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梨花膏
鬼煞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他坐起來,昨晚混亂的記憶湧了上來,他揉了揉太陽xue,然後轉頭看見趴在床上的劉曠,他眉頭微蹙,表情似乎有些痛苦。
鬼煞愣了一下,想起昨天晚上劉曠帶給自己的滅頂的快感,以及這個人痛苦的掙紮,忽然有些于心不忍,然後鬼煞伸出食指,輕輕在劉曠臉上戳了一下。
劉曠哼咛了一聲,然後睜開了眼睛。只見鬼煞猶猶豫豫地問道:“……昨天…疼…疼嗎?”
劉曠清醒過來,然後他幽幽道:“當然是疼的。”
随即見鬼煞一臉惆悵還略有些自責的表情,劉曠慌忙道:“只要是門主…再疼我都是願意的…”
劉曠剛說出這句話,就覺得臉上一熱,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覺得自己簡直是不可救藥!你完蛋了,劉曠…徹底栽在鬼煞手裏了……
突然,他感到床板動了一下,然後下一秒就感到嘴唇上有一個又濕又軟的東西貼了下來,也就一瞬間,鬼煞又坐起來。劉曠睜開眼,見鬼煞耳朵都是微微泛紅的。
劉曠又怔了一會兒,這才後知後覺地想到:剛剛……鬼煞是親我了是吧……這…
他吞了口唾沫,緊張地想了一下:沒錯!這是鬼煞第一次主動吻自己…榆木疙瘩終于開竅了嗎?終于不是僅僅“允許”自己喜歡他了嗎……終于……終于也回應了他的喜歡…是嗎?
劉曠想到這裏,猛地坐起來摟住鬼煞的脖頸,興奮把鬼煞撲倒到床上,一臉扭曲地狠狠親了上去。
至于一臉扭曲?——媽的,這麽大幅度的動作,老子屁股都他媽要開花了!疼疼疼…
劉曠用的那瓶藥膏自然沒有合玉膏那麽神奇,但效果也不錯,在床上又趴了一個時辰,似乎就好了許多,劉曠覺得慢慢走路應該是沒什麽問題了,又因為實在是饑腸辘辘,就準備下樓吃飯。
剛打開房門,隔壁的門縫裏就伸出一雙纖纖玉手,打開房門,接着一個聲調婉轉的聲音響起:“這都快晌午了,你是不是該離開了。”這會兒這聲音沒有刻意掐着嗓子學女聲,沙啞又慵懶,還帶着點微微的不耐煩。
随即,另一個朗俊男聲調笑道:“你可真無情……昨天晚上可不是這個樣子……”
“那你就待在這裏好了,我就先走了。”
“我叫沈南……美人兒你…叫什麽名字?”
那男子輕笑了一聲道:“你知道了又有何用。”
然後就款款從門內走了出來,一襲青藍羅裙,竟然還是一身女裝打扮。
昨天晚上看了人家大半個春宮戲的鬼煞劉曠兩個人都是有些尴尬。
那男子看見鬼煞,眼前一亮,立刻換成女子站姿,朝鬼煞盈盈欠了下身子,送過一輪含水秋波。
鬼煞看了一眼他,緩緩開口問:“你叫什麽名字?”
那男子盈盈笑道:“小女子姓秦名臻。”
“為什麽告訴他不告訴我?”從屋內踏出半步的的沈南憤憤不平道。
秦臻掩口輕笑:“若你也長了這幅模樣,我也告訴你。”
沈南出來,看見鬼煞,他愣了一愣:好一個絕色美人!
鬼煞沒理他,道:“你可是淮南秦家的?”
秦臻聽了,倒也沒太吃驚,只微微一愣,便笑着問道:“公子看來聽說過我。”
淮南秦家有一男子名秦臻,因作風不端,喜好男風,被逐出秦家。這件事也不是什麽秘密了,秦家布匹工坊遍布全國各地,又是百年世家,總共,也只出過他這麽一個聲名狼藉的污點罷了。
鬼煞接着說:“你有一個胞妹是不是幼年就中了毒,從此之後,四肢無力,終年在床。”
秦臻一驚,臉色一沉,道:“你怎麽知道?”
這件事情在秦家被藏地嚴嚴實實,外界甚至連她的存在都不知道。
只有一次,母親請來了江湖上的惡醫,惡醫說,這毒他能解,只是有一個條件。
惡醫指着自己,銀面具閃着冷硬的光,聲音漫不經心的:我要他的命。
他顫抖地問道:“……為…為什麽?”
惡醫笑了一聲,道:“不為什麽,只是看不慣。”
他看着惡醫的笑,惡醫分明沒再開口,他卻聽到這人沒說出口的話:為什麽你妹妹要躺在床上十幾年,你卻能活地這麽好?!
母親當然沒答應惡醫,妹妹的病也沒治好。
第二天晚上他偶然聽到父母的談話,這才知道原來當年他和妹妹都中了毒,只是解藥只有一顆,父母便喂給了他吃,從此以後,妹妹便成了那副模樣。
而中毒的原因…
竟然是因為自己那天帶着妹妹去後山玩,編了那個花環,戴在妹妹的頭上。那種有劇毒的花粉,讓她和妹妹都染上了尋常大夫根本無從下手的奇病。
他聽到這裏,渾身都是戰栗的,仿佛是被人從頭上倒了一大盆灌着冰碴子水,讓他從頭到腳,從外到裏都冷了個透徹——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哥哥?!
