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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朝回到解放前48

自從錢寶丫在老教授那裏成功蹭課開始,她就時不時地混進東華大學各個教室的課堂上,對于喜歡的知識和內容如饑似渴地吸收着。

次數多了,她偶爾也會碰到衛斯年。

不過往往這種情況都是對方在課堂上講課,而錢寶丫在教室外偷偷瞧上一眼,而後悄悄離開。

意識到自己的認知誤區後,她就不再冒然打擾他了,只在心裏默默感激。

如果有一天衛斯年需要幫忙,錢寶丫想她會義不容辭的。

這天晌午,錢寶丫一身學生裝從東華大學出來,碰到幾個跑來學校門口逆着人流賣力吆喝的報童。

‘北方戰局再次升級,政府如何表态,國家前路在何方……’

‘百貨公司新進多款香水,貨品多樣介紹……’

“徐家大才子情深似海,親手寫下情詩送與心儀女士,感天動地……”

聽到最後那句,錢寶丫穿梭在人群中的身影頓了下,随後過去買了一份翻看。

關于徐佑森寫情詩一事,上面确實刊登的有,不過不是頭版頭條了,但在第一幅版面上占的地方也不小。

那些女學生最愛這個,紛紛跑到報童跟前買來看,邊看邊議論紛紛,幾乎人手一份,甚至還有男同學買去看了後為此争論的臉紅脖子粗。

不過詩文是一方面,大家更多還是關注當事兩人的關系而竊竊私語,可見大衆對于這些事也是挺八卦的。

錢寶丫看過那首所謂的真愛情詩後,感覺文采确實不錯,不愧是被人稱作大才子的人。

然而想想對方的人品問題,她就不想再說什麽了。

錢寶丫到家後,大姐玉丫已經做好飯了,但是吃飯的時候,寶兒娘的臉色是煞白的,眼眶也有些微紅。

“發生什麽事了?”錢寶丫收斂了笑容。

寶兒娘勉強笑着搖頭,說沒什麽,然後慌亂地掩飾着給兩個女兒夾菜。

錢寶丫也算了解她的性子,看出這是受委屈了,不禁轉頭看向大姐。

錢玉丫看了看寶兒娘,神色上猶豫着将上午發生的事統統告訴了妹妹。

早上錢寶丫走後,寶兒娘和玉丫在家收拾了一會兒也挎着大包袱出了門。

包袱裏是母女倆這段時間接的針線活計,現在完成了要去中人那裏交差領工錢,不然她們也不會出門。

只是當兩人走到租界出入口時,被人瞧着她們身上穿的戴的都很樸素,而且還挎着粗布大包袱,對方還以為是從哪兒來這裏打秋風的窮親戚,就一副十分瞧不起的嘴臉朝她們莫名其妙發了一通脾氣,滿嘴噴糞說的可難聽了。

寶兒娘和玉丫就這麽無緣無故地當了一回出氣筒,最後那個女人離開的時候還特別鄙夷了她們一番,讓母女倆耿耿于懷。

錢玉丫還好,被母親護的很好。

寶兒娘直面這場無妄之災,辦完事回來後怎麽想怎麽憋屈難受,卻也不敢叫家裏其他人發現,不想因為這點事給全家招禍。

畢竟那人穿着光鮮,坐着人力車高高在上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們惹不起的。

錢寶丫聽大姐說完,看寶兒娘臉色的變化,心中慎重起來。

雖然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但如果這次處理不好的話,寶兒娘她們剛培養起來的硬氣或許就要被打散,不消多久就會重新怯懦地縮回自己的殼子裏,那不是錢寶丫想看到的結果。

“我們是不是給你惹事了?也不知道那女人怎麽就看不慣我們了,過後會不會因為這個報複咱們?看她那時的樣子就不像是個大度的。”寶兒娘憂心忡忡。

錢寶丫搖頭,“別慌,是對方平白無故地拿人發火,咱們行的正坐得端,不用擔心,不會有事的。”

