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韓卓生氣的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讓人拿帖子請了太醫, 他的手腕被白書給折斷,雖然很快速的又給接上了,但那種入骨的疼痛還是很讓人心驚的。沒有太醫的診斷,韓卓是不相信自己的手腕沒事。
在太醫還沒有到的時, 韓卓看着在一旁心疼不已的柳氏,冷聲道:“你最近看看京城裏有沒有合适的人家,給那個混賬東西挑選一個,讓他趕快成親……”說道這裏,韓卓停頓了下,又說:“家世差點也沒關系。”
柳氏這兩年一直在為韓悅文的親事操心, 韓悅文年齡正是成親的年齡,只是柳氏看重的京中有名的貴女,基本上都有主了,沒有主的, 也有沒主但懼怕韓司恩的名聲,找借口打發了。
也有家世低的看重了韓國公府門第的, 柳氏又覺得家世品性不行的配不上自己的兒子,這些天她心裏一直為此事發愁。
此時猛然聽到韓卓提起親事, 她心裏一跳, 還以為韓卓說的是韓悅文。但是想到韓卓口中的混賬東西,柳氏又放下心來, 這四個字明顯的是韓司恩的代號。
柳氏穩下心, 眼睛裏有些焦慮, 她看着神色不耐的韓卓, 小心道:“按說世子的親事是該由我這個做母親的操心,但是世子與他人不同,自己向來有主意,萬一我們做主了,他不樂意,那可如何是好?”柳氏倒不怕韓司恩成不了親,即便是名聲再不好,他還是韓國公府的世子,總是有人願意攀扯這門親事的,她只是有點擔心韓司恩會為此和她翻臉。
柳氏現在也想開了,老夫人已經過世了,自己也不用繼續巴着她,按照她的眼色做事。韓司恩那裏她能離多遠就離多遠,不過韓卓吩咐的事她是要精心辦理的。
韓卓聽了柳氏的話,聯想到韓司恩不屑的模樣整個人更加生氣了,他用那只沒有受傷的手拍了下桌子,怒聲道:“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有什麽不同意的?讓你安排你就安排……你不用擔心,若是真的找到了家世差點的,府上會放出一些風聲的,門第不符之事和你扯不上關系。”
而後韓卓眼神淡了幾分,“若是此事那混賬東西好好的答應,那他還是這國公府的世子,若是不答應,那這韓國公府的世子可以換個人來做。”
柳氏一時有些不明白韓卓這話裏的意思,但這并不妨礙她聽懂了韓卓暗示韓悅文會成為世子這件話,她心中自然是大喜。面上點了點頭,心想,韓卓怕是拿住了韓司恩的把柄,想要把他這個世子給廢除了。想到自己兒子以後會成為這府上的國公爺,柳氏覺得自己渾身都有力氣了,她想自己一定要給韓司恩選一門‘好’親事。
經常為韓國公府看病的太醫很快就來到了,他為韓卓看了看受傷的手腕,那裏是折了又接上的,但到底是真的受傷了,于是他給開了張方子,用以內服,又開了些外敷的藥。
做完這些,韓卓問他日後自己的手有沒有妨礙,太醫謹慎的說道:“現在需要小心養着。”其實傷勢不大,但他們做禦醫的向來謹慎小心,說話都會留三分餘地的。
韓卓想到是白書把自己手腕折斷的,一臉漆黑。能做太醫的,沒一個是蠢的,這太醫也沒問起緣由,再次叮囑了一番韓卓注意事項,這太醫很快就溜了。
第二天韓卓以自己的手腕受傷上了份折子請假不上朝,言辭十分誠懇,說自己願意為皇帝肝腦塗地,但是奈何天不如人願,手腕被人折斷了,只能在家靜養,希望皇帝批準自己的假期等等。
手腕被人折斷這一句話很有深意,皇帝很自然的批準韓卓的請求,還讓人送了些藥材到韓國公府,以示自己的仁德,只是決口不提韓卓的手腕到底被誰折斷這話。
而與此同時,韓國公府的柳氏開始宴請京城有名的人家,流露出來的風聲便是給府上的世子選個賢德的世子妃。
韓家給韓司恩相看人家的事在帝京很快就傳開了,衆人都很訝異。和韓家地位差不多的人家都在想誰家姑娘這麽倒黴被韓家看上了,而更多的人是在觀望這裏面有沒有蹊跷。
韓司恩殘暴不顧親情面子,他在帝京的名聲不是很好,很多官宦人家都對他避如蛇蠍。但是就像韓卓說的那樣,韓國公府世子妃的名頭總是能讓一些人起心思的。
當然也有很多人并非是沖着韓國公世子這名頭,而是沖着韓司恩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來的。這點沒有人會直說的,在韓司恩婚事上,大家還是很給韓卓面子的。
