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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探病

眼睛,終于睜開。外面天光大亮。有宮女正在開窗,似乎想為寝殿裏通通風。只是這些宮女都小心翼翼的,在床前遮了屏風,生怕窗外的寒氣凍到了床上的人。

辰絮撐起身子,床邊侍候的載福立刻将幔帳掀起,低聲問辰絮需要什麽。

“我要沐浴。”身上滿是昨夜的痕跡,弄得她極不舒服。

載福出去吩咐人準備了,另有幾個宮女過來服侍她起身。她身上紅紫交加的痕跡看得幾名宮女臉紅耳熱,低着頭怯怯地不看去看,卻又忍不住去看。

辰絮也低頭看了一眼,無奈苦笑。自己這個樣子,真的比娼館的妓子還不如。

載福回來,接手其他幾人的工作,繼續服侍辰絮穿衣。

“含幽呢?”

“回郡主,公主一早就随着皇上出宮去了。臨走時特意吩咐奴婢們好好侍候郡主。”載福也算是辰絮跟前得力的人,回答起話來絲毫不拖泥帶水。

“出宮?去哪?”

“奴婢不知。”

這時沐浴所需之物已經備齊,辰絮脫了剛剛穿上的寝衣,踏入木桶之中。溫熱的水是她目前最好的療傷良藥。她仰着頭坐在木桶中,全然放松自己的精神和身體。沒有景含幽在的時候,她才會露出自己的真正表情。那張蒼白的臉色,露出絲絲疲憊。

她泡了足足一刻鐘的時間才起身。載福已經催了三四次了,生怕等水涼了這位郡主再染了風寒,那她有兩個腦袋也不夠宮主砍的。

剛剛穿好了衣服,就聽見門外來報,慧才人帶着覺安公主來探望順恩郡主。

辰絮請了慧才人進來,覺安公主一見辰絮就跑過來撲到她懷裏。

“辰絮姐姐好香啊!”覺安笑道。

剛剛沐浴完的辰絮身上透着清雅的蘊結草的香氣。她抱起覺安公主放到自己的腿上,拿了一旁桌子上的點心哄着小公主。

“慧才人快坐。我只顧着和覺安公主玩,倒是忘了給慧才人請安,真是失禮。”辰絮笑着要起身。

慧才人哪能讓她起身,急忙扶了她一把,“郡主可別這樣多禮,倒讓我也不自在了。”她坐下道:“這兩天覺安看不到你,吵着要見你。我被她鬧得沒法子,今日才來看看郡主。”說明了來意,她繼續道:“郡主身子可好了?那日聽說你中毒,吓得我啊,連飯都沒顧上吃。叫了人過來打聽消息,可惜柔嘉公主下了嚴令,奴才們什麽都沒打聽出來。昨日才聽說郡主無恙了,真是神佛保佑。”

辰絮一邊逗着覺安玩,一邊道:“有勞慧才人挂心了。辰絮亡國之人,生死都不用太在意。倒是才人,你還有覺安公主,前途可要想清楚啊。”

她這話慧才人自然聽得明白。“郡主真龍之命,萬不可說此妄自菲薄之言。臣妾雖然位卑言輕,到底也是易國人。若是郡主有什麽吩咐,但說無妨。”

辰絮抿了抿唇,低頭看着懷裏的小人兒,“公主,我教你的那些游戲還記得嗎?咱們一起玩好不好?”

“好!”覺安高興了。和辰絮玩了起來。

一旁的慧才人有些尴尬。她剛剛一番話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這是什麽意思?

眼看着辰絮和覺安公主玩得開心,完全沒有理會她的意思,她終于明白自己這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讓辰絮懷疑了。或者說,她還沒有完全取信于辰絮。

陪着覺安公主玩了半個多時辰,載福進來送上了剛剛熬好的湯藥。辰絮放下覺安公主,喝了藥。“才人,天色不早了,柔嘉公主要回宮了,才人還是帶着覺安公主回去吧。讓柔嘉公主看見您在這不好。”

慧才人領着覺安宮主走了。她是個聰明人,今天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自然沒有再留的意思。辰絮的話已經說得十分明顯,她們之間的事,不能讓柔嘉公主知道。

景含幽回宮後有人說了慧才人來探病的事情。慧才人是易國人,難道她們之間會有什麽約定?

