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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一章心理素質是個問題2

還能怎麽辦?城外到處都是哭天喊地的動靜,肯聽從一個未知的預言的農戶還占不到三分之一,剛剛還在心裏嘲笑膽子小提前把莊稼禍禍了的農戶,現在頂着滿頭包試圖搶收一部分莊稼……

秦大将軍此刻正召集了沒有守衛任務的所有軍卒準備跑步出城幫助搶收,腦袋上全頂着個鐵盔,這東西不怕冰雹砸。

可是,剛出軍營,隊伍的尾巴還在營內,冰雹停了,腳下新增的溝壑裏還堆積着晶瑩的未融化的“水晶顆粒”,天空上的夕陽亮起來。

來得猛,退的疾,就好像沒有發生過。

大軍繼續出城救災,能幫多少是多少吧。

麥田裏,萦繞的還是哭天搶地的聲音,這些把一家子生存的希望全寄托在田地上的人家啊,哭他們未來的生活,懊悔為什麽沒聽将軍的話。

莊稼地,最怕的就是冰雹,幾年難遇,甚至十幾年不來光臨一次。

倒塌的麥稈,削了頭兒的麥穗兒,躺在泥地裏,支離破碎,彎腰撿拾都撿不完整,麥粒兒被沖走,或者陷入泥裏。

秦大将軍和軍卒們一起加入撿拾麥穗麥粒的隊伍,夕陽輝煌了一瞬,便抽身而退,天色暗淡,眼力不濟了。

大軍在蒙蒙夜色裏回城,氣氛沉重。

這實在不是個讓人高興的事情,盡管将軍府的宅子不需要變賣了。

黑臉阿四啞着嗓子勸慰:“将軍,你已經努力過了,他們不聽,責任不在你。”

秦立生嘆息道:“我是在後悔,如果當時,強制讓他們收割莊稼,是不是……就……”。

阿四哭笑不得,搖着頭說:“那要是沒下冰雹呢?你莫非要陪掉性命給他們?”

這事兒從始至終就做的窩心,剛才幫着搶險的時候,還有不知深淺的農戶仗着年紀大了将軍又有過許諾,竟然湊成一夥兒來問,自家遭了災,是不是也可以跟将軍讨些補償,早先不是說過要變賣将軍府幫助百姓嗎?

那是說的叫他們搶收莊稼,萬一收錯了沒下冰雹,将軍拿出自家的宅院變賣分給他們。

而不是你明明沒聽勸現在遭了災也是将軍的責任!

直恨的暴脾氣的阿四要罵娘……

憑什麽就要将軍賠償給你們啊?呼啦啦跪倒一大片,要道德綁架将軍對嗎?

由此推想下去,簡直能被吓得魂飛魄散,萬一将軍真的強制農戶把未成熟的莊稼全收了,卻沒有冰雹降下來……

誰都不是救世主。

秦立生安排:“明天辰時吃飯,飯後繼續出城救災。”

他的心裏沉重,雙臂雙腿也宛如墜了鉛。

邊城是邊關,根本沒設城主或者縣令等職務,秦立生作為一城守将,就是邊城的守衛者,和父母官。

從明兒起,又要召集商戶募捐救災了,秦大将軍這輩子寧可跟敵人打仗,也不願意找商戶們要銀子,可是,不這麽做,還能有什麽好辦法?

将軍府內,好不容易才得的新鮮牛肉,煎炒烹炸炖煮的手藝全用上了,大家等秦大将軍直等到入夜,才開始入座,吃着喝着,也還是影響了享受美味佳肴的好心情。

“哎呀,都高興點兒,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下一場冰雹有什麽大不了的?來來來,統幹一杯,慶祝我的雙月子修煉出關!”

林夫人活躍氣氛,站起來手舞足蹈的,看大家神色稍緩,接着商議:“暫時應該不會出現吃不上飯的人家,咱們齊心協力想辦法幫忙就是了,多雇傭些人手,多散些銀錢出去,不比皺眉頭嘆氣強?”

一語驚醒夢中人。

大家七嘴八舌出主意,介紹自己還可以做點什麽,奉獻點什麽。

氣氛登時熱烈起來,秦大将軍在餐廳門外一手揭下面罩,頓覺呼吸都輕松了許多。

家有賢妻,煩憂全消。

林蔥兒,好樣的!

大災大難在她這兒都是毛毛雨似的,她不會用太多的時間唉聲嘆氣怨天尤人,她的腦回路只是:我可以做什麽來挽救……

多難得的媳婦啊!

這段在邊城朝夕相處的時間,看似簡簡單單,其實波濤洶湧,但是因為兩個人的互相扶持互相開解,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兒,幸福美滿。

O(* ̄▽ ̄*)o

說到“幸福”二字,不得不提到新修葺的邊城女學,女學外看不出什麽出奇之處,走進院子,白灰牆面上是不嫌冗長的粗豪大字:“我很重要,我的生命很珍貴,沒有人可以令我放棄生命,我要努力活的幸福。”

這就是邊城女學的校訓,也是林蔥兒創建每一所女學的宗旨。

女學的誕生,原本就出自在壽安縣城,王雲帆的妹妹自殺之死,林蔥兒大受沖擊,輾轉反側許久,決定興辦女學,不但教授女子編織刺繡禮儀射箭騎馬雙節棍,最主要的是,教會女人獨立、自強、珍惜生命。

大家都在忙,各顯其能為赈災做貢獻,但是最熱情最善良的女學校長卻霍然發現,她興興頭頭折騰出來的,本意要幫助女子獲得幸福生活的學堂,招不起學女來。

學費全免,針對群體是勞苦百姓,竟然……無人捧場。

幾個意思嗎這是?

林夫人布衣釵寰親自去農家口述招生簡章,第一次出場就得到了迎頭重擊。

農家老太太說:“今年眼看着口糧都不夠吃了,誰還有心思叫孩子陪着你們貴太太戲耍?家裏的女娃子得想法子嫁進能吃飽的人家去,您就別算計咱們啦!”

這算什麽呢?算不算你在手指頭上抹了蜜,往人家嘴裏送,卻被狠咬一口當仇敵?

何苦來哉?

有些人自願被踩進泥沼裏,在泥沼裏順帶着踩下自己兒女求生的手臂,你管我們哩,我們樂意,祖祖輩輩都這麽活過來的……

所謂“人窮志短”,莫過如是。

林蔥兒攥着拳頭又走動了幾家,小女兒們大概是心向往之的,但是,大人不給機會。

腫麽辦?放棄嗎?腫麽可能?

林夫人屬于那種小皮球式思維模式,被打擊的力度越大,反彈越高越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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