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2章 建國後不準成精09

錢父很少過來賣東西,看着街上擠滿了貨攤,一時間倒是不知道該從哪兒找一個旮沓擠進去。

“叔,你就在我這邊擺着吧,人多好賣。”衛鋼蛋及時把人攔住,在他們攤位旁邊留出一塊地方。

一塊的其他人知道他們老大的心思,對于這樣根本沒意見,甚至一百個情願,連忙積極地把老人家拉過去,三兩下就幫着把小攤子弄妥當了。

“這多不好意思……”錢父受用地笑着道謝,看着衛鋼蛋的目光更順眼了幾分。

小夥子眼色好,有前途!

等到錢寶幺姐妹倆逛到這裏的時候,就發現兩邊都已經賣上了。

年底趕集的人多,錢父的福字籮筐簸箕既喜慶又實用,且質量一摸就知道是真實在,所以趁着人流量大,不時賣出去一個,半晌的功夫也下去不少。

衛鋼蛋那裏賣的更是快,他的東西花樣多又是大家需要的,老顧客也喜歡回頭看看,因此攤上圍着的人基本沒散去過,生意好是肯定的,另外帶來的人群很是照顧了一把挨旁擺着的錢父。

錢寶幺見錢父那裏有點手忙腳亂,于是趁着姐姐到另一邊看雜耍,她索性就去給老父親幫忙。

錢父算賬慢,錢寶幺接手過去後他禁不住松了口氣,幹脆讓閨女幫着收錢找零,他專心看攤遞貨。

如此安排下來,父女兩人配合的挺好,讓錢父輕松不少。

期間,隔壁攤的小夥子們瞧見情況,一個個擠眉弄眼地将他們老大讓到兩家攤子緊挨着的位置,後者察覺後繃着臉半推半就地站過去,和錢寶幺并排而立,餘光瞅了瞅身旁,他拿過自己寫的那些東西來買。

這時候要說集市上最好賣的貨,春聯絕對算得上一個了。

畢竟快要過年了,無論家裏是好是歹,基本都得買幅對子回去過年不是。

基于這個,衛鋼蛋攤子上的春聯賣的倒是不錯,況且他寫的不賴,大家雖不懂但看着就知道是好的,因此相對于其他攤子上老先生寫的那些,他們卻比較喜歡到這邊來買。

因為衛鋼蛋往往會搭上點小東西,半條斷魚尾巴、一點菜幹什麽的,別看搭頭少,卻最是吸引喜歡占點小便宜的媳婦婆子們,而往往來集市置辦年貨的也是她們。

錢寶幺幫着老爹收錢的過程中,轉眼瞧見旁邊衛鋼蛋攤前被一群婦人圍着讨價還價,十分熱鬧。

而他本人倒是慢慢來着一手交錢一手給貨,看上去格外氣定神閑,東西卻沒少賣,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他的東西賣的快,順便也照顧了下她那邊。

比如待到顧客買的東西多了,他就說一聲要不要再添個籮筐簸箕的裝起來拿着方便,然後那些人以為兩邊是同一個攤子,而籮筐簸箕之類價錢又不貴,買回去還能另用,所以大都很是痛快地捎帶一個。

就這樣不到大半天的時間,錢父的小攤被他們罩着提前将東西賣完了,稍後沒買到的人還有些遺憾來着。

錢寶幺将得來的一沓零錢數好全部交上,錢父數着零碎的鈔票,臉上笑開了花。

“給,幺兒,拿去買花戴!”錢父抽出一張票子賽給閨女,把其他的小心疊好收了起來。

錢寶幺也沒推辭,笑着接過來,打算待會兒買點碎布頭,回家自己做絹花,姐姐挺喜歡那種的,比戴買的那些花兒強多了。

對于衛鋼蛋的幫忙,錢寶幺首先向人道了謝,對方看了她一眼,神色幽幽的有些讓人心頭發顫。

錢父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知道他家東西賣的快,東西好是一方面,另一個也是人家衛鋼蛋照顧他的結果,所以在弄完自家的事情後趕忙過去也幫着人賣東西起來。

