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畢竟,雖然她和徐容暫時沒有結婚的打算,可是總不好讓徐容一直背着奸夫的身份。
雖然他所作所為,一點都沒辱沒這個稱呼。
還沒等她忙完,徐容就要出國了,時間還不短。
臨走前一晚,他趴在林冉肩頭裝哭:“不想上班不想出差,你養我吧。”
林冉:“……”
他很哀怨:“不說話是什麽意思?不願意養我?!”
林冉:“不說話是因為,再和你說一句話就會忍不住想打死你。”
徐容回複正經,就是有些疲憊頹然:“你說咱們兩個這是幹嘛呢?明明都有錢,卻一個比一個忙。”
林冉微笑:“為早日實現中國夢而奮鬥吧。”
徐容奮鬥其實只是男人的好勝心,他也有說過,本來徐盛是打算讓他鍛煉個五六年接任集團副總裁的,是他看到娶了林冉的周培搞這個,他就跟徐盛要了同類型的公司,專門打擂臺。
其實他本身不是這個專業,周培不幹了,他遲早也是回集團本部。
除了有錢任性,林冉又能說什麽……
不過她自己倒是有別的原因,一來是為了自己那點充實感和成就感,二來就是名正言順的離開林媽媽的唠叨。
自從她和徐容公開之後,林媽媽多方打聽終于發現徐容是個多麽不靠譜的一個女婿人選。
然後就開始天天耳提面命,林冉不在家裏住,她就每天晚上打電話。
內容歸根到底總結為,徐容
林冉不能說內情,不過有現成的理由等着:“結婚了也不見得就有安全感,我結了不也離了嗎。而且我和周培還沒有那麽多女朋友,徐容換女朋友那麽快,徐容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徐容到底是不是玩玩,如果他是真心的,那徐盛夫婦知道不知道。
幾條溪流,最後還是會融合成一條大江。
徐容會不會娶她?
在林媽媽心裏,婚姻依舊是一個男人給女人最大的承諾和安全感。
好在對于這事,林冉有最最正當的理由:“我和周培還沒公證離婚,怎麽能談到和別人結婚這事上?”
說到這,林媽媽也很疑惑:“周培……還是聯系不上?”
林冉點點頭:“所以,我就等着分居幾年自動判定為離婚之後再說結婚的事吧。”
林媽媽立馬被轉移視線,開始逼着林建如去找周培了。
紙包不住火,盡管昊翔千方百計的遮掩,可是周培失聯的消息還是傳了出去。
他辭職的消息并沒公布,離婚的消息也沒公布,于是很多人都來問林冉,林冉煩不勝煩周末躲在陳斯達這裏。
主要還是劉真真家裏有人,所以陳斯達這裏成了她們落腳的臨時據點。
可能是被微信和電話騷擾,林冉這幾天特別的疲倦,歪在沙發裏眼睛都呆滞了。
劉真真許久沒和陳斯達聯系,來了這裏就眼巴巴地看着在廚房裏忙活的陳斯達。
——這也是林冉選擇在這裏碰面的原因。
怕林媽媽唠叨不敢回家,外面的東西已經吃得想吐了,陳斯達的廚藝還是不錯的。
她也能趁機洗洗胃,而且一個禮拜來一兩次也不太妨礙他生活,就當……房租了。
感覺陳斯達還挺樂意的,畢竟他也是個不愛欠別人東西的人。
雖然今天特意來了,可是坐到飯桌前,她卻沒了胃口,不僅沒胃口還有些想吐。
那股惡心來的又急又快,她推開飯碗跑到衛生間幹嘔起來。
等她回到飯桌前時,兩個人看她的眼神都有點奇怪。
她虛弱地笑笑:“不好意思啊,忽然有點反胃,影響你們食欲了。”
劉真真定定看着她,結結巴巴的:“冉冉姐……你這種情況有點像電視裏演的,懷孕啊!”
看着驗孕棒上的兩條紅線,林冉臉色有些沉。
劉真真在外面喊:“冉冉姐,是不是真的有了?”
林冉打開門,嗯了一聲,劉真真拉着她的手:“恭喜啊!冉冉……”
姐字被她咽了下去,因為林冉的臉色真的不太好。
這段時間和她有親密接觸的當然只有徐容,可是每次他們都做好了防備措施,唯二沒有防備措施的,就是在她房間裏那次,畢竟她房間裏可沒備着避孕套。
還有一次,就是在美國,喝醉的周培……
周培……
林冉想把頭發揪完。
這時候她已經和劉真真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思索了一會兒她問:“真真,明天上午你有沒有課?”
劉真真想了想:“周一上午沒有,只有下午有一節。”
林冉咬了咬拇指:“明天你上午和我再去醫院檢查一下。”
到了醫院拿到診斷單,果然就是懷孕,趁着沒人的時候,她低聲問醫生:“在懷孕的情況下能不能做親子鑒定?”
