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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計劃1

華嬷嬷再次學着林蔥兒的習慣動作翻了一記白眼兒,終于逗笑了某個傷感的女人。

“就是這麽滴才好,想怎麽做就怎麽做,用不着非得時時刻刻守着規矩講究姿态。”林大小姐從傷感中走出來,又開始給華嬷嬷洗腦。

最講規矩的華嬷嬷,與最不講規矩的林大小姐,始終在互相影響互相磨合。

春花在一旁掩嘴笑,她現在受林蔥兒的影響更大一些,比之前可算是歡脫多了。

華嬷嬷轉向小丫鬟,指派道:“你也別偷樂,路上無聊,把算盤打熟練了先。”

春花收了笑,趕緊拿出算盤來撥打,車廂內滿是清脆的聲響。

林蔥兒跟華嬷嬷就在算盤的脆響中繼續商議各項安置。

“幹娘,這邊安排完了,我還得去康城一趟,雖說有拓跋兄監管着,超市到底是新鮮事物,我不自己去看看也不放心。”

華嬷嬷掃一眼林大小姐的肚子,真希望馬上能看到結果,那樣就不必繼續操心這些。

其實林蔥兒還不僅僅是因為惦記着超市的興建才一心要去康城,秦立生說過,在那個輾轉托運來的箱子裏面,有他表露過的心聲,她這顆剛剛徹底淪陷的心歡呼雀躍的渴望見到呢。

回到老将軍府,奶娘跟三個老男人全迎出來了,奶娘還很是哭了一鼻子,因為竟然沒來得及跟秦立生告別,她奶過的大将軍就不得不趕回邊關。

秦伯當過軍卒,自然要比奶娘更明理些,一邊安置那二十個護衛兵的住處,一邊勸慰:“守關的将士都是這樣,軍令來了不能打半點兒含糊,還有多少把命丢在邊塞上的,一輩子再回不來家一趟的,不也正常?”

結果,經過他的勸慰,奶娘的眼淚疙瘩掉的更歡了……

将軍府新任女主人卻顯得整個人神清氣爽,扯着冷郎中的袖子抱怨了一番草藥沫子不給力,沒能成功把高公公麻倒,睡上個兩天兩夜。

冷郎中聽明白了來龍去脈,又是搖頭又是嘆氣,教導說:“我從前是想給你好好講講藥材的使用的吧?你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現在到了派用場的時候,可不就得半瓶子醋瞎咣當了?以後……”。

“千萬別有以後!”林蔥兒連連擺手,身子也退出去兩米遠,心有餘悸的說,“我這樣沒有半點基礎的人,哪兒可能再跟着您從頭辨識藥材記憶用法?那不難為人嗎?”

“萬一你以後再用上……”,冷郎中開始吹胡子瞪眼睛了。

林蔥兒振振有辭:“這不是有您嗎?咱可得講義氣些,我以後走到哪兒,您就得陪到哪兒,不然我再生個病啥的想算計個人啥的時候……”。

冷郎中無語,皺着眉頭打量一番林蔥兒,決定認命。

華嬷嬷在一旁忍俊不禁,以後有冷郎中在身邊,确實尋醫問藥的時候更方便。不過,她還是指出個屢教不改的問題:“咱們啊,現在被蔥兒帶的,随便打斷別人的話的習慣,是養成了。”

可不是嗎?為人處世規矩裏最重要的一個環節,彬彬有禮聽完別人的話語,再行分辯,在她們家都要找不到蹤影了。

林蔥兒笑的眯眼睛,都說她被華嬷嬷教導慘了,誰知道其實華嬷嬷也一直被她往溝裏帶呢。

“我是真心受不了,明明聽清楚了,還要繼續拐彎抹角兒的說下去有什麽意義?咱家這樣簡單直白的溝通方式就最好了。”

好吧,華嬷嬷敗下陣來,以後到了京城再拾起來規矩也不晚,先讓新晉的三品淑人舒坦幾天。

奶娘對三品淑人的的等級是最上心的,聽說林蔥兒把封诰的聖旨留在了林氏祠堂,非常遺憾的說:“擺在秦家宗祠裏也使得……”。

林蔥兒笑嘻嘻不以為意:“奶娘啊,物以稀為貴,我那個三品淑人的封诰,擺去秦家宗祠根本不夠瞧的,一品诰命夫人有好幾位呢,可是放在林窪村就不一樣了,家家戶戶看的跟寶貝似的,您要是敢說讨要回來啊,我們族長能帶着族人來拼命。”

可不是咋滴?秦氏族人對林蔥兒這個鄉下丫頭可不算高看,對三品淑人的封诰,也看的稀松平常,送回去最多算個錦上添花,可是在林窪村,這封號就是“雪中送炭”,可以令一村百姓腰板挺直驕傲的翹尾巴!

