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主編和你都想有所突破我能理解，不過……和同性的親密接觸，我真的沒辦法保證全神貫注。”明楓為難地笑了笑，把手邊的一小罐方糖推到攝影師面前，“還是換個選題吧。”
工作室內彌漫着醇厚的咖啡香味，攝影師摘下眼鏡輕揉眉心，嘆氣道：“來不及了，主編已經把其他版面的方案定下來了，現在只剩我這邊。”
“我到時候工作會尴尬的。”明楓露出苦澀的笑容，“脫了衣服跟男生接吻，我很怕我會直接動心啊。”
“人的心髒本來就是一直在動的。”
“那我就會心跳加速。”
攝影師嗤笑一聲：“怎麽了，你今天開始要走純情路線了？”
“我本來就很容易喜歡別人。”明楓抿了口熱咖啡，“目前為止，不計其數，連奶茶店的帥哥多給我加了勺椰果我都差點對人家有好感呢。”
攝影師知道他又在胡扯轉移話題，重新戴上眼鏡，直視着明楓，說：“就後天，我們提前說好的。”
“另一個模特呢？”
“是在公司準備簽的一批新人裏選。”
“原來是想讓我帶後輩啊。”明楓哀嘆一聲，趴在木質寫字臺上不動彈了。
“別這麽消極，至少你可以說一下你最不感興趣的類型都有誰。”
明楓側臉貼着冰涼的桌面，悶悶不樂地回答：“好吧。”
一段清脆的鈴聲響起，攝影師低頭看到一則手機短信，起身伸手拍了拍明楓，“起來，我要工作了，有顧客來了。”
明楓眯着眼睛，一副困倦的模樣。
“那我先走了。”明楓緩緩站起來，跟着攝影師一起走到玄關，看着他開門，熱情跟顧客打招呼。
“你好，Alx工作室。是喻先生嗎？”
“噢，我是之前交了定金的——”喻含星擡頭想自我介紹，視線越過攝影師肩膀時，立刻忘記了接下來要說的話。
站在後方的男人目光落在喻含星身上，也同樣一愣。不過認出他以後，明楓立刻綻放出笑容，主動打招呼：“欸，是你啊！”
因為不知道對方的姓名，只能用單單一個“你”字代稱。
“你們認識？”Alx問明楓。
“他在我常去的奶茶店工作。”明楓回答完，轉臉看向喻含星，“是吧。”
喻含星還處在懵懵的狀态，連忙點下頭，“嗯。”
Alx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擡起手肘碰了下明楓胸口，小聲問道：“給你多加椰果那個？”
明楓佯裝要打他的樣子，Alx伸手去擋。來回鬧的兩個人都沒注意到喻含星因為緊張而愈發尴尬的臉色。
“走了。”明楓拿好自己的車鑰匙，拍了下喻含星肩膀以後，不忘回頭囑咐Alx：“給他打個折，大學生賺點錢還是挺不容易的。”
“知道了，看你面子上。記得下次請我喝奶茶。”
明楓走後，喻含星心裏的焦慮才消散一點。然而當攝影師之後随口問他在哪裏上學時，喻含星又再次心虛起來。
“理工大。”
“我前女友也是理工大的。”Alx帶他上了工作室二樓，“我記得你們學校一到夏天就有很濃的花香，到底是什麽花啊？”
“啊？我也不知道……”
幸好這個攝影師對他的學校沒興趣，這個話題很快就翻過去了。
“平時喜歡拍寫真嗎？”
喻含星如實回答：“沒拍過。”
“第一次約片啊。怎麽找到我的？”
“微博上看到的。”喻含星抿了下嘴，“感覺你最厲害。”
Alx笑了一聲，“我只是沾了明楓的光而已……噢，明楓是誰你知道吧，就剛才那個男的，常去你奶茶店的那個。”
“嗯，我知道。”
Alx從書架上抽出幾本相冊遞給他參考，“交定金之前我也說了，按小時收費，不過今天就多贈你半小時吧。”
喻含星受寵若驚，連聲道謝。
一切準備就緒後，Alx透過鏡頭觀察喻含星的臉。
“你五官很立體，适合上鏡。”Alx難得會對顧客感到滿意，“你考慮當那種小說書模嗎，我跟好幾家雜志有合作，他們就想要你這種十八九歲的男生。”
“書模？是……明楓以前拍過的那種嗎？”
“嗯。”Alx擡起眼，仔細回憶了一下，“那都是好早以前了吧……我剛認識他的時候，他比你還小呢，才上高中。”
聽到“高中”兩個字，喻含星又是一陣心虛。
擔心攝影師發揮聯想能力把話題扯到“大學”上，喻含星立刻開口主動詢問關于明楓的事：“那他現在都拍什麽呢？”
