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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韓司恩從宮裏回到國公府後, 就閉門不出了, 而皇帝至此以後也沒有再召見他。

韓司恩失寵的消息像風一樣席卷了京城,很多人對此是撫掌慶祝。白書聽到消息後, 便第一時間探訪國公府去了。

當然,他并不覺得韓司恩這種連死都不怕的人,會留戀官場,但還是會忍不住擔憂, 另一方面則是,他害怕韓司恩失勢之後, 國公府的人會對他下手。

韓司恩聽了白書說出自己的擔心, 他攏了攏自己的錦裘披風。大概是常年生病的緣故, 加上又受了傷,他的體質非常的差。

天剛剛轉涼, 韓司恩就感覺喉嚨裏不舒服, 喝了一劑藥才好些,為了避免生病躺在床上無所事事, 韓司恩穿的要比別人厚實些。

他定定的看着白書憂心忡忡的模樣, 微微一笑道:“你想的太多了, 現在才剛剛開始, 就算是全天下的人說我在皇上面前失寵了, 沒有确鑿的證據之下,不會有幾個人敢相信的, 更不會有人在這個時候對我出手, 萬一我死了, 讓皇上再次把注意力轉移到我身上了該怎麽辦?”

白書其實在對上韓司恩那雙冷淡的眼眸時,就覺得自己有些魯莽了。聽了韓司恩的話,他放下心的同時,心裏第一次有了種微妙的緊張感。

他有點怕韓司恩把他當做是一個沒有腦子的莽夫,白書因為這個想法感到有些委屈和沮喪,他明明不是一個非常莽撞的人,也能看明白很多事。

但他從第一次和韓司恩見面,就沒有表現出自己非常冷靜優秀的一面。

看到白書因自己心底散發的想象臉上越來越沮喪,韓司恩眨了下眼,他不明白白書為什麽突然會有這種想法。白書在其他人眼前也是這樣表現的,他是那種有聰明勁但懶得用的,在加上他因為年幼的經歷沒有太多是非觀,在白文瀚刻意的教導下,一直用這種單純無辜的态度來僞裝自己。

這樣僞裝後的白書在韓司恩眼裏是非常正常的,他實在弄不明白,白書這突如其來的郁悶是從何而來?

韓司恩沒有安慰人的性格,對于白書心底的悵然,他完全選擇了無視。倒是白書,看着他,臉色來回變了下,不等韓司恩仔細聽他心裏到底委屈個什麽,他便跳牆跑了。

就好像回到了當初韓司恩不搭理他的那段時間,白書也總是這樣,對着韓司恩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己自言自語,對這個方蘭院則是說來來,說走走的。

韓司恩對此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過他很快把白書抛在了腦後,他在想皇帝身邊多了個美人的事,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多年在後宮事不上心的皇帝,突然對一個不知道從哪裏蹦跶出來的美人上了心。這事放在其他帝王身上,也許并不是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事。但放在當朝皇帝身上,就有些耐人尋味了,尤其是皇帝已經是這個年齡,身體看似強壯,但畢竟到了這個年齡,多多少少是有些毛病的。

萬一他老當益壯,弄出個小兒子出來,那就更有意思了。當然,這種猜測也可能只是猜測,只是畢竟事關後宮,後宮的事,就有可能影響到前朝。

所以韓卓等人對此事要比對韓司恩要更加用心,更加關注。

在這個帝王掌握所有人生死的年代,帝王身邊的女人,看似高高在上,榮寵無數。但在後宮裏,有人得寵就會有人失寵,有人風光無限就有人黯然找不到希望。

沒有一個皇帝的女人敢保證,下一個住進冷宮的人不會是自己。

所以對這個美人,各方勢力都在暗中進行打探。

不過讓人摸不着頭腦的是,他們連這個美人是雙是女都沒打探到。只知道皇帝偶然在禦花園碰到此人,便把人直接給帶走了,在皇帝的乾天殿随身伺候,并且禁止其他人召見。

這個其他人包括後宮的妃子和皇後,太後自然不包括在內的。

但在其他人看來,太後作為皇帝的母親,她年齡大了,又多年不管這些瑣事,更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駁了皇帝的面子,所以在衆人眼裏,根本沒想過太後會召見此人。

只是若說這個多出來的美人得寵,但皇帝并未給名分,随身伺候雖然在皇帝身邊,但說到底也只是個宮女。若說不得寵吧,據人們打探,皇帝每天都要單獨和此美人在宮殿裏一段時間。

而當初皇帝見到美人時,只有元寶跟在身邊。衆人皆知,元寶的嘴沒有皇帝的允許是沒人能撬得開的。

這讓京城的衆位大臣有些頹然。

在打探不出美人的具體消息後,衆人又把目光聚集在了韓司恩身上。各種風涼難聽的話在帝京蔓延,弄得普通的馬夫車販都知道了。

國公府上自然也是議論紛紛,然後韓明珠是第一個發作起來的,她在聽到下人的議論後,直接讓自己院子裏的人,把兩個讨論的熱火朝天的婢女以诽謗主子的罪給拿下,然後讓人狠狠的打了兩人三十大板。

