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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若說讓白書能爬上自己的床, 是韓司恩自己沒有防備。畢竟白書今天有點不按理出牌,行動比心裏想的要快。

此刻恍然又聽到白書問可不可以親自己,韓司恩只覺得有些好笑。

可以嗎?當然是不可以的。

這個念頭在心底起, 韓司恩動了動嘴, 只是想要拒絕的話還沒有說出口, 白書已經用手撐起了身體,人微微用力動了下,他整個人的上半身覆蓋在韓司恩身上, 然後在韓司恩錯愕的目光中, 狠狠的把唇覆蓋在韓司恩略顯單薄的唇上。

唇和唇相遇, 是非常柔軟的觸覺, 白書不自覺的添了下韓司恩的嘴角。他第一次和人這麽親密, 心裏有些羞澀, 只做了這個動作,便直起了身體,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身下神色還有些驚異的韓司恩。白書抿了抿嘴, 眼睛裏的笑意卻是更深了, 整個臉上的表情好像是在求表揚的稚子。

而白書的心裏一直很緊張的在自問, 韓司恩會不會生氣?他覺得好不好?喜不喜歡?

對于韓司恩來說, 白書和他只是接觸了下嘴角。白書生疏的動作, 單純又粗暴, 狠狠的撞擊了下他的唇, 觸及便離, 根本稱不上是一個吻。

而讓韓司恩心驚的是向來不喜歡別人碰觸的自己, 被白書這麽來了一下,他心底除了驚訝白書的行動比腦子快,根本沒有類似惡心或者不高興的情緒,但心底還是有些茫然。

知道白書的心思,看着他一直在努力的往自己身邊走,此時猛然關系突破了往日的界線,韓司恩是微微有些慌亂的。

韓司恩收回臉上的驚訝,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和往日一樣平靜,他垂下眼,道:“下去。”語氣和往日一樣清清淡淡的,但是卻比往日輕和了幾分。

白書心裏有點擔心韓司恩會生氣,便順着這話睡到了裏面。然後他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那般,用手拉過韓司恩的手,把人拉到被子裏。

然後白書悶聲道:“韓司恩,我今天把受訓的禁軍都打趴下了,有點累了。我們睡覺吧,明天我還要繼續收拾他們呢。”

說完這話,白書便把頭微微埋在枕頭下面,只露出半邊臉頰。韓司恩被他一系列的動作弄的有些頭暈,等他回過神,白書已經在裝睡了。

韓司恩抽了抽自己被白書握着的手,但是白書握的卻是更緊了,他含含糊糊的說:“韓司恩,我想握着你的手睡。”其實白書想說的是,韓司恩,給我一點希望好不好。

韓司恩看向他的臉頰,白書的睫毛很長,此刻露出的那只眼緊緊的閉着,長長的睫毛在顫抖着。

不用聽白書的心裏話,韓司恩就能感受到他的緊張。

韓司恩眸中的神色變得深邃起來,許久,他閉上了眼睛,當然也沒有抽離白書緊握的那只手。

不知道過了多久,韓司恩的呼吸漸漸的重了兩分,白書睜開眼,小心的擡頭看着他熟睡的樣子。韓司恩睡着時,相貌也是非常淩厲的。

雙眉英氣,鼻梁挺巧,容顏如若刀削,宛若美玉雕琢而出。他睡覺的姿勢非常正規,身體筆直的躺着,兩手放在身體兩側,只是那微微抿起的薄唇,讓他看起來像是在防備什麽似的。

白書又小心的俯身親吻了下韓司恩的眼睛,他心裏有些擔心韓司恩會像往日一樣,不等他有所動作就會睜開眼,從某種方面來說,白書知道這是因為韓司恩的防備心太強了。他的武功那麽好,每次動作那麽輕,韓司恩都能感覺到,白書想也許是那個國公府讓韓司恩感到不安。

