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天氣寒冷,情緒激動,等等原因。
胃潰瘍轉為了胃出血,在手術室外,吳瑤看着一臉漠然的林冉,一臉的氣憤。
“你還在這裏幹什麽,都是你把周培哥害成這樣,他生病住院住了幾天院你不來看一眼,一來就把他氣成這樣,你快滾,不要讓他出來再看見你!”
明明話語說的很情真意切,可是說話的人好像有些颠倒。
林冉有些啼笑皆非,瞥了吳瑤一眼,她輕輕笑:“我在和你的周培哥談離婚,不然你怎麽上位,我現在滾了你豈不是還得多等幾年?”
“你?!”吳瑤臉上有被拆穿心事後的惱羞成怒。
“瑤瑤!”周老太太打斷她,看了林冉一眼:“你跟我來。”
林冉跟着她回到了周培的病房,幽靜的單人間,正好是說話的地方。
“新園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是。”
“瑤瑤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是。”
“打定主意要離婚?”
“是。”
沉默了一會兒,老太太看着她,第一次用那麽慈祥的目光:“既然你都知道,我也就不瞞着了,這些年周培苦你也苦,要我說離了最好。可是周培他是個死心眼,他因為新園受了你們家的恩情一輩子都還不完。我勸不動他,只有你打定主意跟他離婚他才能放下。他現在只聽你的。”
林冉嘲諷地笑了笑。
周老太太嘆了口氣:“我們周家對不住你,不過你不要怪瑤瑤,她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她……和周培還曾經有過一個孩子,可惜周培為了你不肯要。”
林冉冷笑:“這麽說,還是我的錯了?”
見她這個反應,周老太太倒是驚奇了:“你連這個都知道?”
林冉沒有說話。
周老太太的聲音越發軟弱:“你就當可憐可憐我這個老太婆,新園死了之後我一天安穩覺都沒睡過,現在瑤瑤在這,看着她就像看到了新園,心裏才多少有些安慰,我沒幾年好活了,就希望死前能過一段安穩日子。周培他對不起你,可是他這些年也不少為你們林家出力,其實他心裏比我更不好過。新園走了之後,他連我都不願意見,幸好現在有了瑤瑤,他才把我接過來,我就剩這麽點時間,享享天倫之樂,你……”
“你不用在我這賣可憐。”林冉冷冷打斷她的話:“我說了會離婚就是會離婚,明天我就會把離婚協議書送過來。”
說完,她轉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再逗留。
回去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她沒回家,找了個律師事務所,起草離婚協議書。
林冉和周培名下財産名目衆多,不過其實不用費太大的精力,因為林冉的要求很簡單,就是平分。
一些像是女性首飾之類不好劃分的東西,分給她,同時折算成錢從別的地方扣除就行。
林冉自覺不會占周培的便宜。
好聚好散絕對不只是說說。
盡管這麽簡單粗暴,要劃清所有資産,還是弄到了淩晨三點。
這些一直被壓抑的事情一旦開始做,林冉就覺得無比的心急,弄完之後直接去醫院。
夜晚的醫院住院部不時會有人的呻吟,她居然也沒覺得害怕和髒,一路走到周培的病房。
周培沒睡,倒是有個公司的人躺在陪護床上鼾聲大作。
看到她過來,周賠把他叫醒,那人惺忪着眼出去的時候關上了門。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短暫的沉默後,周培看着她譏诮開口:“走得那麽急?為什麽不多等等,看看我死沒死,我死了不是所有的股份都歸你了。”
林冉從沒見過他這麽攻擊性的姿态,不過她并不關心,從包裏取出離婚協議書遞給他,她在一邊椅子上坐下。
周培看得很仔細,很久之後才擡頭看她:“這裏沒提昊翔的股份,怎麽?忽然不想要了?”
林冉平靜無波地開口:“你如果願意給,我不會推卻,不願意的話,那也是你應得的。”
“是啊,你現在對這些無所謂了。”他輕輕一笑:“畢竟徐容能給你更多,不是嗎?”
他嘴上笑着,眼裏卻一片陰沉。
林冉皺了皺眉:“我們的事,不要帶上別人。”
“冉冉。”他低聲叫她的名字,話卻像是帶了冰渣:“你跟我說,難道我不該帶他嗎?”
林冉看着他:“那你要不要把吳瑤也帶上?”
周培定定看了她一會,忽然喃喃道:“你以為……你以為吳瑤……”他忽然像是抓住什麽希望,急急地說:“她從來不是我們之間的問題,她只是……”
“趙新園的替身。”林冉有些不齒:“可即使如此,她也懷過你的孩子,周培!”
“孩子……孩子?”周培怔怔地重複了兩遍,然後忽然就低低地笑開了:“沒錯,是我的孩子,沒想到你連這個都知道。”
“巧了。”林冉也笑:“你們去醫院的時候剛好被我遇到,而且剛剛你奶奶還不忘再提醒我一遍。”
周培愣了愣,然後慢慢靠向後面,臉色疲憊而衰敗,再沒了之前那濃濃的攻擊性。
再開口時也依舊是她習慣的溫柔的語氣:“如果說……我以後一心一意地像以前那樣對你,沒有什麽吳瑤,以後也沒有其他的人,冉冉,我們能不能不離婚?”
