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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一朝回到解放前62

過年期間,學校放假,直到元宵過後才開學。

開春後,經過幾個月的沉澱,錢家熱鬧喜氣的生活恢複平靜。

即便家裏多了一個人,大家各有各的分工和活計,該幹嘛就幹嘛,日子照樣悠哉哉地過。

錢六繼續到原家上工,做他的包月車夫,偶爾和羅鍋兒聚到小酒館吃點小酒小菜,順帶侃一侃八卦,聊一聊孩子上的問題。

寶兒娘一如既往地兼顧着家務、錢小五和針線活,忙碌的十分充實,越是不得閑,她臉上的笑容越是光輝燦爛。

錢玉丫得償所願,正和丈夫錢小孟蜜裏調油,兩人早上一起去裁縫鋪當學徒,晚上再一起回來,出雙入對羨煞旁人。

雙胞胎經過一個學期,早已能夠适應教會學校的課程和學習了,還在學校交到不少的小夥伴,每天放學也會和朋友先去玩一玩,不到點一般不回家。

至于錢小五,一歲多的他已經能說能走了,性子安靜又聽話,是幾個孩子裏面最讓寶兒娘省心的。

而錢寶丫,她依然執行着自己的時間表,上午去東華大學上課,下午回家寫文章,晚上的時間倒是空出來了,不用再教大姐和雙胞胎課程,可以用來多看兩本書架上的書。

清明節過後的一天,錢寶丫在教師辦公室裏幫老教師整理文檔,衛斯年突然找過來,想讓她幫個忙。

錢寶丫當場就應下了,完後才知道對方準備參加一場婚禮,需要女伴。

而衛斯年,想請她幫的就是這個忙。

錢寶丫得知實情有點麻爪,尴尬又不失禮貌地确認,“真的要我充當你的女伴?到時候給你丢臉了怎麽辦……”

“不會,就是去見證一下,吃點東西就回來了。”衛斯年笑着安慰,說她可以的。

錢寶丫點頭,既然提前應下了,那就去一次呗,算是湊湊熱鬧見識一番。

只不過……為什麽是她呢?

錢寶丫看了眼神态無比自然的衛斯年,将心頭的疑問和因此而起的波瀾悄悄壓下,心道或許對方是為了方便,見她在附近且時間比較空閑,所以就直接找她幫忙了吧。

等到約定的那日,錢寶丫穿上自己特意準備的小洋裝,頭發燙了卷兒紮成公主發型,再搭配一條淘來的珍珠項鏈,外加長及手肘的蕾絲手套和小包包,整個一看也是一位挺時髦的摩登女郎。

這是她第一次穿洋裝,也是第一次有了仔細打扮的心思。

寶兒娘他們瞧了都說好看,姐夫錢小孟還撺掇着玉丫以後也穿這樣的試試,他可以親手給她做一身來着。

錢六則是瞄了又瞄,不知又想到什麽地方去了。

當衛斯年在校門口見到錢寶丫這樣難得的打扮時,那雙深邃的眼睛中似乎劃過一道罕見的亮光,恍如驚豔之色。

對方仍舊是一襲文人長衫,看來即使婚禮是西式的,也改不了他們學者的穿着習慣。

“怎麽樣?”錢寶丫跑到他跟前轉悠一圈,自己覺得到時應該可以撐起對方的面子了。

衛斯年看她少有的跳脫舉動,颔首帶笑地說,“甚好,小姑娘長大了。”

