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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在安草的話裏, 韓司恩就是一朵無辜的盛世白蓮花, 而韓殊就是提劍砍花, 還想把花砍掉的人。加上安草那副痛哭流涕,仿若韓司恩已經要駕鶴西歸的悲憤之态,讓人不由的心生同情。

周太醫是最知道韓司恩身體狀況的人, 他不管韓家內部到底在折騰什麽,一聽韓司恩受了傷,看樣子還是重傷,他臉色一沉, 甩袖道:“簡直是胡鬧。”

韓卓的怒氣直往頭上跑, 現在簡直可以說是被氣的腦袋生煙。這事鬧到周太醫面前,那就等于鬧到了皇帝面前。

他不知道該說自己那個榆木疙瘩的弟弟太蠢,還是該感嘆韓司恩的運氣太好。

不過韓卓到底是沉下了氣, 他在周太醫黑下臉時,便對着安草冷聲道:“我去宮中為母親請周太醫不過短短的一炷香時間, 你們就鬧出這等笑話。你是世子身邊貼身服侍的小厮, 聽你這話又是親眼看着世子受傷的。只是世子既然受了那麽重的傷, 你怎麽是從外面跑進來的?是不是不打算用心服侍?”

韓卓這話就差指着安草的鼻子說他包藏禍心,他去宮中請周太醫為老夫人看病, 國公府是人盡皆知。安草在韓司恩受傷不去服侍, 而是偷偷藏在國公府門外。

看到他們後,從外面跑進來哭訴, 那明顯是故意站在門口等韓卓和周太醫的。

安草如果真的是故意的, 那裏面的事情可就有的說了。

安草被韓卓這話說的心中一緊, 當時韓司恩在和韓卓相遇時,韓司恩吩咐便讓他出府,說是看到周太醫進宮後,就跑到他面前說自己受傷了。

當時安草并沒有想太多,還在納悶韓司恩怎麽會受傷。

只是他在府門外還沒等到韓卓和周太醫,就聽到了府裏驚慌失措的叫喊聲,說是韓殊把韓司恩給刺傷了,傷勢頗重。

安草自然是想進府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想到韓司恩的吩咐,安草又咬牙忍耐下來了。

他不知道世子到底想做什麽,但也不能毀了世子的計劃,所以才有了這麽一出。

安草被韓卓這麽一質問,心底是有些發虛的,幸而他跟在韓司恩身邊久了,又歷經過一場生死,膽子大了許多,便咬牙一磕頭道:“國公爺恕罪,小的知道周太醫醫術高明,又常年為世子爺治病,所以特意前來等候。世子性命攸關,還請國公爺和周太醫前去診治。”

韓卓還想說什麽,周太醫大手一揮道:“皇上本來就命我前來為世子調養身體,現在世子身體受了重傷,我自然是要前去探望的。”

韓卓聽了這話,面色哀戚道:“周太醫,這一面是母親,一面是我的兒子,現在兩人都需要你出手,你自己做主便是了。萬一有一方因此……我也不怪罪你便是了。”

周太醫聽了韓卓這話,皺眉道:“國公爺這話就差了,老臣聽了你在皇上面前對老夫人病情的描述,也知道其他禦醫的診斷,老夫人這乃是氣急攻心之兆,老夫人曾因身體不适常年躺于床榻之上,現在氣迷心竅,只能慢聲調理。”

萬一老夫人因這短短的時間病逝了,周太醫是不會背這個黑鍋的。其他禦醫都給診治過了,他即便是前來也只能是盡力而為。

韓卓一開口就想把事情往他和韓司恩身上潑,他還不樂意的。在皇帝面前也只說讓自己前來診斷診斷,其餘的聽天命,現在倒是把自己當做神仙下凡了,伸伸手就能治老夫人的病了。

韓卓因周太醫提起了皇帝,他面色不顯,心中既尴尬又惱怒。不過他仍舊忍着道:“周太醫莫生氣,本公這也是氣急之下失言了。”

周太醫點了點頭:“世子受重傷,下官着實心憂,事不宜遲,我們快過去看看吧。”

韓卓拿周太醫這個老頭沒辦法,誰讓他在皇帝面前得臉呢?只能和他一起前去方蘭院。

安草縮縮頭,跟在後面,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到了方蘭院,門口還有韓殊帶來的人在守着,安草一看便厲聲叫道:“你們這群二老爺房內的人,守在世子的院子做什麽?世子怎麽樣了?是不是被二老爺給殺了?”