“周培。”她叫着他的名字,滿是嘲諷:“你報恩報到連帶綠帽子都無所謂了嗎?”
周培在被子上的手猛然握成拳,額頭上冒起一條條青筋。
林冉嗤了一聲:“既然已經撕破了臉皮,又何必再粉飾太平。”
周培眼睛看着天花板,手慢慢松開,表情也放松下來:“我可以忘了這一切,冉冉,只要你不和我離婚,我一輩子都不會提起這些事,我還像以前一樣照顧你對你好,好不好?”
他的語氣像是祈求,卑微的,無望的祈求。
疲憊地靠在病床上,就像是一個無助的可憐孩子。
林冉眼眶一熱,被她生生忍了下來,她搖頭:“回不去了周培。”
“為什麽回不去?”周培卻很固執:“只要我們都不提,為什麽不能回去,爸媽都還不知道對不對?我們好好的,一切都會過去的冉冉。”
他說着話,甚至坐起來拉住林冉的手,緊緊握着放在胸前,他低着頭,似乎有溫熱的液體一滴滴地落在她手背上。
有些話盡管知道問出來會毫無自尊,可是林冉現在只想速戰速決。
“周培,你扪心自問,如果趙新園沒出車禍,或者她出了車禍沒有死,你還會娶我嗎?”
周培像是猝不及防被雷集中,像是燙到一樣猛地放開林冉的手,擡眼看着林冉,眼裏滿是驚痛,嘴唇翕動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必再問了。
林冉閉了閉眼長長出了口氣:“所以,請你……放過我吧……我們放過彼此好不好?”
周培臉色驀然蒼白,像是突然被人打了一拳,錯愕中帶着震驚,然後就是深深的痛楚。
不過也只是那麽片刻,沒過多久,他就恢複了常态,那些軟弱和傷痛已經離他而去,他又是那個克制又穩重的周培。
“離婚協議書不用看了,我之前簽過一個婚前協議在爸……在林董那裏,你可以回去跟他要,離婚協議書按照上面的內容起草就行。”他淡淡開口。
“好。”
話已至此,無需多講,林冉起身離開。
“冉冉。”她走到門邊時,他遲疑着又問了最後一句話:“這幾年來,你……有沒有真的愛過我?”
一個沒愛過自己的人,現在卻在問自己有沒有愛過他。
真是嘲諷。
林冉笑了一下,人卻沒回頭:“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是啊。”周培的回答像是長長的嘆息,随後勾了勾唇角:“那……祝你們幸福。”
“你們也是。”林冉丢下這四個字,就頭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
說不上輕松或是其他,可能是因為熬了個大夜,她走進電梯裏,甚至覺得有些眩暈。
電梯打開,意外看到剛才睡在陪護床上的那個小夥正在外面,看見她走出電梯連忙迎上來:“周總讓我送你回去。”
“我開了車來的。”
“周總說你沒一夜沒睡,疲勞駕駛容易出事,讓我開車送你回去再自己打車回來。”
林冉一怔,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不過到底不會跟自己小命過不去,把鑰匙遞給了他。
不過沒回家,回的是林建如家裏。
到地方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林建如夫婦正在吃早餐,聽到林冉要離婚的消息全都愣在了那裏。
林建如本來還想訓斥自己女兒幾句,不過聽到林冉說離婚的原因是周培出軌,而且還鬧出了孩子,他們夫妻除了安慰林冉,也別的什麽話都沒有了。
林冉拿出離婚協議書:“我想過了,雖然名義上是周培靠着咱們發家,可事實上咱們是靠他翻的身,不然可能早就沒有林氏了,所以經濟上我拟定的是平分,周培讓我回家來問你,爸爸,之前他簽過什麽婚前協議書嗎?”
林媽媽也看向林建如,顯然毫不知情。
林建如悶不吭聲,回卧室保險櫃裏取出一份文件。
看完文件後,林冉母女都有些震驚,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這……真是周培自己願意簽的?”林媽媽問向自己丈夫,頗有些自己丈夫逼良為娼的感覺。
“沒錯。”林建如深深吸了口煙:“如果他和冉冉離婚,他淨身出戶,而且十年內不會再從事和昊翔有競争性質的工作,這兩個條件在我看來也很苛刻,所以他提出來的時候我都覺得懷疑。”
緩緩吐出煙,他看向自己妻女:“不然你們以為我為什麽那麽倚重他?”
林冉最先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嗤笑了一聲:“法律根本就不支持淨身出戶,他也就是做個樣子罷了。”
話音剛落,林建如的手機就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周培。”
林冉和林媽媽都不再吭聲,林建如摁滅煙頭,站起身接起電話:“周培,是我。”
“嗯,她回來了。”
“嗯,都說過了。”
“既然你們決定離婚,我和她媽媽尊重你們的選擇。”
“好的,到時候我讓她過去。”
簡短的幾句話,就挂斷了手機,回頭來看着盯着自己的妻女,林建如的表情有些複雜:“他說,讓集團律師按照這個協議書起草好離婚協議,三天後他會在集團等你。”
最後一句話是跟林冉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