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梁且思
席恢準備把車還了，再買部新手機，那部舊手機想想沒什麽用，扔在了出租屋裏，誰讓系統弱到一絲絲解密的能量都沒了。
在有酒店的那條路，他停在了紅燈前，前方有一列車隊。
正是那些從酒店裏出來的二代們。
有的人被保镖扶着坐到後面，由司機來開車。但大多數在酒店裏已經睡夠了，這會兒生龍活虎，自己開着車和朋友大聲聊着天。
席恢看見韓铖遠蔫頭耷腦地打了個哈欠，将車子的敞篷打開，人鑽進車裏，先是慢吞吞地開了一會兒，然後猛得飛了出去。他驟然響起的歡呼聲打破了早上的安靜。
原地站着的陳潢閉着眼睛任對面的陳渡數落，他偶爾睜開眼睛應一聲，在陳渡作勢要打他時靈活地歪過頭。
後來他們兩個也坐上了車，跟随着別人開走了。
豪華的車隊，每一輛車都可以成為普通人的夢想。
綠燈了，席恢後面的車發出了催促的喇叭聲。
席恢等了一會兒才啓動，因為他不想和那些豪車開在一起。
其他人不知道這是一輛租來裝門面的車，他們只會奇怪為什麽前面一大溜開在那裏，這裏卻有一輛孤零零地墜在後面。
當然不會有人去探究原因，他們一般忙着去上班，頂多有時間羨慕一下這些肆意大笑的年輕人。
他們需要為未來的生活擔心嗎？他們需要面對其他人的刁難與白眼嗎？他們需要日複一日地做着枯燥的工作嗎？
曾經，席回總是在心裏這樣問，然後得到他自以為的答案後，開始幻想自己有一天也是他們中的一員。他也可以做其他人眼中羨慕萬分的二代，也許車庫裏停着一輛又一輛豪車。
其實一輛就夠了——席回難受地想。當時大神舍友毫不留情地拿網絡上的段子打擊他：“還是洗洗睡吧，夢裏什麽都有！”
席恢遠遠地開在後面，等到一個路口時，與他們分道揚镳。
門店到了，店員開玩笑般說了一句：“您租車玩哪，還是要試試手感買下來？”
這是把席恢當作富二代了。
席恢搖搖頭，在店員驗車的時候四處轉了轉。
那些散發着迷人光芒的車，席恢他現在，連一個零件都買不起。
他還是穿着韓铖遠給的衣服。
有的人看上去貴氣十足，其實兜裏只剩下買一部便宜手機的錢了。
他轉了一圈回來，卻看到車那裏站了一個年輕人。
看上去像個氣派十足的公子哥。
他穿着黑色的長風衣，身姿挺拔，幾乎高人一等。席恢拿席回的眼光分析了一下，他這一身夠買一套小房子了。
他和店員說着什麽，席恢聽了聽，發現他在嘗試買下這輛車。
“怎麽就不能買了？叫你們經理過來。”公子哥有些不耐煩。他的長相很英俊，頭發梳在腦後，幾縷發絲落在額前。他的眼神卻格外桀骜，言談舉止透出一股讓人不大舒服的浮躁。
他好像在使勁忍着什麽東西，過了一段時間才問：“過來還車的是叫席回的人嗎？他人呢，走了嗎。”
店員說自己不知道。
這時經理過來了，看清公子哥的時候連忙賠罪，然後說這輛車送給梁少都沒問題之類的話。
被叫梁少的年輕人怔了怔，不自覺地露出一個帶着得意的笑容，但他很快又收斂了笑容，一下子沉默起來。
“這輛車貴嗎？”
經理不懂他的意思，只好照實說貴。
“就這樣送人了？這麽貴的車......我是說這車就這樣送給我了？”
經理點着頭，說着什麽要梁少多多關照的話。
“你們怎麽不送給其他人呢？”梁少笑了，那笑容帶着些許怒氣與隐約的難受。
“別人哪能和梁少您比呀——”
梁少打斷了他的話，甩下一句話：“我不要了！”
經理目送着他走出去，莫名其妙地搖搖頭。
“京城來的太子哥原來是這麽喜怒無常的。”店員說。
席恢在這個時候走出來，問他們：“他誰啊。”
“哎，京城梁家那位，也不知道來我們這幹嘛，說是就要這輛車，送他又不要了，真難做。”經理打量了席恢的氣質和穿着，然後回答道。
“車沒問題，您可以走了。”店員這時候驗完了車。
席恢逗他們：“怎麽，不送我嗎？”
經理再次小心地看了他兩眼：“您是......”