那些人看到韓卓和周太醫,臉上也是驚訝的,又被安草指出了身份,然後還不等他們開口說話,就被韓卓一腳踢到了牆邊,怒罵道:“膽大包天的狗東西,主子失心瘋,你們不勸着,也跟着失心瘋了不成?”

說罷這話,韓卓推門而入,這個時候是沒人敢攔着他們了。

安草冷眼看着這些人,又看了看韓卓,眼神莫名,明明韓殊是要殺人,卻被韓卓說成了失心瘋,韓司恩和韓殊在韓卓心中的地位,親疏立見。

韓卓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事态的發展。韓司恩站在那裏,蒼白着臉,随時随地像是要暈倒那般,他的手捂着心口流血處,血染紅了他的手,順着滴落在衣衫之上,他腳邊是一把沾血的劍。

他身邊站着方蘭院的幾個驚慌的婢女。

韓殊則是一臉蒼白的站在一旁,整個人仿佛都傻了。而韓司恩一直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神色輕蔑到了極點。

韓卓上前給了韓殊一巴掌,陰着聲音道:“你在做什麽?”

韓殊眼睛裏有韓卓的身影後,他渾身一哆嗦,身體軟在了地上,他抓着韓卓的衣擺,淚流滿面道:“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母親生病,我聽了他說話不敬長輩,只是想給他一個教訓,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的。”

韓殊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言談之中,還在訴說着韓司恩不孝順的事。

周太醫可沒空管他們,看到韓司恩流血流的就要暈倒的樣子,他怒聲道:“刃入骨肉,誰拔的劍?就不怕傷到內裏嗎?”說罷匆匆上前去為韓司恩檢查去了。

韓殊一聽這話,忙指着韓司恩道:“是他自己拔的。”這話一出,除了他自己帶來的人,迎接的都是不相信的眼神。

韓司恩在周太醫上前檢查他的傷口時,忍着失血過多的頭暈目眩,嗤笑一聲,道:“二叔說想給我一個教訓,今天特意帶了自己房內的人前來,守着我這院子裏的門不讓人出入,不想讓我派人出去求救,這架勢就是教訓兩個字可以解釋的?再者你手持利刃,朝我心口刺來,明明是想要了我的命,劍入體,不能輕易拔出,你現在又說是我自己拔的劍。這話這事可真是有意思。”

周太醫看了看他的傷口,傷口看着頗深,但幸好沒有傷到內髒,只是韓司恩身體底子差,這麽一來,怕死要大病一場。

周太醫狠狠瞪了韓司恩一眼,讓他身邊的婢女把他扶到房內,韓卓作為疼愛子嗣的父親,自然也是要跟在後面。

韓司恩這次倒是聽話了,臨走前,他朝院子裏的人都看了一眼,在看到安草時他微微停頓了下。安草也是個多心的,琢磨起韓司恩說的這幾句話,想到他特意提起的求救二字,安草神色亮了下。

感覺自己明白了韓司恩意思,他在無人注意到的時候悄悄溜達到國公府的後院去了。

發生了這種事,國公府在韓卓回來時就自動戒嚴了,消息走漏出去,對國公府的名聲太不好。

安草是不敢正大光明的走出去的,今天他得罪了韓殊和韓卓,若是被人抓住關起來說不準就沒命了。幸好他對國公府的角角落落頗熟悉,知道這後院有個狗洞可以鑽出去。

安草從狗洞裏爬出去後,也不顧身上的雜草和泥土,朝着雍郡王府就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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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韓司恩因失血過多,在躺在床上不久,整個人已經昏昏沉沉的了。朦胧間,他聽到周太醫嘆息道:“世子雖然未傷到內髒,但失血過多,加上身體底子本來就差,怕是要挺不過來了。”