更多的人則是悄悄的打探,韓家為什麽突然折騰起韓司恩的親事了,畢竟以前一點風聲都沒有流露出來,衆人都沒有想過韓司恩還有成親的一天。然後便有人從韓國公府下人嘴裏打聽到了些閑言碎語。
說是韓司恩喜好男子,身邊有個以色侍人的罪臣之子白書,為了維護這個罪臣之子,世子還傷到了自己的父親。所以這韓國公府便想着韓司恩成親後,說不定就能收心了。
衆人根據這些傳言,在聯想到韓卓奏折上所謂的手腕被折斷的事,心下對此事有些了然。很多人都在盯着鬧出這些事的韓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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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上發生這麽大的事,韓明珠和靖國侯府自然也聽說了,兩家都派人到韓司恩那裏确認消息,不過都被韓司恩一句絕無此事給打發了。
其實韓明珠和靖國侯府那邊想知道的是有關白書的事,但是韓司恩不願意說,他們也沒辦法。
其實靖國侯府那邊在韓司恩親事方面的觀點和韓家還是一致的,畢竟男子和男子混在一起,說出去就是讓人不齒的。但是他們知道自己在韓司恩心裏沒什麽地位,畢竟在他們回京後,韓司恩作為晚輩一次都沒有前來拜訪過,所以靖國侯府雖然心裏有無數種想法,也只能悶在心底不會提出來罷了。
而韓明珠在韓家的那些日子還是比較了解韓司恩的,韓司恩對他們這些所謂的親人感情根本不深,更不會聽他們的勸解。
她甚至敢肯定,要是有人敢插手韓司恩的私事,她那個哥哥說不準就當場翻臉了,以後老死不相往來都有可能,她更加不會主動參合這件事。不過為了避免王家做錯事,她還特意寫了封信給王老夫人,讓她務必不要随意插手此事。
王老夫人看了韓明珠的信,嘆息一聲,放在了盒子裏。
而讓人驚訝的是,韓國公府因為韓司恩的親事熱鬧非凡時,當事人韓司恩一點消息都沒有。
知道他性格的人對此也很驚訝,例如姬洛,他就很訝異韓司恩竟然沒有大鬧韓國公府,也沒有做出反抗,這十分不符合韓司恩當時對韓卓說的那番諷刺的話。姬洛想了想,覺得韓司恩心裏大概是有其他盤算了。
也有人覺得,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乃是天理,加上此乃是喜事,韓司恩自然不會像往常一樣那麽嚣張挑釁的。而一直等待韓司恩做出反應的韓卓,聽到這話,覺得這些人都是在放屁。
他本來以為韓司恩聽到此事會大怒的,他就可以趁機上折子廢他的世子之位了,沒想到韓司恩一點動靜都沒有。這時他和姬洛的想法是一致的,韓司恩有後招在等着他。
韓國公府為韓司恩相看人家的事傳開後,心情最為郁結的就是白書了,而韓司恩的反應則是此事和自己無關,他每天還是很安靜的在自己院子裏看看書,曬曬太陽。
白書看着這樣鎮定安詳的韓司恩,也放下心來。至少有一點他敢确定,韓司恩若是真的有意成親,肯定會事先告訴自己的。想通了之後,白書每天又變得很開心了,在方蘭院折騰着給韓司恩作畫。
欲望少的人,總是容易滿足的。
韓司恩放下手中的書,望着正在細細為自己作畫的白書。白書的手因為習武的原因本就比常人家的公子要粗糙,這幾年在西疆那荒涼的地方,風吹日曬的,更是骨節粗大。
許久後,韓司恩收回目光,不過手裏的書他再也沒有掀開一頁便是了。
白書對人的視線非常敏感,韓司恩的視線落到他手上時,他就知道了。他的手微微一滑,差點把這副美人圖給廢了。
不過白書忍了下去,仿若不察那道視線,幾許動筆。等韓司恩收回目光時,他偷偷朝那人看了幾眼,看到韓司恩一直靜靜的坐在那裏,白書的嘴角偷偷勾了下,眼睛裏染了幾許笑意。
他想,你看,人心就算是堅硬如石,但時間久了,總會讓人找到那絲能進入裏面的柔軟縫隙的。
對于白書這點小心思,韓司恩心底微微嘆了口氣,而後他閉着眼睛,把書蓋在自己的臉頰上,在這長廊之下,在這微風之中,看着像是睡着了。
柳氏千挑萬選終于給韓司恩挑選個好人選,是戶部侍郎家的嫡雙,名趙奕,這趙奕是戶部侍郎前妻留下的,那繼妻對着趙奕也是相當好的,但這趙奕本身卻是個命硬之人,有過兩個未婚夫,都是剛定親不久就出事了。
這趙奕也因此有了個克夫的名頭。
韓司恩在柳氏确認了人選之後,就前去皇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