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備胎轉正
08 備胎轉正
一周後，首都大劇院裏正在舉行全國中學生交響樂團大賽的頒獎儀式。
“诶，只得了第三名。”
小旭有點惋惜地說，看着團長吳敬軒和指揮林美女上去領獎，跟在得一等獎的首都的某大牛中學後面。他們這是連續第四年拿到冠軍了，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不僅特別定制帶着校徽的西裝和小禮服一看就是價格不菲的高檔貨，連鞋子貌似都是特別定制的，一個個跟漫畫裏走出來的一樣。
“嗚嗚嗚，真羨慕你阿涼姐，果然彈鋼琴的就可以穿自己的小禮服，不用學校訂的這個不合身的禮服！太悲催了！”
那是吹長笛的小甜甜，高一的學生，這次大賽前學校倒是去訂了禮服，可惜大家在價格上意見不能統一，結果只能采納相對比較便宜的廠家，剪裁上實在有點拙劣。
宋梓涼呵呵憨笑兩聲，估計沒人知道她身上穿的這件是她老媽的剛出道那會的舊禮服，年齡比她自己還大，當然，學校裏知道她老媽就是teara的人大概只有劉絨雪這個親姐妹。
A君：“人家穿的都是抹胸的裙子，我們為什麽只能穿這個兒童裝啊，他們學校一定有補貼！首都就是有錢！”
B君：“就是，還請外聘呢！有什麽好得意的，看他們鼻子都翹到天上去了！”
C君：“別說這話，咱們的林大美女不一樣是外聘的嘛！要我說可能還是選曲的原因，他們兩首是約翰施特勞斯的作品，還有一首《梁祝》正好又讨好那些領導，果然這年頭還是古典派吃得開。”
B君：“你知道什麽呀，那個拉《梁祝》的小提琴手兩年前就畢業去茱莉亞音樂學院了，我高一來比賽的時候那位仁兄是首席，那次也是小提琴協奏曲，老柴的。加上他們那個指揮，是個小約翰施特勞斯專業戶，每年都是兩首約翰施特勞斯加上一首小提琴協奏，反正是最大程度使用他們那個寶貝小提琴天才，畢業了都不放過他！”
D君：“果然還是學長知道的多！”
……
這時主持人又把話筒放到唇前，大家以為要謝幕了，上臺領獎的學生和老師也準備排隊下去了，結果主持人卻又拿出一個信封，道：“其實評委們還為這次大賽帶來了一個驚喜，準備了一個編曲特別貢獻獎。”
哈？還有？
偌大的禮堂裏面來自全國各地上百所高校的樂隊立刻炸開了鍋。
“來自H市XXX中學的《送行之人》，祝賀你們。”
不會吧！H市XXX中學的座位區立刻沸騰起來，男生們更是站起來一邊吹口哨一邊鼓掌。連續好幾個禮拜幾乎沒有一天是睡夠四個小時的團員們終于可以舒一口氣了。吳敬軒跨一步上前剛要伸手領獎，卻被身後的林美女攔住了。
她拿過主持人的話筒道：“這次編曲其實是我們團員一起參與的，希望這次的主要功臣泰鐘良同學上來領這個獎杯。”
哈？怎麽回事？
臺上的吳敬軒霎時面如白紙，手僵在半空，他的父母坐在臺下第一排更是張着嘴說不出話來。
泰鐘良自己似乎也很驚訝，他下意識地朝隔了好幾個座位的宋梓涼看了一眼，發現她也是面露驚訝之色，全都明白了，從座位上站起來，順手牽起宋梓涼，硬是把她也拽了起來。
“走，一起去領獎。”
“我不要！”宋梓涼甩開他的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
“別這樣看着我，我可什麽都沒說，是林美女在排練的時候自己看出來的。走吧。”
宋梓涼就這樣楞乎乎地被他拽上了臺，從一個胖墩墩的禿頂外國老頭手裏拿了獎杯和證書。在此期間她都沒敢看吳敬軒一眼。
散會後，在碩大無比的首都劇院前的廣場上舉行自助餐交流會。流線型建築的燈光倒映在湖面上給人一種美輪美奂的感覺。天邊初秋五點半的夕陽也為餐會增添了一抹浪漫的氣息。自助餐會分VIP區和普通區，普通區只提供軟飲料，VIP區提供帶酒精的飲料還有更加精致高檔的餐點，只有老師、評委還有少部分學生代表可以就去。
宋梓涼、泰鐘良和團長大人從後場出來之後就被林美女直接領進了VIP區。林美女似乎特別喜歡泰鐘良，帶着他滿場轉，引薦給各路大神，宋梓涼只能跟在後面，到處打招呼。