韓卓虛僞的聲音缥缈的傳來:“周太醫務必盡心。”

韓司恩本來對生生死死不怎麽在意的,可這個時候卻在想,自己可不能現在就死了,他這輩子沒有其他遺憾,就是還欠有白書的恩情。

他現在好比在過一個通關游戲,最複雜的那關都過了,就還差最後一段收尾就完美了。

若是因此需要重頭再來,那他可不保證,再活到這個朝代,他不會一上來就把這個天下給鬧得翻天覆地。

周太醫面色沉重的看着韓司恩,看到他在蠕動這嘴唇,周太醫上前俯下身體,細聽之下,韓司恩說的是不能死,三個字。

周太醫直起身,心中嘆息,心道,韓世子求生欲這麽強烈,說不定能熬過這一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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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明珠坐在轎子上,一直在催促姬越快點。成親後的這些日子她過的很舒心,比在韓家舒坦的多。

雍郡王和郡王妃那裏她敬着,彼此關系雖有些疏離但有禮有節的。

她和姬越關系是極好的,姬越房內也沒有那些雜七雜八的人讓她不爽。何況韓明珠本身處事的手腕是極高的,這個院子的下人她到了之後就收拾好了,這些天把自己的小院子打理的精致至極。

至于後院雍郡王的那些姨娘什麽的,她們在雍郡王妃的壓制下,根本不敢輕易跳彈,韓明珠也看不到,也不用擔心被人挑撥了關系,惹來心煩。

但是也許是日子太舒心了,總要有點什麽事故發生。

剛剛她正在府上和姬越作畫,聽到了國公府世子派人去見。然後就見安草狼狽的跪在她面前,說是國公府內,韓殊把韓司恩給刺傷了。

安草又把他見到情況描述了一番,韓明珠聽了心驚肉跳的,第一反應自然是前去探望。

說來她是外嫁女,韓國公府的事一個牽扯到她二叔,一個牽扯到韓司恩,她是管不着的。但是韓司恩是她唯一的哥哥,也是韓家唯一能護着她的人。

她怎麽能當做不知,好在姬越也有前去探望的想法。

雍郡王那裏倒是考慮的比較多,在他看來,即便是韓司恩真的出事了,他們雍郡王府也不能替韓司恩出頭,這個時候去,有點不合适。

不過他的這點擔心被雍郡王妃給無視了,她說:“韓世子是明珠的哥哥,現在明珠知道了,自然要去看看的。”

