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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他腹中骨肉19

當飯菜飄香的時候, 我也終于從天才兒童的自卑裏醒過來了。

懷钰癟癟嘴,道:“懷钰現在還小, 不能使用刀具, 等我上小學的時候, 我做菜給姐姐吃。”

他眼睛閃閃發光地盯着我。

我默默地摸了一下他的腦袋,笑着道:“好啊。”能有這麽一個兒子一定是很幸福的吧。

每次和懷钰多呆一會兒, 我內心都會忍不住對懷钰那個神秘的母親感到羨慕妒忌恨。

“可以吃飯了。”鄧弦思布置好了餐桌以後, 便取下了圍裙,朝我們說。

從我這個角度看來,他笑起來有一種別致的溫柔。或許這幾年來做慣了奶爸吧。我在心裏想着。

等我們走過來坐下的時候, 鄧弦思道:“不知道你愛吃什麽, 不過這些菜都是懷钰喜歡的。”

我聞言,掃視了一眼桌面上的菜肴, 心裏有些好笑,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這都是我喜歡的菜。林彌本身更喜歡偏甜口一點,而我則口味略微重這一點,這五年在,在我的潛移默化之下, 林父林母也只是覺得我口味略微變了,倒沒有想到是他們的女兒的芯子都給換了。

很明顯, 鄧弦思有特意查過,不然也不會這麽清楚。只是這樣的口是心非也未免有點可愛了。

“沒事,我随懷钰的。”我笑眯眯地看着他說,直看得他眼底劃過一抹黯然。

“姐姐, 你吃這個——”小懷钰舉起小手給我夾了菜。

我看了一眼碗裏的菜,“謝謝懷钰。”夾起來,放到了嘴裏。嘗了一下,有些詫異,味道非常不錯嘛。

我驚訝地望向鄧弦思。

鄧弦思夾了一個雞翅給懷钰,“吃飯。”簡直就是賢妻良母的樣子。

有點萌。

似乎是因為我的視線停留在他身上太久了,他瞧了我一眼,然後想了一下,也夾了一只雞腿給我。“好好吃飯。”

分明是把我當做小孩子了。

不過我心裏居然有一點點感動。真是怪奇怪的。這頓飯,我吃得還是很開心的。

懷钰小可愛坐在我們倆人的中央,兩腮撲紅的,很開心。

飯後,我打算幫忙一起收拾的,不過卻被鄧弦思阻止了。他聲音低沉沙啞,“不用,我來就好,你多陪陪懷钰吧。”

我愣了一下,“好。”

在我的注視之下,他熟練地收齊碗筷,然後離開了客廳。如同行雲流水一般,居然看不出半點的不暢,顯然這種事情已經是做習慣了的。

我內心有些詫異,鄧弦思也不至于混到連一個阿姨都請不起的地步啊,還是說為了當好一個奶爸所以決定親力親為。

我頂是佩服着鄧弦思的。

“姐姐,一直以來都是爸爸做的哦。”旁邊的小懷钰大抵是看出了我疑惑,輕輕地說。然後眼巴巴地看着我,似乎想要我誇獎一下他的爸爸。

我摸摸他的頭,嘆道:“那可真是厲害啊!”

小孩就像自己被誇獎了一樣開心,唇紅瓷白的,像個瓷娃娃的讨人喜歡。

陪小孩玩大多都是心累那種,不過小懷钰這種天才兒童就很不一般,起碼和他一起玩,我還是覺得很有趣的。

也可以說,小懷钰很可逗。

等鄧弦思出來以後,天色已晚,我适時道:“今晚多謝鄧先生和小懷钰的招待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我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小懷钰幾乎是聽我這麽一說,就撅起了嘴巴,在他父親面前強忍住不樂意的郁悶神色。

鄧弦思擦幹手,聽到我這句話眉毛都沒動一下的,語氣平淡地說:“是我忽略了。我送林小姐出去吧。”

“我也要送姐姐。”懷钰搶着說。

鄧弦思眼睛一撇,小懷钰便委委屈屈地不說話了。而是走到我的身邊,拎着我的衣角,不舍地說:“姐姐,以後還會來看我嗎?”