而這次許是他的動作過于輕微,許是他的運氣不錯,等他做完這個色膽包天偷偷的來的親密動作,韓司恩還在睡着。只是大抵是感到被那一閃而過的動作弄得有些不舒服,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下,随即又松開了,好在是沒有醒過來。

白書滿足了,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大大的笑,他的心跳的很快,但整個人就像是靈動起來了。白書倒是很想在床上打個滾表示自己的激動心情,不過最終他忍住了,自己朝韓司恩身邊靠了幾分,然後閉上了眼。

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時辰,總之白書睡着了。在白書徹底睡着後,韓司恩睜開了眼,他的眼神有些空洞的望着床上的花紋,腦子什麽都沒想。

許久後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白書嘴唇的溫度似乎還殘留在上面,恍然燙傷了他的手指。韓司恩收回手指,目光有些詭異。

說起來,自從入了那實驗室,他還沒有和人這麽親密過。人和人之間的溫度就是冷冰冰的,就像是他和那些實驗室的人一樣。

那些人冷漠無情,把他當做一個沒有情感的實驗體,他們從他身上尋找自己也不知道的答應,為此他們可以無視着他所有的痛苦,把一切能使用的手段都強加在他身上,嘴裏說着和心裏想的完全不同的話,想要蠱惑着他。

韓司恩想,他已經見識過了最為心口不一的人,怎麽還能受蠱惑呢?他看着他們因自己說出他們的心裏話而驚慌失措。

那時他就想,這世上根本沒有心口如一的人。

就連如今的白書也是,他也會有自己的小心思,例如利用自己觀察到的一切接近自己。可這樣的小心思,至少沒有讓韓司恩感到反胃。

這一夜韓司恩腦袋裏一直想着亂七八糟的東西,天馬行空的,從現在想到當年,無數想要遺忘的事,在這一夜被他親手揭開,那些被撕開的傷口,流着讓人發寒的血,泛着讓人入骨的疼。

天快要亮的時候,屋內的燭火熄滅了,韓司恩早就把手從白書手裏抽出來了。

若是以往韓司恩會在第一時刻把燭火點亮,但是此時他睜着眼,獨自面對着深夜的孤獨和黑暗,看着不知名的地方。

夜深人靜中,白書動了下,他大概是做了個很美好的夢,嘴裏不自覺的呻吟出聲。

他往韓司恩身邊靠了靠。等摸索到韓司恩那精瘦的身軀時,他把一條腿搭在韓司恩身上,整個人因夢中豔麗的情景而顯得有些浮躁。

靠近大腿的熱源讓韓司恩的神智從黑暗中拉了回來,什麽孤獨血淋淋的疼痛瞬間都沒有了,他整個人猛然僵硬起來,整個人就如同貓炸毛了那般,一時驚悚的厲害。

只是還不等他把人踢下床,白書把頭埋在了他的脖頸,黑暗中,白書半醒半睡的嘟囔着:“韓司恩,我難受。”

他呼出的氣息灑在韓司恩的脖子間,察覺到韓司恩想要躲開的動作,他緊緊抓着韓司恩的肩膀,然後在韓司恩身上動了下,他開口,語氣分外委屈:“韓司恩,你幫幫我。”

黑暗中,韓司恩的眼睛晶亮的可怕,然後他冷冷的說:“白書,你我給滾。”

白書被這冷如冬風的聲音徹底從睡夢中驚醒了,感受到兩人現在的狀态,他的身體僵硬了下,腦袋瞬間清醒。黑暗中他雖然看不到韓司恩的神色,但是還是能感受到他渾身散發的不悅氣息。

白書心底有些驚慌,他很怕房內的燭火亮起來時,韓司恩就會和他成為陌生人。想到這個可能,白書的手有些顫抖,他慌亂的在韓司恩身上摸索着。

白書這個時候腦袋裏只有一個想法,他也可以幫韓司恩的。只是摸索了一會兒,并沒有感受到韓司恩的沖動,他腦袋一片空白,心慌不已時,便說錯了話,聲音還帶了哭腔:“韓司恩,你不行嗎?我……我怎麽幫你?”