雍郡王妃覺得,韓司恩如果真的死了,那有皇上做主,如果人沒死,他們若是這個時候不讓明珠前去探望,事後被韓司恩嫉恨在心,那就得不償失了。

韓明珠也是個有心的,自己在前往的時候,又派人去了靖國侯府給王老夫人送了信。

她是晚輩有些話即便是韓殊不對,她也不該說,也不能說。

但王老夫人是他們的親外祖母,在內院裏自然是能為韓司恩做主的。

然後在韓司恩昏迷期間,國公府迎來了韓明珠和姬越,還有久違的王老夫人。

王老夫人帶着自己的幾房兒媳婦聲勢浩蕩的前來韓國公府,一路上衆人側目,他們打的就是鬧大此事的主意。

說起來,這也是時隔這麽多年,王老夫人第一次踏上韓國公府的門。她是不待見這個韓國公府的,如果有可能,她寧願自己和這個府邸沒有任何關系。

韓卓聽到王老夫人前來時,心底直發苦。但他這個時候是沒辦法阻止前來探望外孫的王老夫人的,然後還不得不親自前去迎接。

王老夫人到了地方,看都沒看姿态很低的韓卓一眼,便拿着自己的禦錫拐杖就朝韓殊身上打去,一邊打一邊痛罵他一個當叔叔的人,竟然想謀害自己的親生侄子。

王老夫人這打可是真打,韓殊疼的一邊躲閃一邊喊冤枉,這謀害世子的罪名他是擔不起的。若是韓老夫人在這裏,是萬萬不會讓王老夫人在國公府這麽撒野的。

但她老人家現在生死未明,韓家并沒有輩分比王老夫人高的人存在。

王老夫人雖說只是親家,這麽做是有些無禮,但她身份也說得過去,韓卓和韓殊又是晚輩,王老夫人執意這般,誰也不敢上前碰一下老太太的,若不然定然是要被人說不敬不孝的。

不過韓卓聽了王老夫人誅心的話,忙解釋道:“這是一個誤會,二弟他不是故意的。”

王老夫人一聽這話停止了打罵韓殊,反過來指着韓卓的鼻子痛罵道:“誤會?我看你是想包庇他?我那外孫身體狀況你們難道不知?你也想殺了自己兒子不成?你這個當父親的,怎麽就這麽狠心?老婆子我今天就是鬧到皇上那裏,你們也得給一個說法。”

韓卓被不講理的王老夫人說的面紅耳赤,但他是不敢開口了,看王老夫人那架勢,他只要敢開口,她就敢把韓司恩的傷和自己扯上關系。

最後王老夫人在自己兒媳婦輕聲細語的安撫下,好不容易平息了怒氣,在聽到周太醫有關韓司恩病情的話後,她又立刻淚流滿面,她蠕動着嘴,顫抖着說:“造孽,真是造孽。”

韓卓只裝作沒聽到這若有所指的話,他在确認周太醫在這裏幫不上什麽忙後,就把人請到了韓老夫人的梧桐苑。

周太醫是醫者,自然是為人瞧病的,便打着前去看望韓老夫人的話頭,韓卓還有狼狽的韓殊一起離開了。

王老夫人等他們走後,用拐杖惡狠狠的捶了捶地,怒聲道:“當我們王家的人都死絕了不成?”

接到韓明珠的信兒後,她就已經讓兒子給皇帝遞折子求見去了,這個主她給韓司恩做定了。而至始至終,韓明珠都是有禮有節的站在那裏默默垂淚,一句話指責的話都沒有說,算是國公府最安靜的存在,現在發生的這些事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這廂王老夫人怒氣難平,那廂周太醫和韓家兩兄弟一起到了梧桐苑。

周太醫細致的為韓老夫人把了把脈,但是最終只是搖了搖頭,他看着韓卓嘆了口氣道:“國公爺,老夫人年紀大了,這病來的兇猛,下官怕是無能為力。”

韓卓聽得臉上都是痛惜,他忙道:“周太醫可有他法?請周太醫務必一試。”

周太醫沉默了下道:“下官倒是能使針,但是這樣的話,一來不能保證成功,二來即便是成功了,老夫人日後便不能言不能動,只能躺在這床上靠進少許食物活命,也撐不上多久,日後怕是走的不安。”

韓卓聽了這話,眼神微動,神色更是哀傷。

他看了看床上的老夫人,又看了看韓殊,最後對着周太醫悲痛的詢問道:“周太醫,本公不孝,想問問,如果不使針,那母親她還有多長時間?”

周太醫道:“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國公爺準備着吧,也讓老夫人走的安心些。”

“那不行。”韓卓還沒有坑聲,韓殊便跳起來了,他這剛剛當上五皇子的岳父,還沒有一番作為,就要守孝三年。

現在朝堂上的局勢大變,姬洛被封為了太子,那些官員明目張膽的往他那邊靠攏,而姬懷奉命前去西疆替天巡邊。

他們若是守孝,那朝堂上五皇子就是真正的孤立無援了,甚至連争一争的力量都沒有了,這怎麽能行。

韓殊說完那話,就迎來了周太醫沉思的目光,韓殊身上被王老夫人打的疼的厲害,現在被周太醫這麽一看,心底發虛,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把目光看向韓卓。