雖然比不上人衛鋼蛋手下領着的那群小夥子,但也算是他的一份心意不是。

錢寶幺見老父親都過去了,那她自己旁觀着也不好,索性跟過去一起幫忙,看得衛鋼蛋的小夥伴們笑眯了眼,趕緊給她讓出一個位置,順便悄默默将人讓到他們老大身邊。

這下,一群小夥子吆喝的更來勁了。

铿锵有力的吆喝聲總是能吸引人看過來,再加上這邊俊小夥美姑娘都有,惹得路過的大姑娘小夥子忍不住跟着過來,在攤位前瞅着人磨磨蹭蹭,最後迷迷糊糊花光了手裏的錢。

日頭落山之前,衛鋼蛋的攤子提前收了。

因為東西都賣完啦,他們要收攤回去,中午大家夥吃的都是從家裏帶來的幹糧,早點回去能趕上熱湯熱飯。

夕陽西下,衆人迎着寒風結伴回村。

為了感謝衛鋼蛋的出手幫助,錢父特地邀請對方一塊吃晚飯。

錢母做了一桌魚宴,炖魚、燒魚、烤魚、煎魚等等,魚香味飄滿院,誘的人直流口水。

飯桌上錢父和衛鋼蛋互相敬着小酒,其他人吃着魚肉喝着魚湯,即便外面天寒地凍又飄起了雪花,點着火盆飄着魚香的屋裏卻溫暖如春,其樂融融。

錢寶幺思索了一路,這時候見氣氛正好,趁機提起想向衛鋼蛋學認字,理由是見他在集市上算賬又快又準還會記賬,她很想學這本事。

家裏的人對此不禁一愣,沒想到她會有這樣大的上進心。

對于他們來說,讀書識字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來的,從小學還好,大了像他們基本都定不下心去學,也學不會了。

但是自家閨女/妹妹如今卻說她想學識字,那、那果斷要學啊。

經過錢父錢母的請求,以及錢寶芝的暗暗嘲諷,衛鋼蛋在飯桌上應下了教錢寶幺認字的任務,只是他前腳剛在桌上老實謙遜地答應,後腳就變了卦。

當時吃罷飯,錢母帶着大閨女去竈房洗刷收拾,錢父和衛鋼蛋說過幾句話後,對方要告辭了。

錢父今兒個心情不錯,本打算順手把人送出門,不成想人家有自己的打算。

“叔,你坐着,讓幺兒妹子送送我就行了,正好我給她說說學認字要準備啥東西。”衛鋼蛋一臉和氣地提議道。

錢父剛吃飽,實際上這會兒也不想動彈,對方的話正和他意。

錢寶幺接過‘重任’,把人送到大門外時,一路沉默嚴肅的人突然将她叫住。

“幺兒,你真要跟我學認字?”衛鋼蛋臉色鄭重地問道。

錢寶幺點點頭,被他的神情帶的也不免心下忐忑起來,下一刻卻又見對方霎那間笑如春花般燦爛。

“嗯,那我教你認字,你幫我做身過年的衣裳吧,好不好?”話落,他低頭望着她眼含期待。

錢寶幺詫異地睜大眼,明白了這是對方的交換條件。

她有些猶豫,“我的針線活不是太好……”簡單的縫縫補補還行,做衣裳就難為她胖虎了。

“沒事兒,我不太急,你可以跟着蓮嬸兒邊學邊做。”衛鋼蛋勸說着,見她面上有推辭之意,不禁神情一低加了把勁兒。

“其實為難的話就算了,我…只是看着朋友過年都能穿他們家妹子親手做的新衣裳……”

一番低沉的話,叫他說的好可憐。

“好吧,我試着給你做一身,不好你可別嫌棄。”錢寶幺最終頂不住敗退下來。

正在低落不已的人立馬擡起頭露出了笑臉,看着眼前表情無奈的姑娘,他認真地說,“沒關系,只要能穿就行。”

被他這般看着,錢寶幺控制不住地心頭一跳,恍然察覺了什麽,轉身匆匆回去。

“明兒個你在家歇着,我給你送布和棉花。”衛鋼蛋揚聲說出的話被關在大門外。

錢寶幺聽到胡亂應了一下,回到屋裏時忍不住臉上有點紅。

錢寶芝看到頓生狐疑,“你臉咋紅了,衛鋼蛋那家夥欺負你?”