席恢搖搖頭，也走了。
他身後，店員小聲地說：“看來不止京城的人喜歡糊弄人。”
經理瞪他一眼：“就你話多，你知道人家不是京城來的？”
“其實我還真覺得他比梁少更像那種京城太子哥，氣場超級強經理你不覺得嗎......”
“經理你是不是後悔沒送車了？”
......
席恢給韓铖遠發了信息，沒有說什麽廢話，也沒說想和他玩什麽的，而是直接把自己關于網絡直播平臺的一些想法發了出去。
韓铖遠很快就回了一個地址。
然後就是給席恢瘋狂打電話。
席恢只接了一次，那頭傳來不知道是誰可怕的笑聲。
“我哈哈啊哈！我猜對了，他這回接了電話！你們輸了，叫我爸爸！”
“席小哥哥再接一次！我要讓這孫子賠死！”
“男神男神我愛你，千萬別接～我的新跑車不能被這孫子贏過去啊！”
“......”席恢再也不接了。
他沒了車，身上也不剩幾個錢。不過反正也沒什麽事，而且那個地址也不遠，他準備走過去。
這個世界和他原本的世界像極了。一些人，一些事，甚至讓他覺得自己回來了。
陳瀚曾經對他這樣說:“那是一個浮躁的世界，看上去很和平，但我覺得比這個打打殺殺的世界更加可怕，因為裏面的殺招啊，是不見血的，是往你心上剮肉。”
席恢卻悠閑地走着，享受着難得的安靜。
不少路人悄悄拿出手機，拍他的背影，拍他的側臉，大膽地直接拍正臉。
路邊，兩個小姑娘在簡單的手機支架面前直播跳着舞，鏡頭正好拍下了席恢轉過頭看的一幕。
姑娘們跳完，剛對着鏡頭說“謝謝打賞”，就發現獎金有點不對。
發生了什麽，獎金怎麽那麽高？彈幕怎麽都在刷男神，不應該刷女神嗎？
“直播、這麽賺錢的嗎？”一個想法在她們心裏生根發芽。
或許不久後，她們就會成為第一批靠着直播火起來的主播。當然也有可能，她們會對這個冒出來的想法置之不理，随後在未來後悔自己沒有抓住機會。
機會這種東西太難抓住了。就像席恢以前呆的那個校園世界。重生者高考考試時候改了一道題，就因此與心儀的學校錯過。那個重生者重生後，執念就是去那個學校，盡管他已經可以去更好的學校。就算席恢當時是他的男神，他也只是稍稍動搖，沒有選擇與席恢一樣的學校。
席恢到了韓铖遠給的地址附近。
這個地方還挺偏僻幽靜的。比起昨天那個豪華輝煌的會所，眼前這個要低調很多，它在遠離人群的地方安靜地坐落。一般人甚至會覺得這家開在偏遠處的會所很愚蠢，而且它還總是關着門，讓人完完全全地忽視它。
懂的人自不必多說，他們憑着自己的或是別人介紹來的會員資格，在嚴密的安保措施之下進入會所。
席恢在外頭見着了韓铖遠，他坐在自己的敞篷跑車裏頭，戴着墨鏡，将手機抛上抛下。
陳潢坐在他旁邊，懶洋洋地曬着太陽。
一切都是那麽地平靜安好。
......
顧荷安他——下飛機了。
他木木地坐上接他的車子。
他等着一串神秘的號碼——據查就是席恢現在身體的電話號碼。
當他終于打起精神地打通電話時，那邊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喂？”
“席恢？”
“什麽席恢，那個字念回！”那人的脾氣似乎很差。
顧荷安忍下怒氣：“那請讓席回接下電話。”
那個陌生的聲音回道：“我是席回他......你跟我說就好，一樣的。”
？？？
顧荷安感到震驚。
他的睡意一下子吓跑了。那是什麽意思？什麽一樣的？
顧荷安不由想到一些段子裏裝作女生男朋友替女生挂斷別人電話的場景。
他猛得一拍駕駛座：“停停停，往哪開呢！去席恢啊不席回那！立刻馬上！”
“還有我刀呢？？？”
作者有話要說： 梁且思非常明顯了。
虛假地心疼一下顧荷安。
高考繼續加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