“當然,我已經十八周歲,不算小了。”錢寶丫恢複淑女的形象後不好意思道。

兩人閑話幾句,之後衛斯年帶領錢寶丫去婚禮舉辦的地方。

然而錢寶丫很快發現,他們又回到了校園,去的也是校園裏那塊大草坪的方向。

今天是假日,學校裏的學生不多,一路走來三三兩兩的不見幾個,這種情況下,如果是在草坪上舉辦西式婚禮的話倒是也不錯。

錢寶丫一邊胡思亂想着,一邊跟在衛斯年身旁,最終來到的位置确實如她所料那般。

大草坪看上去被提前布置了一番,桌椅鮮花氣球西點洋酒等等,處處彰顯着新派思想的痕跡。

他們到時,那裏已經有人在了,只是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幾位。

同一個學校,大家都認識,衛斯年一到場就有人過來打招呼,也有他要上前問候的學界泰鬥。

錢寶丫作為女伴緊随其後,安靜地當一個微笑的壁花,當有人問到她時,她才禮貌地開口,争取既給衛斯年充了場面,又不給他丢臉。

随着時間過去,來的人多了起來,但總的來說不是很多,起碼連錢玉丫結婚時的熱鬧都沒有。

不過人家都是有講究的文化人,又是思想新潮的新派人士,大概是不在意這些的,或許是特意為之呢。

錢寶丫猜來猜去,都沒猜到這場婚禮的主人竟然是熟人。

當婚禮開始,一對新人在某位大佬的主持下被衆人鼓掌迎出來時,終于叫她看清了新郎新娘的面貌。

實話說,有點出于意料,想想卻又在情理之中。

新郎正是許久不見的徐佑森,新娘就是上一回那場感情大戲的另一主角李芝眉了。

看到這兩人,錢寶丫驚訝又恍然,沒想到今日的婚禮主角是他們兩位。

年前她還想着這些人的情情愛愛什麽的距離她很遙遠,很不必在意,然而沒過去多長時間,她這就親自參加了對方的婚禮,見證這對小說男女主沖破世俗結合到一起。

如果知道是男女主的婚禮,錢寶丫或許就不會來了,畢竟她早已打算遠離這些人。

但是現在人都已經在現場了,那她就默默看着吧,完後有多遠還是離多遠的好。

“怎麽了?”衛斯年察覺到她的走神,不禁轉頭來問。

錢寶丫搖搖頭,說沒什麽,只是身形往他身後掩了掩,目光朝前面望去。

新人就位,證婚人也開始宣讀祝詞,只是祝詞中多是警告勸誡之語,讓不明情況的人聽了還以為他對新人的結合不滿。

衛斯年見她盯着臺上的證婚人看,不由得俯身悄悄耳語,“上面那位是梁老。”

“梁先生的父親?”錢寶丫立即反應過來,跟着悄聲問道。

衛斯年點頭,示意她看另一個方向,那裏站着的可不就是梁伯文和林伊斐夫婦嗎,他們也來了,只不過是跟在新人後面出場的,不特意關注的話都發現不了。

錢寶丫算是看出來了,男女主的結合雖然最終得到在場之人的承認,但是實際上,他們對此也不是多看好,從參加婚禮的人數和大家回避的态度就能明白。

前面的證婚詞宣讀完,新人開始宣誓了。

錢寶丫默默看着這一幕,心裏想到的卻是劇情中女主前夫為她送來的祝賀信。

她暗暗觀察着四周,當新人互帶戒指互相擁抱結束了儀式後,不遠處适時趕來了幾位風塵仆仆的軍服人員。

錢寶丫心道,來了。

不到片刻,衆人都發現了來人,本來還以為是攪局的而嚴陣以待,誰知對方到場後只是送上一份信,說是王亘将軍身陷險境仍希望前妻可以過得好,以後人就由徐才子照顧了。

征婚的梁老接過信展開,發現這是一封祝福信,祝福徐、李二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梁老浏覽一遍見沒什麽不妥當的,索性當場念了出來,引得在場之人紛紛感嘆不已。

古有成人之美,王亘将軍實乃君子風範。

有這份祝福信潤滑着,婚禮才顯得不那麽尴尬,漸漸有了幾分熱鬧的氣氛。

熱鬧而又諷刺。

婚禮的最後,錢寶丫吃了些點心就和衛斯年一起回去了,沒有同梁伯文他們有過多的交談。

春末時節,錢玉丫小夫妻倆手裏攢了筆錢,開始商量着開成衣店,在某天晚上一起吃飯的時候,他們向全家咨詢意見。

錢六表示想法是好的,但他要幹活掙嚼谷,還擔負着雙胞胎的學費,人和錢方面就別找他了。

一句話,随便他們折騰,他不會管。

寶兒娘手裏也沒多少錢,大多都貼補到家用上了,錢這方面是出不了的,不過等成衣店開起來後,她倒是可以湊個人數,給店裏當裁縫做衣裳。

當然了,要是這麽着的話,想必錢玉丫夫妻倆肯定也不會少了她的工錢就是。

雙胞胎表示到時他們可以找機會把同學朋友介紹過去,能不能留住客就看錢小孟的本事了。

別的地方嘛,兩小只也幫不上什麽忙。

剩下的錢寶丫說道她可以出錢補上他們的缺口,資助他們把店子開起來。

不過這錢可不是白出的,她給了兩個選擇。

一個是錢借他們,以後等生意做好了連本帶息再一點點還回來就行,另一個是相當于參股,店開起來後不光是錢玉丫錢小孟夫妻倆的,也是她的,以後收益都得分她一份。

這兩種辦法,就看小夫妻選哪一個。

無論哪個都沒有白拿的便宜,有所付出才有所得。

反正錢寶丫是不打算慣着他們的,即便都是一家人,也得親兄弟明算賬,只有算的清了,後續才能避免更多的利益糾葛和麻煩。

錢玉丫夫妻倆最後選的是第一個法子,向妹妹借筆錢,寫欠條、簽字畫押,以後連本帶息還,錢六他們集體作證。

如此一來,一方不用擔心錢打水漂,另一方用着也比較舒坦有動力。

俗話說人情債最難還,這樣堂堂亮亮的多好。

湊足了經費,錢玉丫和小孟開始整日裏忙的熱火朝天,随後成衣店就磕磕絆絆地開起來了,漸漸有了客源和收入。

當錢六拿到他那位半子女婿孝敬的店鋪收益時,人還挺高興的,但是擺擺手沒要。

他只讓小夫妻每個月交上一份吃喝租房的家用和一份弟弟們的學費分擔,剩下的都讓他們自己拿着,以後若是分家,那就是他們一房的積蓄了。

這個模式和錢寶丫的沒啥區別,以前是父女倆擔負,現在變成三方負擔,各自都減輕壓力。

錢六自認為是個一碗水端平的大家長,對此暗自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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