辰絮這會兒正在書房裏看書,見她回來了放下書道:“用過晚膳了嗎?”

“還沒。”塵心侍候景含幽脫去鬥篷,又送上了新沏好的熱茶。“聽宮女說你也沒吃。”

辰絮點頭,蒼白的唇邊露出一抹溫柔笑意,“等你回來一起吃啊。”

景含幽着魔似的伸手撫上她的臉頰,“如果你不是易迦辰絮,我一定會相信此刻你是真心愛我的。”這句話,她藏在了心裏,沒有說出來。

兩人一起用了晚膳,辰絮吃得很少,喝了幾口粥就放下了。景含幽也放下筷子,讓小廚房送進來一盅燕窩。她親自喂給辰絮吃。

辰絮皺着眉,“不吃行不行?”

“除非你想再被禁足。”景含幽這次幹脆用上了威脅。她這個師姐從前在書院的時候吃東西就極其費勁,有時候師父為了讓她多吃一些東西連師命都搬出來了。

辰絮嘆了口氣,一口口吞下燕窩,看那為難的樣子,倒像是在吞有毒的藥一般。勉強吃完了一盅燕窩,辰絮說什麽都不肯再吃東西了。

“過幾天是母後的生辰,你也要參加的。”就寝前,景含幽看着寬衣解帶的辰絮說。

“皇後娘娘未必想見到我。”辰絮脫了外衣,只穿着中衣走到床邊,一頭青絲如墨,此時還在滴着水珠。

景含幽取過布巾為她絞着頭發。“別怕,到時候你就跟着我,沒人敢說什麽的。”

辰絮冷笑一聲,“我會怕?當初也不知是誰忌憚我一介女流,一杯毒酒廢了我的武功!”

“你終究是在意的。”景含幽為她擦頭發的動作未停,只是更加輕柔了。

“含幽,如果你是我,苦練了十年的武功一朝被廢,你會不在意嗎?”辰絮回過頭,幽幽地問。

怎麽會不在意?她們都是公主,是金枝玉葉。身邊多得是護衛,何曾需要自己學武功防身?

景含幽進入飛葉津書院的時候,辰絮已經學了武功,于是她也跟着學。反正只要是辰絮學的東西,她都要跟着學。至于學來做什麽,她也不清楚。

“你身邊有我。”

“你能讓我依靠一輩子嗎?”辰絮背過身去不再看她。“你是公主,三年後要遠嫁和親。我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你打算把我帶走。可是你要我怎麽看着你和其他男人……還是說,你打算讓我做個陪房?”她的話音未落,人已經被身後的景含幽緊緊抱在懷裏。

“我都不曾問你慧才人的事,你為什麽還要說這樣的話?”景含幽有時真的搞不懂如今的辰絮在想什麽。兩個人剛剛經歷過生死,為什麽不能柔情蜜意好好相處呢?

辰絮的眸子裏冷寒如冰。“因為有些事不去面對并不意味着不存在。你終将遠嫁,而我,總要成為別人的女人。”這話不是她早就想好要說的嗎?為什麽說的時候心還是會疼?明明都是早就知道的結局,為什麽還是期望着抱着自己的人會給出不同的答案?

辰絮仰頭,酸澀的眼眶裏似乎有液體流了出來。易迦辰絮啊,你獻城賣國,上愧對列祖列宗,下愧對易國百姓,背負着這樣罪名的你,為什麽還要期盼着這份本不該有的感情?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目前處于養數據階段,所以更得比較慢,希望大家不要介意哈~~~~

這文寫的,作者君都不知道該不該賣萌了,感覺和這文的風格不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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