“現在嘛……”Alx嘴角揚起一絲暧昧的弧度，“尺度都比較大，經常要全`裸的。噢，我的意思可不是那種非法行業，只是雜志風格這樣。”
“嗯，我明白。”
“哎，明楓他就很享受拍這種，還說什麽‘喜歡用這種方式跟雜志讀者交流’。我看他就是很想炫耀自己的身材而已。”
聽了他的話，喻含星輕笑起來。
“對了，我剛才跟你說的書模的事。”Alx還是想起來了，“你如果願意今天的寫真刊登在雜志上，我可以去跟編輯介紹，錢我四你六這樣分。”
沒想到還能有錢拿，喻含星不假思索地答應了。
一個半小時的寫真拍攝很快就結束，喻含星在化妝師的幫助下卸了妝，清清爽爽地回家了。修過的片要下周才能發給他，喻含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又忍不住起身去衛生間照鏡子。
盡管從小到大備受女生青睐，喻含星也從來沒對自己的相貌得意過。他喜歡眉眼淩厲的五官，可是自己卻過分清秀，顯得很文弱，沒氣場。
不知道這樣的外表呈現在平面上會是什麽樣……喻含星伸手摸着臉頰。
——要是能有一點點大人的樣子就好了。
一場暴雨過後，夏天的炎熱風暴正式席卷這個城市，折磨得人心浮氣躁。
連明楓這個圈內出名的工作狂魔都忍不住消極怠工，今天的攝影棚是現搭的美式複古風格，沒準備便攜空調，熱得他隔一個小時就停下來去浴室沖澡。
“還有兩組，都加油吧。”明楓從浴室晃悠出來，腰間只裹着一條浴巾，“我先叫個冰淇淋外賣，你們喜歡什麽口味？”
Alx看了他一眼，“今天不叫那家奶茶了？”
“很熱啊外面。”
“所以？”
“送外賣很不容易的。”
“……冰淇淋店的外賣員要是知道你這麽雙标他一定會哭。”
明楓下完單，把手機丢到工作人員的手裏，摘掉腰間的浴巾躺回沙發。他渾身上下只有隐私位置貼上了防護道具，擺姿勢時要十分注意角度，争取以最邊緣的位置呈現出最性感的效果。
在旁人眼裏，明楓一直都是以一副自戀的态度面對鏡頭。而實際上，他只不過是享受工作，才會專心投入。
“還有最後一組。”Alx提醒大家。
拍完這期片，明楓如釋重負地再次折回浴室沖澡，工作人員們也立刻打開電風扇吹風。
Alx吃着甜品店送來的冰淇淋，繼續單手操作腿上筆記本電腦。
“修片呢？”明楓出來後穿好衣服，坐在Alx旁邊。
他本想去拿茶幾上的冰淇淋，眼睛瞥了下屏幕後卻再也沒移開，伸出去的手在空中抓兩下，沒拿到冰淇淋紙碗。
“好看嗎？”Alx偏頭望了明楓一眼。
明楓立刻收回視線，舀了一勺草莓雪球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挺好挺好，已經有我當年的水平了。”
“說什麽呢，聽不清，大聲點。”
“我說——”明楓把嘴裏的冰淇淋含化咽下，“真好看。”
話音剛落，他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
“你跟他很熟嗎？是朋友？”Alx問。
明楓搖頭，“就互相臉熟。”
“那你目不轉睛地盯着屏幕？”
“沒有。”
“你還在看。”
“好了，我現在閉上眼了。”
“……”
Alx無奈地搖搖頭，轉頭繼續對着電腦工作。
片刻後，他忽然冷不丁開口：“跟你合作的男模特還一直沒定下來呢。”
“嗯，最好別定了。”
“不，我的意思是，新人們一直都沒簽約，公司資源有限，還沒抉擇出合适人選。”
Alx扶了下眼鏡，繼續說：“我去看了他們每個人的樣片，跟他身材年紀都差不多，可能公司想要培養一個走這種幹淨路線的。”
說着，他指了下屏幕上的喻含星。
明楓笑出聲，“得了吧，咱們是《理想主義》，這種怎麽行，風格不搭啊。”
“怎麽會不搭，你想想，外表清純的男生嘴裏卻叼着十八禁道具，旁邊再站個明楓那簡直再合适不過了。”
“……你滾。”
“你不考慮去跟他介紹一下這份工作嗎？大學生應該富裕時間挺多的吧。”
“啊？我憑什麽。再說了，我根本不認識他。”
“好吧，那就算了，反正我也是說着玩的。”
明楓咂了下嘴。
氣氛沉默了片刻，屋內只有嗡嗡作響的風扇。
“欸，Alx，”明楓膝蓋碰了下對方的腿，“他叫什麽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