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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悶葫蘆的祈禱

正是因為他的這種心理,早先被苛待的女兒不說,他也不管,家裏安安靜靜的多好?

現在知道了,閨女跟兒子站到一條戰線上,半點委屈也不肯再忍了,偏齊氏還不肯讓省心,老琢磨着繼續占上風欺負孩子們……

老悶葫蘆這是真看清楚了齊花兒的真實面目。

他又不是真傻,第一次被閨女指着鼻子罵“你彪啊”,“你親兒子親閨女穿的跟要飯的一樣,後閨女跟後媳婦穿的跟地主老財似的”的時候,他晚上就老是做惡夢,夢見前妻指着他罵……

前妻那脾氣,就跟林蔥兒如今差不太多,回了屋下手擰林有財、甚至掄起掃帚疙瘩抽男人脊梁的時候都有,要是真的知道了如今一雙兒女淪落成早先那模樣,那麽,從墳地裏爬出來掐死……齊花兒一點兒都不稀罕。

但是,話說回來,如果齊氏自己回來了,林有財也做不出真的把齊氏攆出去的事兒來,他沒那麽大的血性,齊氏畢竟也跟着他過了些年,還生了孩子。

哎!林有財長嘆一口氣,早知道如今這樣艱難,還不如且忍耐些,自己帶着倆孩子長大呢。

可是那樣的話,就不會有林來福的出生了。

睡醒了的小祖宗,沒扯開嗓子就被姐姐端上來的白面餅給吸引住了,林蔥兒專門跟稻花嬸兒讨了塊兒酵頭兒,還切了人家一塊兒臘肉回來,發了面,做了“肉夾馍”給臭小子。

她不會帶孩子,但她喜歡孩子,看到哭叫着要娘的胖小子,她會心疼。

為了耳朵能清淨,多花點小心思做些吃的有什麽啊,林大小姐這樣勸着自己,可眼睛看到小來福吃的滿臉滿手都是油,她的心裏,糯糯的都是滿足。

小孩子鬧亂子,很大部分的原因是吃不飽,你看來福祖宗這德行就知道了。

哪裏還會鬧?小肚子裏長了大西瓜似的,仰躺在大棗樹下面的草席子上玩自己的腳丫兒,破褂子露出光屁股來,也絲毫不害羞。

貓咪胖胖陪在一旁半躺着,一絲不茍的舔着自己的花毛兒,尾巴一卷一收的……

林蔥兒把魚全部收拾好,聽到小祖宗不耐煩的叫了:“咿呀——”。

“什麽姨啊?我是你姐姐,叫,姐姐……”。

“咿呀——”,有人在露天地裏跟說話,小家夥還是很開心的。

“叫姐姐。”

“咿呀……”。

林蔥兒扶頭扼腕,怪漂亮的孩子被齊氏快養廢了,不是說三歲了嗎?怎麽連個話都沒說全?

“叫姐——姐——”,這次換方法了,不但說得慢,還利用起了布頭娃娃,喊對了才給玩兒。

這小子還就欠這個,逗了幾次,癟着嘴巴忽然就叫對了。

“姐……”

“真聰明!真棒!姐姐最喜歡了!”林蔥兒連連贊美,小人兒抓着布頭娃娃,歡喜的“咯咯”直笑。

一個布頭娃娃兒又玩半天兒,草席子上面慢慢兒多了一堆破爛兒,樹葉子、蚊帳布條兒、黑木炭、玉米皮兒,歪倒的木墩兒……

林有財跟大牛回家的時候,就看見一直喜歡被人抱着的小屁孩兒,獨自光着腳丫子彎腰在草席上推動圓圓的木墩兒,推出草席子的範圍,再轉身推回來。

“沒哭?”林有財問。

“沒鬧?”林大牛問。

“有吃有喝,他還鬧,傻啊?”林蔥兒起身往竈房走,她一邊看着小祖宗,一邊還把飯做上了呢。

就是精細的不敢做,怕時間長了臭小子出幺蛾子,掉井裏或者離家出走被拐賣了……

倆男人回來了,可以把醋溜鯉魚做上了,林蔥兒頗帶嫌棄意味兒的招呼林有財:“那個——爹,你把你寶貝兒子剩下的魚湯喝完,放涼了忒腥氣。”

那個爹?請問您有幾個爹?搞批發嗎?

“噗……”,林大牛噴笑了。

林有財幸福的享用起了祖宗留下的殘羹冷炙,其實還不算涼,味道也很美妙。

“姐——姐姐——”,小祖宗張着兩只胳膊要大牛兄抱,手指頭指向竈房。

“我不是姐姐,你叫哥,叫哥才帶你去。”林大牛蹲地上搖頭。

就跟那個“哥”字多難發音似的。

“哥——”,小家夥張口就叫,并毫不遲疑的給了伸到眼前的黑臉兩巴掌,從腦門向下拍的,随之吐出另一個字音:“打!”

你不抱我,就打你!

有乃姐之風啊!

林大牛森森的覺得,自己這個當長兄的,在妹妹弟弟面前,有可能永遠威風不起來了。

親爹還在那兒喝着魚湯偷樂呢。

得,人家都叫自己“哥”了,老實服從命令吧。

熊孩子就是欠收拾,進了竈房跟在林蔥兒身後,一口一個“姐——好——”的巴結,大牛一插話,就給一巴掌,帶一個清晰有力的字音,“打”!

這還雇傭着人家抱懷裏了呢!

林蔥兒牛氣哄哄的補刀:“來福,剛剛姐還教了什麽話?說說。”

小家夥如果有尾巴,肯定搖的跟風火輪似的,極為快活的童音在背誦:“鵝——鵝——鵝……”

林蔥兒一邊忙活兒一邊提示:“曲項——”

“向——天——歌!”林來福都能吐出連續三個不同的字音了!

提示:“白毛——”

“糊——綠水”

還糊綠水,林蔥兒大笑,糾正:“浮——浮綠水”。

“紅掌——”

“波波波——”。

“撥清波!”

“波波波——”

大小姐笑的要岔過氣兒去了,雙手捏了林來福的臉蛋向兩邊扯,嘴裏還贊美:“小家夥,你怎麽這麽棒?這麽厲害?”

林來福流着哈喇子,自己也誇獎自己:“日——害!”

笑聲,特別歡快的集體的笑聲,在林家院子裏飄蕩,林有財蹲在竈房門口笑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睛裏卻熱的發漲。

林大牛也笑的眼冒淚花兒,他最近非常好學,不懂的還要問一問。

“蔥兒——哈哈——你教的——是啥——哈哈哈——”?

“是詩”,林蔥兒回答。

“濕?”林大牛聽懂了,抱着林來福贊頌:“這濕的,好聽,下次你再教來福念個幹的……”

這次輪到林蔥兒瞠目結舌了,然後才是眼含熱淚的爆笑。

額滴個神呀!沒文化太可怕了……#####第三更送上,好勤奮的作者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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