他害妹妹中了毒,還搶了唯一的解藥,竟然面對惡醫的條件依舊舍不得拿自己的命來換!!
秦臻!你可真是個好哥哥!!
他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然後他第一次膽大包天地把一個男人叫到家裏做。
第二天早上,果然被發現了,他也不怕,慢條斯理地穿着衣服,幾乎是詛咒的語氣:“……我就是這樣一個賤貨,你們是不是很後悔當時救了我,惡醫想要我的命沒錯,他就應該殺了我……你們不該拒絕的……我也不該…不該害怕…都是你們的錯!我就應該躺在床上…”
母親泣不成聲,父親氣地随手抄起門後的一個花瓶就砸在自己頭上,從此以後,他再也沒進過秦家。
秦臻一動不動地盯着鬼煞,眼睛裏布滿紅血絲,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鬼煞皺了皺眉,似乎很不喜歡秦臻突如其來的惡意,他冷冷道:“因為我曾經給他看過病。”從懷裏拿出一個小瓷瓶,秦臻一動不動地看着這個小瓷瓶,這個瓷瓶他是見過的,兩年前,在惡醫手裏。
秦臻瞳孔瞬間緊縮,就連他身後的沈南都驚駭地睜大了眼睛。
“……你殺我吧,只要能治好我的妹妹。”秦臻顫抖地說,聲音有些幹澀。
他有幾次都想找惡醫說這句話,他怯懦了兩年,終于還是說出來了。
鬼煞說:“…換個條件。”
秦臻道:“……什麽?”
鬼煞道:“梨花膏。”
空氣有一瞬間的靜默。
秦臻結結巴巴的問道:“什、什麽?!”
鬼煞頓了一下,開口道:“…你給我一盒梨花膏,我就給你解藥。”
秦臻的表情十分古怪。
但他還是飛速跑到屋子裏,拿出剩下三盒梨花膏:“……全給你。”
“好。”
鬼煞把瓷瓶給秦臻,然後接過梨花膏,轉身塞給劉曠,口氣硬邦邦的,有些不自然:
“拿着,以後就不會疼了。”
劉曠:“……”
秦臻:“……”
沈南:“……”
突然,沈南大叫一聲:“你們…是不是昨天晚上在隔壁叫的那個?”
劉曠滿面通紅,頭也不敢回地拉着鬼煞就走。
秦臻看了一眼沈南,有些不确定,斜斜地看了一眼沈南,豔麗的眉梢略又些調侃的意味 :“就是差點把你叫萎的那個?”
沈南:“……咳咳…不是還沒…嗎……實在是太凄厲了……我還以為是後廚在殺豬…”
劉曠腳一打滑,差點從樓梯上摔下來。
突然,秦臻蹙眉,不解問道:“哎?你怎麽知道我有梨花膏。”
劉曠一聽,也不管屁股疼了,慌忙拉着鬼煞快步下樓。
怎麽知道的?難道讓他們說:嘿,不好意思,我們昨天看你半個活春宮的時候知道的…
……
兩人下樓後,發現包間已滿,便在角落找了個地方。劉曠剛坐下就有站了起來,倒不是說有多疼,就是有些不舒服,不如站着吃舒服。
正好秦臻也緩緩下來了,他步姿搖曳,顧盼生姿,一襲青藍羅衣把小半個客棧裏的目光都引了去。
——那大半的目光都放在了沒戴鬥笠,沒戴面具的鬼煞身上。
秦臻款款向鬼煞走過來,看見劉曠站着,低頭捂嘴輕笑了一聲,俯身到鬼煞耳邊,媚眼如絲,吐氣若蘭:“公子,阿臻告訴你一些事情可好?”
鬼煞平靜道:“你可以離遠一些,我能聽的見。”
秦臻撇撇嘴,站直身子,緩緩坐到椅子上。他擡眼看了一眼目光帶着敵意的劉曠,轉頭笑着對鬼煞說:
“有些事情啊,不是一瓶梨花膏就能解決的……”他又湊了上去,離鬼煞近了些:“公子還需要學習學習…我可以教教公子呢…”
劉曠咬牙切齒道:“不用!”
靠,臭不要臉!當着老子的面勾引老子的男人,你男人那麽多,我他媽全世界就這麽一個!!
劉曠從桌子那邊繞過來,明明怒火中燒,卻硬是擠出一個笑:“秦公子多慮了,鄙人技術也是不錯的,如果昨天是我們太激烈,惹得您身上的那根萎了,攪了您的雅興,實在抱歉。如果您還是在意,出門左拐那個打玉的鋪子,做一根五點五寸的玉勢也是不錯的。”
秦臻僵硬地抽了抽唇角,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一般般的光頭,說是話來也是如此含刀帶刺,尖酸刻薄,拐着彎罵他欲求不滿。
……
突然,鬼煞問道:“為什麽要讓他做一個五點五寸的我?”
什麽?!
劉曠愣住了,舌頭都有點打結:“……什…什麽你?”
鬼煞皺眉:“你不是說讓他做一個五點五寸的玉石?”
劉曠:“……玉石…”
蒼天啊!大地啊!如何給他家門主解釋此玉勢非彼玉石?!!
他發誓,給他起名字的時候絕對沒想到那種邪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