團長吳大少爺的父母也在VIP的名單裏，他很快就被父母領到別處去了。
林大美女今天出盡了風頭，一身寶藍色的抹胸長裙從一邊開出一個很高的叉來，似露似藏的大長腿引得在場男士頻頻側目，加上手邊還站了一個閃閃發光的美少年，宋梓涼背後甚至感受到那個冠軍首都大牛學校中年大叔指揮嫉妒到發綠的目光。
泰鐘良今天這身行頭不是他老爸的，而是在英國的時候某樂隊的造型師專門為他設計的。裏面是黑色襯衫加上白色領帶，領子上扣了一條閃閃發光的銀色十字架，外面套着富有時尚感的八分袖黑色西裝外套，一只手帶着皮質的黑色半手套，下面則是帶着英倫風的七分褲加上高筒白襪和黑皮鞋，簡直跟明星一樣。
宋梓涼實在看不出這家夥哪一點是可以體現他以後不想當歌星的，天生的張揚的氣場，想不拉風都難！
泰蓮給人的感覺就不是那樣，泰蓮整體而言是非常內斂的一個人，就連在舞臺之下也都是非常沉穩，說話做事謹慎小心，給人一種安心可靠的感覺，出道那麽多年幾乎沒有過什麽緋聞，他婚姻狀況更是鮮有人清楚，連宋梓涼都不清楚！
這會兒功夫泰公子正在用某種宋梓涼聽不懂的語言跟一個金發碧眼的帥大叔相聊甚歡，好吧，據說他們講的是英語，但是學了十幾年英語的宋小姐幾乎一句都聽不懂，能講的也只有：nice to meet you和thank you兩句。
一會功夫，剛才那個給他們頒獎的頭頂胖老頭也加入了與泰公子的聊天行列。
宋梓涼覺得自己被徹底孤立了，在幹站着傻笑不如回去找小甜甜她們打打鬧鬧好了。
想到這裏她四下看看，趁着大家不注意，拿了滿滿一盤子各種高檔甜點打算出去，結果急急忙忙又撞上人了，還把人家的西裝給糊上了奶油和巧克力醬。
“對不起！你……學長，是你啊，抱歉。”
他用餐巾紙擦了擦身上的奶油，越擦越糟，最後幹脆把西裝脫下來，挂在臂彎上。
“學長，抱歉，我先走一步。”
“等等，我有話跟你說。”他拉住宋梓涼，似乎該逃的逃不掉的，該面對的總要有面對的時候。
“那個，學長，林老師那裏我真的……”
“走吧，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說着他拉住她的手腕就往場邊的地方走，不巧似乎碰上熟人了。
“敬軒！你剛才到哪裏去了？找你半天，這位是？”面前是位年輕漂亮的小姐，穿着一身黑色的貼身包臀禮服，身材棒呆，看上去估計只有25歲左右。
“哦……”吳敬軒遲疑了一秒鐘，道：“這是我上次跟你提過的，我女朋友：宋梓涼。”
哈？
“小良，這是我姐姐，中央音樂學院交響樂團小提琴首席。”宋梓涼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早前見過這位，評委之一啊，只不過是坐在第二排而已。
“哦，你就是我們敬軒的小女朋友啊，你的對你和那位小帥哥的演出印象很深刻呢。聽說編曲你也有參加？”
完了，要怎麽回答，要是知道現在會被逼問至此，她早前絕對不會為了在吳敬軒面前表現自己撒這種謊。
“是，參加了一小部分。”她只能硬着頭皮回答，後本部分基本都是忠賢作的，在後面的修改中，最原始的那個版本早就被改得面目全非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做參與了。
“诶呀，既然你女朋友一起來了那就好好陪陪她吧，郭老師那邊改天再去登門拜訪好了。好了，你們去吧。”
這個姐姐倒是通融，吳敬軒于是拉着宋梓涼就到池塘燈光比較暗的另一邊去了。
“不好意思啊，剛才突然說出那樣的話來，你吓了一跳吧？”
“還好。”宋梓涼低着頭捏着自己的裙擺，跟他這樣獨處還是有點緊張，說一點都不喜歡吳敬軒了那是不可能的，就算到了現在，他這種毫無責備，溫柔體貼的口吻依舊讓她覺得心神都亂了。
“上次我帶你去我們家的餐館吃飯，我爸媽就誤以為你是我女朋友了，我還沒找到适合的時機解釋清楚，所以，抱歉。”
“我沒什麽，只是你不能一直這樣瞞下去啊。”
“抱歉。其實，我跟楊木月之間，進展的不是那麽順利。”他嘆了口氣，繼續道，“我父母不是很贊同我們交往。”
“是……家庭因素？”
吳敬軒尴尬地笑笑，道：“看來她都跟你說過了？”