能進這個私立醫院的人絕對非富即貴,而最重要的是,林冉拿的會員卡絕對是最高級別,醫生的話就有些謹慎:“可以是可以,雖然技術也很成熟,但是穿刺時還有有一定的可能對胎兒産生損傷,我建議你慎重考慮一下。”
林冉很久都沒說話,最後要了一張醫生的名片才回家。
摸了摸平坦的小肚,她還沒來得及對肚子裏的孩子有什麽感情,現在更多的是驚慌失措,因為……不确定這是誰的孩子。
當然,她更希望是徐容的,因為是他的,還有那麽一點可能。
可是她也不抱太大希望,徐容的心理咨詢雖然有一定進展,可是他對婚姻抗拒依舊。
她不想讓她的孩子生下來就是一個私生子,或者因為孩子把沒準備好的徐容綁上婚姻的殿堂。
在她心裏,愛情最重要的就是兩個人心甘情願的在一起,任何一點的不願意都會讓有感情潔癖的她感到尴尬和不安。
哪怕她知道,只要她開口,徐容很大可能就會承擔起責任,可是……
勉強來的感情哪裏還算得上感情呢,婚姻也如是。
晚上的時候徐容和她視頻聊天。
他躺在床上,眉頭緊皺,疲憊不堪。
怕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她把攝像頭對準電視上唱唱跳跳的小鮮肉。
徐容很不滿:“幹什麽呢,我都忙一天了還不讓看看小仙女解解乏。”
林冉故作輕松:“對不起,小仙女在看小鮮肉啊,吃不到還不許看了嗎?”
徐容有點咬牙切齒:“又欠收拾了不是?”
林冉笑了兩聲,過了會才問:“徐容,你喜歡孩子嗎?”
徐容随口應了一聲:“長得好看的就喜歡。”
林冉:“……”
徐容感受到她的沉默,笑笑:“将來咱們倆的孩子,一定會長得很好看。”
“将來?”林冉眼睛移到天花板上,嘆了口氣:“多久的将來呢?”
徐容有些察覺,語氣緊張起來:“你……是不是心急了?”
林冉笑了笑:“沒有,就是今天看到同事家小寶寶,覺得很可愛,随口說一句。”
徐容放下心,慢慢描述他們的将來:“冉冉,我問過醫生了,他說我的情況越來越好,可能不用七八年,只要四五年就可以了,冉冉,你現在二十五歲,最晚等你三十歲我們就結婚,然後生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聽說懷孕和生孩子很難受,咱們就加把力,争取懷個雙胞胎,受一次罪享兩份福。冉冉,我一定會好起來的,雖然我現在還沒準備好,可是我總算敢想象自己結婚有孩子了,以前……以前我想起來都害怕,總覺得我的妻子會變成一個瘋子,我的孩子會像我一樣可憐,冉冉,我所有的改變和期待,全都是因為你。”
“可是……”他喟嘆:“如果現在就有孩子,還是會讓我感到害怕。”
暧昧地笑了幾聲,他問:“所以你知道盡管我挺不樂意,還總是用安全措施的原因了吧,哎,還真是期待咱們計劃着要孩子的時候啊,你陪我一起等着那天好不好?”
林冉捏着手機,臉上淚水縱橫,卻笑着回答:“好啊,我等你啊,等你回來,等你慢慢好轉,等你和我結婚。”
挂了電話之後,她去洗手間洗了把臉,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苦笑。
到底是不敢問,因為兩個人的将來她也不敢去多想。
盡管選擇原諒,可是有時候一閉眼,還是像是回到許多年前的那個下午,她滿懷期待的打開門,看到徐容和另一個女人在床上擁吻。
她知道他所有的經歷,所有的痛苦,每次去心理醫生那裏時,她的心随着他每一個平平的敘述都在顫抖。
真實的心疼,卻不能抵消曾經的傷害。
更何況,他說他還沒有準備好。
他還沒準備,她怎麽可以用孩子去綁住他,在明明知道他會害怕的情況下。
不可以,也舍不得。
不可以,是因為要考慮到将來如果他們之間走不下去,這個孩子又該何去何從?
不舍得是怕他的精神反複,在他治療初見效果的今天,她怎能冒這麽大的風險。
感情那麽脆弱,現實又那麽殘酷。
她苦笑是因為發現已經失去了信任一個人的能力和全心全意愛一個人的心情,她再沒有了當年不顧一切就要嫁周培時的勇氣。
她終于學會她本該懂得的屬于成年人的思考,锱铢必較,患得患失。
如果他們真的可以走到最後,他們還會有其他的孩子,這個孩子,大概就是沒緣分。
她忽略心底一些小小的失望,如果,如果徐容剛剛露出一絲欣喜或是期待......
不,那也不行。
因為這個孩子……本來就有可能是周培的。
周培的孩子,她更不可能留。
從包裏找出來醫生的電話,她撥過去:
“喂,你好,我是今天上午咨詢過您的林冉,我想預訂一下流産手術的時間。”
時間定在三天後,林冉不敢找林千影,孩子可能是周培或者徐容的,不管是任何一個人的,不知道以後會有什麽變故,林千影做為一個知情者,這種利害關系下她絕不會來。
對任何感情的純度都十分苛求的林冉,輕易不去試探感情的純度,才能讓她自欺欺人下去。
她更不可能去找父母,那麽他們一定會讓她做親子鑒定,萬一是徐容的,那麽就只有早早結婚一途了。
她找的是劉真真,只把她和周培離婚的消息告訴她。
聽到周培有第三者,劉真真的嘴巴張得像是吃了個大鴨蛋。
“真是看不出來啊!”她喃喃着,然後抱了抱林冉:“冉冉姐,你好可憐……”
林冉還沒哭,劉真真就先哭了一場。
到醫院的時候,劉真真的眼圈還是紅的,她和林冉找的照顧她小月子的月嫂在外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