聽過全程,她猜測那人應該是從別處受了氣,看寶兒娘她們沒權沒勢的好欺負,于是就順手撒氣了。

而且此人背後看起來并沒有多大的權勢,不然以她那飛張跋扈的樣子也不會坐人力車了。

真正有權有勢之人,出入這裏都是小汽車代步,并且在外多注重形象愛惜羽毛,遇到看不上瞧不起的人也只會漠視之,根本不會親身下場跟潑婦罵街一樣讓人看笑話。

錢寶丫思量一番,推測對方或許只是個裝腔作勢狐假虎威的,暫且不足為懼。

不過,這飛來橫禍遭的确實讓人憋屈,也怪不得寶兒娘委屈難受。

錢寶丫一邊想着稍後去出去打聽一下情況,以防萬一,一邊看了看她們母女三個的穿着,心下有了決定。

自古多是先敬羅衣後敬人,這句話是有一定道理的。

她們既然住進了這裏,最好也置辦幾身上得臺面的衣裳,以便出門的時候換上。

不指望麻雀非得裝鳳凰,起碼能唬住一些慣于眼高手低的家夥,比如之前那女人,讓他們不敢随意招惹上來。

有了這個打算,錢寶丫在後晌抓緊時間寫完了當天的任務量,然後帶着寶兒娘和玉丫一起出門。

寶兒娘雖然對出門有點排斥,特別是晌午那事讓她剛有了點陰影,但錢寶丫說這次出去就是準備解決辦法的,她猶豫了一下咬牙跟上了。

錢寶丫直接帶着二人去街尾的裁縫鋪,指了店裏挂着的幾身料子款式都不錯的旗袍衣裙讓她們去試。

寶兒娘和玉丫連忙擺手說不要,道是家裏的衣裳還夠穿,不用另買新的。

錢寶丫就跟她們稍稍解釋了自己的用意,然後不容拒絕地讓她們去選喜歡的款式去試,不然她就要親自給她們選了。

這倆人無法,只得不好意思地各選了衣裳去試衣間換上。

母女兩個觀念保守,選的類型基本一個樣兒,全都是上衣下裙的舊式樣,不過衣裳料子是真的好,均是用手感極好的緞子做出來的,上身後的效果和棉布粗衣幾乎是天差地別。

用料這麽好,價格肯定也不一般,但尚在錢寶丫的承受範圍內。

寶兒娘和玉丫最後各選了一身合适的,多的不再肯要,就怕多花錢。

錢寶丫瞧了瞧兩人,又一人給選了身樣式保守大方的旗袍,外加搭配的披肩和外套一起包了起來。

當然她自己也順手買了兩件,一身旗袍,一身洋裝,舊式的衣裙倒是沒有買。

買買買真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悅的事情,一旦開了頭就有點剎不住腳了。

眼看着錢寶丫意猶未盡,貌似還有繼續的意思,寶兒娘趕緊心疼地制止,說買兩身做樣板就夠了,還想要的話,她們完全可以買布回去自己做,能省不少錢嘞。

錢寶丫這才剁住了自己蠢蠢欲動的手。

最後結賬,全部的衣裳算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花費,離開時裁縫鋪老板都出來親身相送了。

寶兒娘和玉丫抱着東西出來好一會兒了,還在那兒唏噓着肉痛。

但錢寶丫覺得錢賺來就是花的,而且買的是正經東西,又沒有超出預算,算不上奢侈浪費。

不等寶兒娘兩個肉痛完,錢寶丫又帶她們去街上別的店裏長見識,期間順便又買了搭配新衣裳的鞋子長襪提包等物,另外還有幾件銀制金制的首飾,用來裝點門面。

到最後錢寶丫認為差不多了的時候,寶兒娘和錢玉丫已經雙雙肉痛麻木了。

勸也勸不了,買就買吧,反正都是為了她們好,大不了以後她們多做些針線活。

錢寶丫買的很歡樂,覺得來到這裏那麽久,一直繃緊皮子在掙錢糊口,花錢卻是第一次花的這麽爽快,完後什麽憋屈難受都沒了。

臨出街時,寶兒娘忽然一拍額頭,說道是她們娘仨都買了新衣,家裏那爺幾個還沒份兒呢,如果回去被他們知道了,肯定要鬧別扭。

“那,咱們回去再給他們挑幾身?”錢寶丫提議。

“不用不用。”寶兒娘搖頭,“哪兒那麽麻煩,咱去買匹好布回去給他們挨個做兩身就行了。”

錢寶丫:“……行叭。”

于是三人又回了一趟裁縫鋪,從布匹堆裏挑了一匹好的料子出來,然後就大包小包地往家趕。

走到租界入口時,錢寶丫讓寶兒娘她們先回去,自己另外去買點筆墨稿紙再回。

寶兒娘不疑有他,還問錢寶丫身上的錢夠不夠,要把自己帶的那點掏給她。

錢寶丫沒要,給玉丫使眼色,讓她拉着寶兒娘回去了。

等兩人走的身影不見後,錢寶丫沒去筆墨店,而是轉身到路口的幾家鋪子去了,招來夥計花上幾個錢兒跟他們打聽晌午發生在這裏的那件事,特別是無理取鬧之人的身份和身家背景。

當得知對方只是百樂門的夜莺,也是住在租界的某位官員的小情兒時,錢寶丫眉頭一皺,覺得有些麻煩了。

不過……

“據說她以前倒是挺受寵的,但最近好像因為太過猖狂得罪人當家太太了,他們老爺又尋到了新歡,這個昨日黃花可不就急了呗,只會拿咱們普通老百姓出氣。”夥計捏着錢兒透露內幕,語氣中也是十分不屑的。

錢寶丫聽完後謝過,一圈下來大家講的內容都差不多,想來距離真相**不離十。

既然如此,那她并不介意痛打落水狗,給人雪上加霜一回。

幾日後,一家花邊八卦小報刊登了一篇文章,引起民衆不小的震動,之後一連串的雪崩效應更是許多人沒有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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