韓卓微皺着眉頭,看着床上的老夫人,眼中甚是哀傷,臉上都是掙紮之色。

最後韓卓深深吸了口氣,向周太醫請求道:“周太醫,你就使針吧。母親活在這世上一天,兒孫便守在一旁一天,能讓她感受到一天的天倫之樂,也是作為子孫的孝心,母親她怕也是願意的。”

周太醫看韓卓一臉堅定選定了使針的模樣,最終也只是在心底說了聲造孽,便拿了自己藥箱裏的長長短短的銀針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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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國候是親自進宮找皇帝哭訴的,靖國候年齡已經不算小了,這些年又一直守天門關,那是鐵骨铮铮的一個男子。

此時跪在地上說起這個自己沒有怎麽見過面的外甥,哭的跟個委屈的孩子似的。

皇帝坐在禦座上,想到他是王瑛的哥哥,這些年經歷了邊關的風霜,年輕時英氣勃勃的樣子都變得滄桑了。

皇帝又想到自己當初趴在王家牆頭上,自己這個大舅子對自己不滿的模樣,心情是十分複雜的。

靖國候哭的很傷心,說起來當年王家在迫于無奈遠走邊疆時,皇帝這個大舅子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現在這麽一流,把皇帝的心都給流酸了。

再者這次受傷的是韓司恩,皇帝心中本來就有偏向。他這封太子的诏書剛下,韓家老夫人不死不活不說,韓殊還敢故意傷人,這裏面沒有陰謀皇帝是不相信的。

韓司恩和韓家內院的人不和,他是知道的,但是沒想到這些人竟然這麽膽大妄為,直接想要把人給殺了以洩私憤。

皇帝越想越生氣,他大手一揮,直接給韓殊來了個下旨入獄。至于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皇帝的意思是,他也不給韓殊定罪名了,等韓司恩醒來後,在把韓殊從牢裏給提出來兩人對峙。

至于這麽做合适不合适,皇帝現在是不考慮的,他現在只知道自己很生氣,那別人也不能好過。

靖國候對皇帝的處置自然是感恩的,又給皇帝戴了一個高帽子後,靖國候才從皇宮裏出來。

他坐上轎子,臉上的委屈和感激消失無蹤,變成了沉靜和冷然。

皇帝聖旨下達韓國公府時,姬洛也到了。他被封為太子後,因為宮中東宮還沒有修繕的緣故,他并沒有入住東宮,還是住在自己的府邸,這些天他被皇帝派到戶部歷練去了。

戶部掌管着朝廷的錢財命脈,在以前是個油水比較多的地方,在朝堂上說話分量是最重的。說沒銀子,邊關就算是快被敵人打穿了,也沒有。

裏面的官員個個都是油嘴滑舌的,就算是皇子到裏面都不好混,很多官員以能進戶部為榮。

但自打韓司恩在朝堂上攪混了局勢,戶部尚書都夾着尾巴做人,很是低調小心。邊關說沒銀子,給銀子,河口決堤了,給銀子。

而且每次都是事情剛查證,戶部尚書主動提出撥銀子的預算,效率非常的高。皇帝因戶部沒來和他哭窮,都心情好了十分。

當然,加上姬洛被封為了太子,是儲君,是未來的帝王,有了這層身份,他在戶部做事時,那些人相對而言還是比較客氣的。

姬洛聽到韓司恩受傷時,正在查閱戶部這些年關于邊疆軍饷的開支。聽到這個消息他立刻從戶部一路騎馬奔到了韓國公府。

姬洛對韓殊的被抓并沒有放在心上,他和韓國公府的關系就是對立的,他們之間的結難解。

現在韓家這些人好好的,等他上位也會清算的。

韓家知道這個道理,他也知道,這也是韓家明知道未來前途不明,還不願意放棄,還想着掙紮的最大原因。

姬洛最關心的是韓司恩的傷勢,這時周太醫剛為老夫人用了陣,保住了老夫人命,便告訴了姬洛韓司恩的情況。

從周太醫口中得知情況不妙時,姬洛立刻道:“周太醫,缺什麽藥材,給我單子,我去弄,請你務必救下世子。”