雖然她沒有直接把兩人打死,但這兩個多嘴多舌的下人被擡下去的時候,下半身都是血。韓明珠猛然來的這一手,暫時也算鎮住了國公府一些想要出幺蛾子的人。

做完這些,韓明珠光明正大的到老夫人院子裏哭訴了一番,說是這下人實在是太不懂規矩了,對主子埋怨就是心生惡毒。韓司恩怎麽說都是這國公府的世子,任由一個下人這麽編排,是丢了國公府的臉面,請求老夫人把兩人直接發賣了。

這人是被韓明珠當場拿住錯的,老夫人雖然心裏百般不樂意,但又不便不處理,萬一弄得鬧出笑話,還是他們國公府丢臉面。最後老夫人并沒把人發賣,不過還是在表面上跟着發了一通火,此事就算過了。

因為柳氏最近大部分心思都在桃夭身上,對于國公府下人的管理并不是很嚴厲,這件事也就走漏出去幾分風聲。

聽聞這事的人,不管知不知道韓司恩和國公府有嫌隙的人,都覺得老夫人到底是年紀大了,手段差勁的很。若是擱在往日,此事一出就應該做出樣子,親自發話抑制住府上的流言蜚語。而不是

事情出了,還這般小氣應對。

韓明珠做這事并沒有和韓司恩說,韓司恩在知道後,也沒有派人和她打招呼。弄得府上很多下人都不明白這兩兄妹到底是感情好,還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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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司恩在肩膀上的傷徹底好了後,時間又慢慢溜走了一個月。天在這個時候已經從暖變涼了,冬天就這麽不知不覺的悄然而到。

這期間國公府倒是又發生了件不大不小的喜事,就是因為宮裏的事,五皇子姬懷常常來國公府,無意中聽到了府上有關于何玉珠心高的流言蜚語,說是何玉珠因為落水,病了有一段時間了,怕是身體要有毛病。而二房老爺韓殊更是在一次醉酒後直言何玉珠心高,以為五皇子救了掉入水中的她,就想一步登天,簡直是癡心妄想等等。

姬懷聽了這話,覺得韓殊這個長輩做的實在是上不了臺面。然後他又看到了因流言而愁眉不展,消瘦黯然的何玉珠。

何玉珠看到姬懷,見到他匆匆行了個禮節,就驚慌失措的躲開了。姬懷心裏有些憋屈,說起來他和何玉珠之間也是有肌膚上的接觸的。

韓殊這麽說,簡直是在他臉上甩耳光,何玉珠為了救韓青雪下水,又為了避嫌匆匆離開,韓殊等人不感激也就罷了,還私下說話這麽荒唐。一想到韓殊會是自己未來的岳父,姬懷心裏起了一絲淡淡的不悅。

姬懷為此悶悶不樂的回宮了,不知道怎麽和韓芸說的,反正一天後韓芸讓人帶話了,要把何玉珠接到宮裏陪她幾天。

幾天後何玉珠回國公府,韓芸讓人帶話,說是自己看重了她,讓她日後和韓青雪在姬懷府上做個伴,兩人是姐妹,情分要比其他人深。

這個消息一出,韓秀是高興了,二房所有人的神經卻都繃緊了。尤其是韓殊,面對女兒和妻子怨念的眼神,他感到委屈極了,他這些天是經常喝醉,但他怎麽會提何玉珠的事?

這種事關他們府上女兒家名譽的事,他怎麽會說出口?但是面對張氏詢問他是不是真的沒有說出來過,韓殊又沒有确切的把握,畢竟酒醉的事,誰能說的清?最終韓殊只好糟心的把這件事賴在自己頭上。

韓青雪不相信這事是韓殊做的,她知道韓秀最近一直在老夫人那邊下功夫,她也一直在防備着,加上此時正是多事之秋,韓秀幾乎沒有機會出手。

至于何玉珠那邊,府上的下人現在都巴結着二房,怎麽可能随她調用?

不知道為何,韓青雪想了想去,把此事想到了韓司恩頭上,可是她又沒有十足的證據,只好把這件事放在心底。

她決定在自己出嫁前,讓二房所有人都遠着點韓司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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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天下起了小雨,韓司恩看着天,又看了看自己手上收集的東西,決定進宮一趟。

韓司恩進宮,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人人都盼着他再吃一次閉門羹才好。不過事與願違,韓司恩這次進宮,雖然也等了等,但還是很順利的見到了皇帝。

而韓司恩這次也順利的見到了皇帝身邊服侍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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