“沒有,只是風吹的,外面雪下大了,風吹的緊。”錢寶幺連忙擺手将話題含糊過去。

不過這件事等到第二天就被家裏人知道了,因為衛鋼蛋送東西的時候是光明正大着來的,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和錢母說的,錢母随後就讓小閨女一邊跟着她學針線一邊做他那身衣裳,争取過年前給他做好。

錢寶芝得知後都覺得麻木了,沒見過這麽厚臉皮能磨的,連這一手都使的出來。

不過誰怕誰,他敢給東西讓做,她就敢讓妹妹拿着練手,最後做成的他不穿也得穿,叫你以後還動不動心眼子。

錢寶芝以為妹妹的針線活應該不怎麽行,鐵定要讓某個無恥的家夥得個教訓。

但實際情況是,錢寶幺有前世記憶打基礎,針線上的技巧雖然不舍多深,但基本功還是有的,再經過錢母指點,磕磕絆絆地也把人家拜托的衣裳一點點做起來了。

考慮到衛鋼蛋平時都穿着皮衣棉大衣,她就準備把對方給的布和棉花做成一身夾襖。

到時不算太厚的夾襖穿在裏面,外面再罩一下皮大衣棉大衣,又擋風又保暖,看着也不會太臃腫耽誤幹活,肯定不賴。

做衣裳的空檔裏,衛鋼蛋時不時會上門教她學些字,順帶看看衣裳進度。

在他的變相催促下,錢寶幺繃着神經用最大的學習能力向錢母學會了打版裁剪做衣裳,針線活練得有模有樣,同時字學的也不少了,終于在新年來臨前将東西做好交差。

幸好家裏年貨的事都有錢父錢母負責,再不濟還有錢寶芝幫襯,不然她估計還沒有那麽多時間趕工外加學文化。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一段時間的忙碌,不僅衛鋼蛋穿上了合身的新衣裳,錢寶幺借着認字顯露識字能力的計劃也進行的不錯,雙方對此都挺滿意。

緊接着,新年來臨,鞭炮聲聲辭舊歲。

錢家的年夜飯在陣陣炮竹聲中端上桌,有炖魚蒸雞炒白菜蘿蔔湯等等,菜色相比起平常來說十分豐盛了。

畢竟是過年的重要時候,大家忙了一年都該吃點好的添添油水,為來年再戰。

不過今年錢家和去年有點不同,那就是年夜飯的飯桌上多了一個人,正是被錢母叫來的隔壁衛鋼蛋。

錢母本就看他是個好孩子,本人再稍稍一暗示,他就成功上了錢家的年夜飯桌。

錢寶芝只能幹瞪眼,連以前對衛鋼蛋有意見的錢父都不站她那一邊了,反而和後者親的很,襯的她就跟撿來的一樣。

錢寶幺給姐姐夾菜吃,讓她消消氣,卻又被桌上某人偶爾的一眼盯視的手心微熱。

吃罷飯,錢母拿出三個紅包給三個小年輕發壓歲錢,數目不多,權當圖個吉利。

衛鋼蛋應當是很久沒收到過來自長輩的壓歲錢了,拿到手後愣了一會兒,之後很是珍視地收了起來,被錢寶幺瞧個正着,心思不禁動容了一瞬。

接下來要守夜了,錢寶芝看衛鋼蛋不順眼想把人趕走。

沒等她有所行動,衛鋼蛋以給錢寶幺複習功課為由繼續留了下來,而錢母則拉上拉閨女去洗刷碗盤等等,讓錢寶芝根本沒空找茬了。

錢寶幺這邊表現的‘學習’速度挺快,衛鋼蛋布置的內容她完成的很好,讓他想挑剔都不行。

沒了磨蹭的理由,人識相地告辭離開。

送人出門的時候,衛鋼蛋在大門外将人拉住,在炮竹陣陣中把剛得的紅包塞給錢寶幺。

“給我做什麽?你拿着吧。”