“嗯，算是吧。聽說她母親身體不是很好。”
“其實那些倒也還沒什麽，畢竟我們年齡都不打，離着婚姻階段還差着十萬八千裏，但是這麽說貌似有點不負責任，好像是沖着分手而談戀愛的，你說呢？”
“……”宋梓涼不知道說什麽好，這個年齡的戀愛本身能開花結果的就很少，吳敬軒說的也有點道理。
“還有最重要的是，我覺得跟她在一起有點吃力，文化背景相差太遠，雖然心裏喜歡那個人，卻無緣無故覺得距離好遠。這一個月來，越是跟她相處，就越是覺得，戀人之間的距離真的并非是一個擁抱就可以填滿的。多數時候話題聊着聊着就沒有了，呆在一起的時候也越來越覺得煩躁。以後我們要走的路也天差地別，說實話，我對未來一點信心都沒有。我知道楊木月有多喜歡我。所以我覺得，與其讓她越陷越深，不如趁早斷掉，這樣對她也好一點。可是我們交往才一個月，我都不知道怎麽開口，為了這事這幾天我幾乎睡不着覺。”
他說着說着仰天深深吸了一口氣，有點說不下去了。
“學長，首先你不該在沒慎重考慮之前就答應她。但是我也承認，木月學姐是很容易讓人喜歡的女生。”
“我知道，我自己也知道，可是現在這種樣子，梓涼，你說我該怎麽辦？”
“學長，這種事情為什麽要問我呢？再說你明明已經想清楚該怎麽辦了，問題只是開不開的口而已。”
“梓涼，其實，說實話，你很吸引我，就算你喜歡泰鐘良，現在說我喜歡你，會不會太遲了？這幾天，不自覺就會想到你，有時候看到你和泰鐘良在一起有說有笑打打鬧鬧的樣子，我發現自己會嫉妒得發瘋。剛才跟姐姐說你是我女朋友也是下意識的，要是……”
“學長，有話我就直說了，”宋梓涼打斷他，擡起頭來淚汪汪地看着他，突然提高音量沖他叫道：“學長你好壞啊！你不覺得自己壞嗎？我是什麽啊？現在我是備胎轉正了，你說是該悲哀自己以前是個備胎還是該高興我轉正了呢？開什麽玩笑！”
她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心裏積蓄了多少怨氣和委屈現在一下子全部發洩出來了，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拒絕的話卡在喉頭卻吐不出來，她自己也是個壞女人。
“梓涼，對不起。”
“我們不說這個事情，有件事情我想解釋一下。”
“編曲是麽？”吳敬軒亟亟接過話頭道：“我開始确實很驚訝，不過現在想想，估計是林老師自己看出來的，特別是吉他部分，我自然不可能作出我不了解的東西。推薦信的話你不用擔心，高中這三年的首席我不是白當的。”
“哦，那我就放心了。”
“梓涼，剛才的事我們還沒談完，可以給我答複嗎？”他說着頓住了，這一秒的停頓讓宋梓涼的心髒瘋狂地跳到一個峰值，世界都靜下來了，只剩下吳敬軒那一個問題：“當我女朋友，願意嗎？”
她覺得自己快喘不過起來了，抓着自己的胸口，喘了很久，不知道為什麽這麽痛苦，這麽矛盾。
她剛在全校面前在很荒謬的情況下向泰鐘良表了白，沒過一個禮拜就成了吳敬軒的新女友，她成什麽了？可是到手的機會就這樣放掉了不甘心啊！喜歡了這個人這麽就，付出了那麽多時間和精力，連生日禮物、聖誕禮物之類的統統算在一起，要是就這樣拒絕了不覺得很傻嗎？
“我考慮考慮。”最後她選擇不拒絕也不接受，轉身逃跑。
可是吳敬軒卻做出了讓人意外的舉動，他拉住她直接帶進懷裏用手擡起她的下巴，很直接地就把嘴唇貼上來了。
宋梓涼被他給弄傻了，呆在哪裏都忘記了抗拒，可是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只稍稍一掙紮就被他另一只摟緊了腰，似乎很有經驗地含住她的下唇用力一吸，他口腔裏那股酒精的味道立刻竄進宋梓涼的鼻腔，讓她全身的都癱瘓了一般。
在兩人都沒有了意識的時候，有個人突然沖上來扳住吳敬軒的肩膀照着他的側臉就是狠狠的一拳。
吳敬軒一米八的大塊頭一下倒下去，把宋梓涼給吓傻了，渾身發抖地站在那裏，傻傻地看着眼前怒火沖天的男生。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