于是,奶娘沉默了。

晚上一大家子圍坐吃團圓飯,峰哥依然拒絕上桌,他們自行排好了班,輪流吃飯睡覺兒巡邏,還專門分出六個随時候命跟夫人出門的,非常讓人省心。

不同桌吃飯,但是飯菜是一樣的,林蔥兒專門叮囑過兩個廚娘,并且把侍候自己的四個丫鬟一并撥去了廚房,多了二十口子吃飯呢,憑兩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你倒是勤快慣了的,給你配多少貼身丫鬟都能安排出去。”華嬷嬷很無奈的說。

林大小姐能落一個“勤快”的形容詞,還挺得意,上輩子這個詞兒跟她可沒拉上過關系。

“我是真習慣了自己做事自己睡覺兒,有旁人在耳朵邊呼吸喘氣,我還睡不踏實呢。”

貼身丫鬟嘛,大家小姐們總是日夜不離身的,即便成了親,丫鬟還得在卧房隔壁值夜,啥動靜都聽得見……

确實……沒辦法習慣。

飯桌上聊到了去京城的話題,李青林老帥哥堅持自己的意見,留在壽安縣城,閨女有空的時候可以常來看看。

“這樣也好,我也确實沒打算把酒坊帶到京城去,壽安縣城,始終是咱們的根,那就交給李叔多操心吧。”

還有秦伯的任務呢,一百畝良田跟老将軍府都托付給他。

“夫人放心,有我這把老骨頭在,保準兒都給你們安置的妥妥當當的,什麽時候回家來,都能住的舒舒坦坦。”秦伯喝了幾杯酒,說話有些大舌頭,但是,語言很暖心。

“那我就後顧無憂了,明兒去縣衙打個招呼,我去康城。”林蔥兒拍板兒,一個小客人不樂意了。

是林來福,歡天喜地的來了将軍府,吃晚飯時根本插不上話不說,姐姐又說明天去康城,肯定要丢下他了。

小人兒很委屈,筷子杵在碗裏,眼淚疙瘩往碗裏砸,還努力憋着聲音,卻到底憋不住,嗚嗚咽咽的。

“來福怎麽啦?咬到舌頭了?”後知後覺的林大小姐問。

越問越委屈不是?小客人“哇”一聲哭出來,凄惶得很。

親爹每天忙碌,有時間也不會跟兒子耐心交流,林大牛是成了親,跟香蘭蜜裏調油似的卿卿我我,眼裏也看不見小弟弟的影子,大家都覺着小屁孩兒嘛,有書念很享福了,能接送一下就算盡了心力。

殊不知這孩子內心凄惶,唯一肯跟他談談心的姐姐也出嫁了,好不容易才追過來,寧願住在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陪姐姐,結果,姐姐又要離開。

他哭着說:“先生……嗚嗚……誇贊我了……”。

小屁孩兒那麽努力,得到先生的誇贊了,可是沒有人關心……

看起來說的“牛頭不對馬嘴”,哭的莫名其妙,可是林大小姐懂了。

她一向是想到一出便做一出兒,張嘴就建議:“來福,不如姐姐給你請幾日假,你陪着姐姐一塊兒去康城?”

這餡餅真夠誘惑的。

林來福一下子就止住了嗚咽,吭吭吃吃的回答:“可是爹……不許耽誤上學……”。

林有財的心裏,上學堂是一件太過神聖的事情,只肯在林大牛、林蔥兒的婚禮當天允許來福請假,第二日立馬送去,不帶半點兒猶豫的。

偏偏林蔥兒沒太過看重在學堂學習這件事,她眨巴着眼睛解釋:“嗯……你聽沒聽說過‘讀萬卷書不若行萬裏路’這句話?咱們可不是去康城玩,姐是帶着你長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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