韓司恩的忍耐在此時終于到了極限,這時是他第二次從白書這裏知道自己不行的事了。

他伸手抓着白書的手,兩人的姿勢瞬間調換了下,當然也是白書沒有抵抗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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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韓司恩起身随意在被子上擦了擦自己的手,動作有些用力。

白書則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仿佛還沒有回過神。韓司恩下床把燈點上,他覺得自己剛才真的是瘋了,就因為白書一句話,他腦袋一抽就把兩人的關系推到了再也回不來的境地。

燭火亮起來的時候,韓司恩看着自己右手上殘留的痕跡,想到自己剛剛就是用這手幫助白書解決了個人問題,他瞬間想要掐滅剛剛亮起的火焰,至少那樣天還黑,他可以裝作自己手上什麽也沒有,不過韓司恩并沒有那麽做,他只是咬牙切齒的高聲道:“偏房備水。”

白書臉上的紅暈還沒有消失,韓司恩開口時,他胡亂的抓着衣服披在身上,然後一直盯着韓司恩前去偏房的背影。

他現在整個人還有些暈暈乎乎的,他完全沒想到韓司恩會用手幫他。雖然在韓司恩動手時,他因為心情激動以最短的時間結束了。

但是一想到那是韓司恩為自己親自動手做的,白書的臉就如同火燒一般,熱的厲害。

韓司恩沒有婢女随身服侍的習慣,但是夜間那些婢女還是會在不遠處守着,以免主子有事吩咐,她們聽不到。

當然,韓司恩睡覺一向老實,半夜備水這種事,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但這些被皇帝新賜的婢女則不知道,她們還以為這是韓司恩的習慣呢。

白書倒是乖覺,等韓司恩從偏房洗澡出來後,他已經不在房內了,而床上被子床單已經換新了。

韓司恩面無表情的看着幹淨的床鋪,臉色陰沉的厲害。

這天韓司恩第一次以萬安侯的姿态出現在了朝堂上,然後對于任何想要挑他刺的官員,韓司恩都用極為刁鑽的問題反問過去。這些官員很多都因為韓司恩帶着火氣的質問,一不小心把自家的私事給說出來了。

例如一本正經的老禦史養了個萬花樓的小姑娘,一直用自己妻子的嫁妝補貼那姑娘,還一不小心喊出了自己妻子的外號,母老虎。

還有戶部尚書,剛剛覺得老禦史太可憐,說了句這是私事。便被韓司恩提起了他那不成器的孫子,先是被韓司恩說他孫子是京城有名的纨绔,戶部尚書卻一點都不擔心,莫不是想找找門路給他孫子買個官,或者是找個有前途的岳家什麽的……

那是事實,只是戶部尚書已經義正言辭的否認了,以後他孫子不考功名大概是不會做官了,娶妻也不會娶高門了。

還有戶部侍郎趙寬,剛剛義憤填膺的說起了自家嫡雙因為韓司恩受到的流言蜚語,便被韓司恩問出了這些年他繼妻克扣嫡雙的事。

韓司恩當場諷刺說,他那繼妻母族勢力比他大,他連個屁都不敢放也是應該的。而且又斷言說,這門親事,他那繼妻肯定會破壞掉,讓趙奕徹底單上克夫的名頭,都怪趙寬自己沒能力。

趙寬被韓司恩當衆說落的差點吐血而亡了。

一場朝下來,整個朝堂上都彌漫着韓司恩犀利的聲音。皇帝坐在龍椅上,喝着茶目瞪口呆的看着韓司恩把對他有意見的文武官員噴了個遍。

等下朝後,文武百官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大殿,韓司恩身邊方圓百米無一人。

不過也有人不怕的,那就是姬洛,他走到韓司恩身邊,沉默了半晌,道:“你今天怎麽了?殺氣這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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