周太醫還沒吭聲,一旁的安草抹着眼淚,淚眼巴巴的道:“大人,我們家世子庫房裏有很多藥材和人參,都是從西疆送來的,您要不去看看裏面有什麽能用的。”

周太醫聽到西疆二字,捋着自己的胡子,道:“西疆地處天寒,那裏的人參難得,藥材也的确有過人之處。”

安草聽了這話,覺得有希望,他抹了抹鼻子,讓沉香把韓司恩的小庫房給打。

周太醫進去前,想的是看看有什麽能用的,有的話更好,沒有的話就看看皇帝的私庫有什麽好東西了。

等進去後,周太醫一眼就看到地上随意扔着的人參、千年何首烏還有像是雜草的名貴藥材,他作為醫者的那顆心立刻火了。

他心疼的把一顆回魂草撿起來,拍着自己的手說:“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這東西怎麽能随便亂放,好好的藥材,若是因此失了藥性,那還怎麽用?”

周太醫是真心疼,他作為皇帝最信任的禦醫,什麽好東西沒見過。但是把千年人參千年何首烏當蘿蔔随意扔的滿地,目前也就看到這麽一家。

安草沒有賠笑的心情,他耷聳着腦袋,抽抽的說:“大人,你就看看裏面什麽有用吧。”

周太醫瞪了安草一眼,在一堆東西裏挑挑揀揀,最後拿了幾樣出來,道:“我再寫個方子,把這些和方子上的藥一起煮了給韓世子喂下。但能不能熬過這一遭,還要看世子自己的。”

周太醫嘴上這麽說,心中則想,韓司恩想活着的欲望這麽大,活下來的希望是很大的。

安草忙應下了,讓落霞和雲芝去熬藥去了。

姬洛在一旁有些漫不經心的,他想西疆送來的東西,那就是白書和白文瀚送來的了。想到這麽多天,自己什麽都沒收到,姬洛心裏悵悵然。

周太醫今晚在韓家過夜,就怕韓司恩夜裏有個不好,他在這邊也好有個照料。

韓明珠和王老夫人畢竟算是外人,在韓家沒等到韓司恩醒來。他們在天晚的時候便離開了,第二天又早早的來了,名義上是探望韓司恩。

但王老夫人那架勢,像是來找人罵的。

至于韓殊被皇上下旨關到牢房裏,王老夫人是覺得有點處罰太輕,但是這是聖旨,她也只能認了。

這韓國公府有王老夫人坐鎮,連韓卓都安靜下來了,明知道韓殊因靖國候之故關進去的,他仍舊低眉垂眼的,看上去很是順眼。當然,最關鍵的是,王家現在正得聖心,他不敢輕易落了面子便是。

好在,第二天國公府傳來了雙重喜訊,老夫人的病情和韓司恩的傷勢都穩住了。韓卓親自給周太醫包了一大包銀子,感謝他的妙手。

韓明珠和王老夫人一直到韓司恩清醒後,才算是安下心了。王老夫人并沒有前去探望韓司恩,知道他醒後,就離開了。

韓明珠倒是時常來,一直到韓司恩能起身了,才來的不是那麽勤了。

韓司恩這次醒來後,在身體沒有徹底好之前,一直在縮在床上不動彈,連皇帝的召見都沒有前去,自然也就沒空和韓殊進行對峙。

而三個月後,韓司恩的身體好了,皇帝剛剛下旨把韓殊從牢裏提出來,國公府上的老夫人沒了。

韓卓在老夫人床頭跪着,那是痛哭流涕,幾次都差點哭暈了。

看到的人都感嘆,韓國公這是孝順至極的人,對于老夫人的離世,實在是太痛心了。

韓國公府白布遮府,韓司恩也開始了一年守孝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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