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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砸場子

“你瞧,我和你穿的情侶裝,我們不如談個戀愛吧。”

韓铖遠剛說完,就收到了來自後方的衆多鄙視視線。

“呸,不要臉!”大黃一邊說着一邊快速地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扔到韓铖遠身上,“你不是怕感冒嗎,趕緊換上。”

“不,一見鐘情就像感冒,而且不久還會發燒,病入膏肓。”

其他人都是一副難以言喻的表情。

“那你該找治好你的藥。”席恢回了一句,往沙發那走。

“那什麽,病入膏肓難道不是無藥可醫的意思嗎?”有人小聲問,然後被韓铖遠狠狠瞪了一眼。

所有人跟在席恢後頭,就像這個圈子的中心不是韓铖遠而是他一樣。

陷在柔軟的沙發裏,席恢接過不知是誰遞過來的酒瓶,灌了幾口。

韓铖遠霸道地擠開別人,坐在席恢身邊,撐着下巴看着席恢的喉結上下滾動,默默咽了咽口水。

屬于二代的空虛快樂繼續。

他們身邊是年輕人的狂歡。

噴灑的酒水,張揚的笑聲,年輕的面龐,活力的身體。

有人喝了酒壯膽,不顧韓铖遠死亡視線,歪歪扭扭地晃過來搭讪席恢。

有人一邊大聲吹噓自己最近和哪個小明星玩得歡,一邊明裏暗裏往席恢那邊看。

有人在舞池裏又哭又笑,突然掏出一把噴錢槍對着四處掃.射。

席恢扔了酒瓶靠在沙發上擡頭看,炫目的吊燈好像不停在轉,世界随着這個吊燈晃晃悠悠。

幾張鈔票飛到了空中,打着圈慢悠悠地落下來。

席恢伸出手指去抓,卻怎麽也抓不住。

他的心裏猛得湧起一陣強烈的抑郁的感覺。

席恢知道那是身體殘留的情緒。

他之前換衣服時已經找到了自己這具身體的資料。

身上只有一個皮夾,裏面幾張卡,現金倒挺多的。

一部普普通通的手機,和他那一套起碼上萬的西裝一點都不搭。

席回,他叫席回。

一個誤入不屬于自己圈子的普通人。

“我們去砸場子吧,付子渝那個傻貨也配在這玩!”

正想着這具身體可能有的經歷,席恢耳邊突然傳來韓铖遠大叫的聲音。

他轉過頭,就看到韓铖遠沖他壞壞地眨了一下眼,但其實有些傻兮兮的他自己不知道。

“走!這裏我家開的,砸壞了算我的!”大黃一摔杯子怒吼一聲。

頓時本就熱鬧的包廂裏一陣鬼哭狼嚎。

席恢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推着離開沙發,離開包廂。

年輕的二代們一個個熱血上湧,摩拳擦掌。

“幹他丫的,付子渝那貨敢勾搭我看上的妞!”

“付子渝他二舅搶了我家的生意,我正火着呢。”

“就看那張娃娃臉不爽,早就想揍上兩拳了!”

“對對!我覺得付子渝對我圖謀不軌,我也要揍他!”

“放你娘的......好吧,一起揍他!”

大家七嘴八舌,浩浩蕩蕩地出了包廂。

席恢回頭看了一眼,剛才還熱鬧的包廂裏一片狼藉。酒水灑得淩亂不堪,紙鈔也飛得到處都是。

而服務生見那麽多人氣勢洶洶地朝一個地方走過去,卻也不敢攔,只能聯系上級。

某個經理連忙跑過來,被正撸着袖子的大黃一手揮開:“幹啥,我自己的地盤兒要你來管?”

“可是,陳少......”

經理被路過的韓铖遠一腳絆了個踉跄:“你放心,出了什麽事韓家保你。”

“出事?”經理驚恐。

于是大夥一路暢通無阻地站在了另一個包廂前。

席恢站了出來,其他人不由自主地不再吵吵嚷嚷,保持安靜。

席恢敲了敲門。

門裏很快傳出一個還在笑着的聲音:“是服務員的話就滾進來,不是的話就滾出去!”

“卧.槽比我們還嚣張。”席恢身後的隊伍裏有人不滿地小聲說。其他人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等等,是不是席回?”隔着一道門,付子渝模糊的聲音傳出來。

席恢沒有回答,而是很有耐心地等着裏面的隐約笑聲逐漸消失又猛得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席回啊,你不是攀上人家韓少了嗎,還需要回來找我們?”一個留着寸頭的人開了半扇門,看也不看先笑着嘲諷兩句。

“我不找你們,我來找事。”席恢看着寸頭,慢慢笑了笑。

寸頭有些發呆。

其實席恢沒想怎麽搞事的,他來也只是想拿走自己剩在這的一些東西。但他一看見這個寸頭,心裏頓時起了複雜難言的情緒。

讓他只想發洩一番。

“席、席回?”