外面的聲響太大,錢寶幺聽不清對方說了什麽,只把他塞過來的紅包又重新給他塞了回去。

兩人雞同鴨講地說了一會兒,聽不清的情況下如同演繹一場默片電影,最後衛鋼蛋接過紅包上前一步傾身下來。

他附在錢寶幺耳邊大聲道,“我的大名是衛斯年,你記住了。”

這一聲,錢寶幺終于聽清了。

畢竟離的那麽近,只是對方呼出的熱氣不可避免地吹在耳朵上,讓人禁不住心頭一跳,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我大名叫錢寶幺。”她鬼使神差地回以自己現如今的名字。

本是輕聲說的,恰逢炮聲間隙,被身前的人聽個正正着,俊挺的容顏剎那花開。

對方什麽意思,錢寶幺不敢多想,唯恐自作多情空歡喜一場,本着女孩子家的矜持暫且将心中的觸動按耐下去。

不過平時看着那麽兇的人,誰知笑起來竟然如此好看。

錢寶幺心裏這般想着,面上神色正常地順着對方的意思,又在外面停留一會兒,多說幾句話。

與此同時,相隔不遠處的竈房裏,錢寶芝正在向錢母挑破窗戶紙告狀。

“娘,衛鋼蛋子那小心思我不相信你沒瞧出來,咋還讓人家在咱家吃飯跟小妹接觸嘞?”

“小妹才多大,那家夥就相中了,肯定不是個好的,看把爹都哄的五迷三道,說啥是啥。”

“才回家沒幾天就遭人惦記,小妹要是知道了……”

錢寶芝逮住空叭叭叭地說上一通,完後擡頭一看,卻見錢母一臉的淡定,看上去要麽是不在意,要麽是早已心中有數。

錢寶芝不信她娘不在乎小妹的終身大事,那肯定是後者了。

也就是說,錢母不是沒看出衛鋼蛋的小動作和意圖,只是沒表現出來而已。

現在,錢寶芝把事情挑明,錢母聽了才一點不奇怪。

“娘,你到底咋想的,真想把小妹許給那家夥?”錢寶芝恍然明白後立馬震驚地問道。

錢母手裏忙活着鍋碗瓢盆,瞪了着急狀的大閨女一眼,不答反問,“咱不說幺兒,咱先說你,你跟王紅軍私下那事兒,別當娘不知道。”

錢寶芝不知問題怎麽突然就轉到她身上來了,她們不是在說小妹的事情嗎。

而且沒告成衛鋼蛋的狀,反而把自個兒搭進去了。

“我跟王紅軍能有啥事,人家是村長兒子,門頭高着呢,做不成咱家的上門女婿。”她撇着嘴死鴨子嘴硬道。

說是這樣說,但錢母是她親娘,還不知道她那點心思,別看平時閨女對着人家王紅軍端着擺着的,指使着人做這做那,其實心裏頭不是沒想法。

不然以她那臭脾氣,哪能允許人圍着她轉來轉去?

怕是早就當成煩人的蒼蠅趕跑了。

被挑破了這一點,錢寶芝沒再梗着脖子反駁,只是頹然地低下頭去不說話了。

能說什麽,他們家只有女兒沒兒子,肯定要招上門女婿,人家村長兒子能做上門女婿嗎,即便王紅軍同意,他爹他娘也不會願意,他家可只有他一根獨苗苗。

他們兩個根本不成,那還有什麽可說的。

有緣無分,不想也罷。

“也不是不成。”錢母這時突然說道,讓錢寶芝聽到瞬間擡起頭,立馬精神抖擻炯炯有神地看過來。

錢母白她一眼,半暗示半點播道,“他家不願意讓兒子做上門女婿,那你不會嫁過去做人兒媳婦啊,傻不傻。”

“那咱家的打算?”錢寶芝愣着脫口而出。

“咱家現在又不是只有你一個閨女,幺兒這不是回來了麽……鋼蛋兒是我看着長大的,又是住隔壁,多方便不是,打通院牆就是一家……你懂?”

