了一下。
......
真正的黑暗宴會，在一個金碧輝煌的大廳裏。
大廳很大，大到可以容納那些黑暗巨人。
無數種族、不同信仰的黑暗眷屬們宛如名流貴族一般交談着，他們晃着裝着紅黑色液體的酒杯，或人模人樣或奇形怪狀的臉上挂着恰到好處的笑容。
他們對于骷髅魔和席恢的到來投來隐晦的關注，但沒有誰上前打招呼，他們只是繼續着之前的話題。
席恢穿過他們，聽到了不少東西。
“暗夜女神最近可能心情不好，我都好久沒看到她美麗的面紗了。”
“你們聽說了嗎，前天的那個神力波動，好像是光明神的力量。”
“怕什麽，他光明神有神眷者，我們黑暗神當然也有。”
“陰影之神在上，這次您忠實的奴仆将向您獻上晨曦之神的神子，企盼您授予我全新的力量。”
“......”
“您有光明神神子，而且看上去濃度很高，說不定能請到神降呢。”骷髅魔趁機谄媚道。
“是啊，我虔誠地企盼黑暗神的降臨。”席恢走到一處角落，骷髅魔自覺離開。
顧荷安裝作被嚴密看管的樣子貼着他。
在他們前方的黑暗裏，突然傳出一聲嬌媚的吟叫。
一個一頭黑發的女人從黑暗裏爬了出來，她含着自己濕漉漉的頭發，鮮紅的眼睛愉悅地眯起。
她的後方是一具健碩的身體，在咯咯的笑聲中她緩慢磨蹭着。
“神子大人。”男人動情地呼喊着，他神情迷醉，完全沒注意自己的上半身出現了黑色可怖的紋路。
“是蜘蛛女神的神子。”顧荷安悄聲說，他望着這可怕又奇異的一幕，咽了咽口水。
“你好厲害～”蜘蛛神子詭異地扭曲着身體，她趴在地上，忽然渾身一震。
“咕嚕嚕”的奇怪響聲後，她尖銳地叫了一聲，鮮紅的眼睛猛得凸出鼓起，眼白消失了。
席恢愕然地看到她的雙腿瞬間變成了幾條蜘蛛腿，不知從哪裏開的口子将那個可憐的男人一吞而進。
她聳動着肩膀轉過頭，揮舞着肢體爬走。
空氣悄然彌散出一股讓人心神皆動的甜香。
聞到這股味道的黑暗眷屬們紛紛紅了眼睛。
蜘蛛女神，還有一個名字，叫欲之女神。
席恢還好，他沒什麽影響，但顧荷安卻是難受地扭了扭身體。
他雙眸濕潤地凝視着席恢，不停舔着嘴唇，嘴唇被他自己舔得紅豔豔的。
席恢沒法在這個地方使用令人清醒的光明魔法，而且他現在冒充的是黑暗神子，什麽反應也沒有的話會引起懷疑。
顧荷安搖搖晃晃就要倒下去，席恢下意識抓住他的手。
滾燙。
顧荷安整個人本來還好，被席恢一拉就完全軟了腳，他靠在席恢身上，溫軟急促的呼吸噴在席恢的臉上。
“安格斯......顧荷安。”席恢捏着他的臉，喊他的名字。
顧荷安卻是滿臉通紅，一邊使勁往席恢懷裏鑽。
他的一只手指靈巧地解開自己的紐扣。
兩個人靠在了一起。熱燙。
席恢感受到了顧荷安劇烈的心跳，就在他們相貼的胸膛處一下又一下，戰栗感從那一點傳到了全身。
兩個人停了一會兒，最後在顧荷安輕微的喘息聲中，席恢捏着他的下巴，給了他一個吻。
顧荷安眼神迷茫，手上動作卻是毫不含糊。他把席恢的手拉向自己。
席恢一靠到他，他整個人就抖一下。
席恢笑着摩挲了一下他的唇瓣，拿嘶啞的聲音說:“顧荷安，你演技真好。”
顧荷安一頓，緊張地說:“不，我不是，我沒有......”
席恢捏住他下巴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一陣，安撫地捏了捏他的後頸。
“沒關系，我很喜歡。”席恢聲音漸漸低沉。
顧荷安腦中一片空白，本能般貼近席恢，與他唇齒交纏。
他閉上眼睛享受着這一刻，又忍不住睜開去看席恢。
他看到席恢漆黑的眼眸深處猝然燒起的亮光，叫他整個人血液沸騰。
他的心都要被燃燒殆盡了。
他的手悄悄有了別的動作。
像是被電了一下一樣，顧荷安想要縮回手，但肯定是不舍得的。
席恢無奈地看着他，就在顧荷安以為自己過界了時，他沉默半晌說道:“繼續。”
在席恢眼中，顧荷安開心地笑了。
他的笑意濺進眼角眉梢裏，乖巧得像藏不住心事的孩子，美麗得像收到告白的小少年。
他的眼睛下面暈開一片讓人愛憐的紅暈。
席恢怎麽會不知道他在為什麽而開心，畢竟他表現得那麽明顯，那麽不加掩飾，好叫人看出他的一片真心。
席恢透過這個笑容想到了許多。他也曾作為練習生這樣對自己笑過，也曾作為廠公對自己這樣笑過。但現在是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這樣想着，席恢自身的胸腔深處也好像要燃起火來，燒着了什麽說不清的東西，讓他的心砰得一跳。
“再繼續。”他說。
作者有話要說： 求別再鎖了，什麽都沒有啊。
真的純潔的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