席恢不等寸頭說完,一腳踹開那扇半開的門。

身後響起一陣驚呼聲和不嫌事多的叫好聲。

寸頭狼狽地退了兩步,這才發現席恢身後還跟着一堆虎視眈眈的人。

“你們——”

話還是沒說完,他被沖過來的韓铖遠撞到了旁邊牆壁上。

“給老子上——”韓铖遠回頭大喊。

其他人立馬嗷嗷叫着沖了進去。

他們學着席恢紛紛踹一腳大門,“砰砰砰”的響聲不絕于耳。

包廂裏,本來所有人都懶洋洋地坐着,聊着些好笑的事情偶爾大笑一番,這會兒一個個懵逼地回過頭。

“讓你T.M在我面前炫耀你那輛破車!”

“讓我爸媽天天在我面前誇你!”

“讓你......額,不好意思我好像打不過你。”

匆匆趕來的保安與保镖看到這副場面倒是放下了心。

“您放心,令公子他鬧着玩呢。”保镖頭頭打了個電話。

二代打架就是鬧着玩的。

大家其實基本都認識,知道對方的家庭背景。誰也不敢真的下重手,以免為自己和家族帶去災難。

只有蠢貨才真的以為是在打架,大家都默默把那些真打的蠢貨記在心裏。

聰明的都是借着這次打架來解決平日裏的一些小矛盾,打完之後照樣可以一起厮混。

好好玩一場是真的。

所以場面看上去格外混亂和慘烈,其實也就那樣。

保镖們的作用只是防止某些公子哥打着打着打出真火,失了理智。

席恢獨自走到了靠在牆上偶爾偏頭躲過飛來東西的付子渝身邊。

付子渝問他:“怎麽,有事?”

“我東西呢?”

“什麽東西?啊,那個啊,差點被服務生當垃圾扔了——我又給拿回來了。”他指了指堆在牆角的東西。

“謝謝。”席恢走到牆角蹲下。

某種強烈的酸澀情緒湧上來讓他停了好一會兒。

他打開那個普普通通的包。裏面裝着一本厚厚的筆記本,席恢翻了翻,好像記着什麽攻略。

幾瓶飲料,一點吃的。

還有一套很普通的衣服。

這就是全部了。多麽簡單。

身前突然投來一片陰影,付子渝站在了席恢身後,他微微彎腰,手掌放在了席恢肩上。

“韓铖遠那個圈子不是那麽好處的,別看他們都是一群傻.逼,其實心裏傲得很,不會那麽容易接納別人——還是個一般人。”

他就像席恢的好朋友一般溫聲勸解。

“回我這吧,我會讓那些笑話你的人和你道歉的......”話還沒說完,一雙鞋子就飛到了他背上,付子渝皺着眉回頭看去。

“說誰傻.逼呢,付子渝你別給我在這勾搭我的人!”韓铖遠沒了鞋子的腳踩在地上,一臉的狂躁。

韓铖遠的家世在這群人裏顯然是最頂尖的,其他人包括另一個圈子的中心付子渝都不敢對上他。

但狠話還是要放的。

“姓韓的你也就這幾天狂一下了,顧少已經坐上回國的飛機了,到時候有你好看的。”

韓铖遠作勢要打,被付子渝機敏地躲過。

“切。”韓铖遠蹲到席恢身邊。

“你不開心啊。”

“還好。”

“你別聽付子渝瞎說,我韓铖遠要交朋友用不着他來指手畫腳。”

席恢點點頭,他們這邊一下子安靜下來,和身後遠處仿佛兩個世界。

韓铖遠默默地看着席恢在燈光下的容顏,宛若畫像裏一筆一畫勾勒出來的,整個人簡直在發光。

他的心情可能不大好,将下巴埋入外套上柔軟的白毛,莫名地溫柔孤獨。

韓铖遠忍不住伸出手去撫摸他脖頸處的一圈陰影,席恢轉過頭,淺淡的呼吸在韓铖遠的手指上流連。

韓铖遠感覺自己手指上的刺青都癢了起來,他好一會兒一動都不敢動,憋得手指微微顫抖。

這時一個兇猛的力道從身後撞了他一下,韓铖遠腦袋嗡嗡地聽到大黃肆意的笑聲:“敵人已經屁滾尿流,這裏已經被我們占領啦!”

韓铖遠死拼命掰開大黃扣住他脖子的手臂,另一只手悄悄從席恢那兒縮回來。

他猛得跳起來,給了大黃一個猝不及防的過肩摔。

大黃躺在地上哈哈大笑。

席恢站了起來,他披着白色的毛大衣,嘴角慢慢牽起弧度。

他穿過那些玩累了倒在地上或發呆或唱歌的二代,步伐不輕不重,不急不慢,不自覺地就吸引了其他人的視線。

走到沒人的酒桌前,坐在一個可以俯視全場的位置上。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韓铖遠跟在他身後提着包,咽了咽口水。

太霸氣了吧。像那啥,帝王登基。韓铖遠往下掃視一圈,不少人撐着地坐了起來,目光炯炯地盯着這邊。

紅色的酒液順着下颚線流入衣領深處。

誇張的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小哥哥讓我做你的酒杯吧!”

“賤人放着我來!”

“一群牲.畜。”大黃依然倒在地上,啧啧感嘆。

作者有話要說: 顧荷安還在坐飛機趕來的路上。

祝高考的學子超常發揮!(既然看到這了就趕緊去學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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