錢寶芝怔怔地點頭,聽話音當然懂的。

不就是讓她按着自己的心意嫁給心上人,而家裏招贅的人選從她變成妹妹了,正好隔壁衛鋼蛋看上妹妹,人家又是個爹娘爺奶都不在的,娘有意讓兩家做一家,到時無論上不上門都一樣。

“那……”錢寶芝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嫁去王家當兒媳婦當然好,王紅軍那小子她能拿捏的死死的,讓他向東不敢向西,讓他攆狗不敢追雞,他那個挑剔的老娘也不是問題,他們家生活也不錯。

只是她要是嫁走了,那妹妹怎麽辦,真讓她挑起他們家的擔子?

“你都有心嫁出去了還管這個幹啥,再說家裏誰讓幺兒挑擔子了,不是有你爹,不是有鋼蛋的嗎?”錢母擦拭着瓷碗,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越說越覺得之前那個想法不賴。

衛鋼蛋要是成了他們家的人,那些擔心和無奈基本都可以解決,好處多多。

“但關鍵是妹妹願意嗎?她要是不願意我不能安心出門子。”錢寶芝雖然被的心動,但仍舊沒同意。

錢母心中有盤算,慢悠悠地跟閨女解釋。

“所以娘才沒明面上挑破啊,正在看呢,成了咱皆大歡喜,不成就再找,正好你妹還小。”

“要是都跟你似的咋咋呼呼,好事兒也被你咋呼沒了,老實瞧着,咋呼個啥。”

“娘知道你跟鋼蛋不對付,不過為了娘的打算,接下來你憋也得給娘憋着,別整天跟個炮仗似的,見着人就吹胡子瞪眼地幹炸,把人吓跑了娘跟你急……”

經過這麽一席話,錢寶芝順利被安撫下來,對于衛鋼蛋少了針對之心,但對妹妹卻多了複雜之色。

等到錢寶幺送完人進院,正碰到姐姐從竈房出來,然後就瞧見對方望着她一臉複雜的樣子。

“???”

“姐,你是有啥事?”

看着她那欲言又止明顯有話想說又不說的難受樣,錢寶幺幹脆自己先問了。

向來有話說話很是爽利的人這回墨跡了起來,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半天,最終還是搖搖頭沒說出什麽。

錢寶幺奇怪地看了錢寶芝兩眼,見她真沒什麽要說的就轉身回屋去了。

因為這時候的鄉下沒什麽晚上的娛樂,所以一到晚上就要睡了,煤油燈都很少點,因此年夜飯過後收拾收拾大家都睡下了,完全不用特地熬着去守夜。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天還黑乎乎地沒亮,四周的炮竹聲就在某一刻驟然炸響,各家各戶紛紛抹黑爬起來,放開門炮準備新年第一餐。

有了昨晚的談話,這一回再看到衛鋼蛋出現在他們家早飯桌上,錢寶芝沒了嫌棄的态度,反而對着人挺和氣的。

錢寶幺察覺後都要以為太陽打西邊升起來了呢,直覺裏面有貓膩,卻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過人家衛鋼蛋确實是好人,姐姐能放下成見平和相處挺好的。

錢寶幺想想就放下了疑惑。

大年初一是要去村裏親戚家拜年的,早飯過後衛鋼蛋離開去找他的小夥伴了,而錢父則帶着一家子人去老宅給那邊拜年。

如今是新社會,不時興磕頭那一套了,所以給長輩拜年時不用跪下磕頭,只要鞠上一躬就行。

錢寶幺慶幸這一點,不然她還要給錢家爺奶下跪,若是對方是慈祥的老人也就算了,但人家明顯是看不上他們,那她又何必委屈自個兒。

鞠了躬,錢老太只給了大伯家的兩個孫子紅包,對錢寶幺姐妹倆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沒個好話,還不如大伯母他們的直接漠視。

錢寶芝裝了會兒乖就不在那裏讨嫌,早早找了借口帶着妹妹退出來,留爹娘在那兒做着表面的恭順孝敬。

出來時,天剛剛亮。

由于天氣冷,村裏有人用野樹根點起了火堆,拜完年的人也沒回家,紛紛跑去烤火說說話。

錢寶幺跟去了,烤着火的過程中,身邊時不時跑過去三五成群的小孩子。

他們結伴去各家各戶叫門拜年,然後讨要花生瓜子炒豆等零嘴兒,偶爾停下來蹲在哪個紅紙堆裏撿炮仗,風風火火的看着十分歡樂。

這個年過的熱鬧。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