這古靈精怪的……

“嗯,姐姐啊,下次一定來看你的。”我笑眯眯地朝他說。

他雖十分不舍,可到底還是一個乖孩子,巴巴地将我們兩個大人送出了門,便在他父親的目光之下,目光漣漣地顧向我。

鄧弦思道:“懷钰,你在家待一會兒,我送林小姐。”

“這個便不用了吧。懷钰他——”剩下的話,他根本就沒有給機會給我說出口。看向我的一雙黑瞳,有些幽怨的神情。

說不出拒絕的話語呢。

我們并肩走了出去,別墅外的歐式路燈照亮四周的樹影水泥路,他讓我在外面等了一會兒,便去車庫裏開出一輛車來。

坐上車後,不知道是不是空間變得小了起來的緣故,我的心裏忽然就有點莫名地緊張起來。

我就坐在他的身側,能夠聞到他身上的氣息,那是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因為時光的變遷一切都改變了。

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我都不應該是緊張的那個人。

我側頭望了他一眼,開門見山:“鄧弦思,抑或是司徹,我該怎麽叫你才對。”

他扶着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嘴角輕輕抿起,又恢複如故。“林彌,原來你一直都知道啊。怎麽,居然沒有告訴你那親愛的未婚夫——”

他語氣冰冷,讓人不寒而栗。

那雙幽深的眼眸望向我,神情複雜,仿佛百種情緒皆流轉而過。

若說是質問,可聽着這語氣怎麽倒更像是埋怨、吃醋。

“我為什麽要告訴他?這是你們之間的事,與我們林家無關,也與我無關。”我淡淡地說。

過了一會兒,只聽得他冷冷一聲笑意,“置身事外嗎?林彌——你以為到了現在你們還能置身事外,左家父子會放過你們。”

當然是不會。

只不過,這種事情有林父煩惱,就不必我這個小喽啰奔波了吧。

我嘆了一聲,“當然。我們林家是很難從這其中擺脫出來。但是,司徹,你這一次回來,也絕對不會是舊地重游吧。五年了,到了現在,你終于擁有了能夠和左家一較高下的能力了……”

“我既然敢回來——”他聲音很冷,仿佛雪在結冰。“那必然是因為我無所畏懼了。”

不過後來那句話還是讓我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麽?”他有些費解地問。

我搖搖頭,“這些年來,你很不容易吧。”

“是很不容易——林彌,你這是在同情我嗎?”司徹語氣很淡,“若是同情,現在好像也已經晚了,當年……”

他收斂情緒,睫毛遮住眼眶下的波瀾,“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

并不是在問。這只是一個陳述句,仿佛認定我不會接電話,只是為心理尋找着一個答案。

他這一問,讓我想起了五年前,我記得從日本回國以後,換了手機,上面有他無數的半夜打過來的電話。

誰知道,當時只是手機不小心掉入溫泉當中,居然會發生這麽大一樁烏龍事件。我該怎麽解釋呢。我有些糾結起來,若是我将事實告訴他,我覺得他肯定會冷笑,會覺得我這是在敷衍他。

這未免巧合太多了吧。

我不是沒有懷疑過。

只是,過于巧合,而且并非是在國內,确實也很難追究。

沉默了一段時間,便聽到他的一聲冷笑,然後便見他那張俊美的臉蛋上有些怨恨的神情,他一雙眼睛釘了我一下,又望向前方的路。

“為什麽不說話了?”

“如果說這一切都是巧合,你會相信嗎?我并不是不想接你的電話。”我扭頭看向他。

“林彌,那你覺得我真的有那麽好騙嗎?”

他停住了車,我才發現已經到了林家別墅附件了。不知為何,我覺得此刻的司徹給我一種異常危險的氣息。我謹慎地搖搖頭。

“那個時候,你正和那個人在國外對吧。”

我點點頭。

他轉頭,頭靠近我,我并沒來及躲開,便給他的雙手有力地押住,再也不是他僞裝出來那麽的優雅紳士,他吻着我的唇,身上泛着的冷香讓人感覺到刺骨的寒意,我想要動唇咬他一口,卻被他的唇狠狠地咬住,他那雙黑色的瞳眸泛着凜冽的光芒,就像是一匹吃人的餓狼。唇上泛來淡淡地甜腥。

他慢慢地退開,仿佛餍足般地放過了我。然而那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

我摸摸嘴唇,我靠,嘴皮都被咬破了。

我的心情差到了極點,但顯然一點也不妨礙司徹的好心情。

他說:“左家的事,和你沒關系,你別插手。”

他說:“當年爺爺的死,無論如何我都要左家付出代價。”

然後笑着看着我,那笑容很是溫柔,竟然讓我覺得眼前這個人是那樣安心的存在。“到了,下車了,改天見。林彌。”

我愣了一下,嗯了一聲,居然不知該以何種表情面對他。

我回到家裏時,發現林父林母都不在,就在我漫不經心地想東想西地時候,阿姨說:“小姐,剛才那位先生——”

八卦的眼神,然後慢慢地轉到我的嘴唇上面。阿姨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我想我要是解釋,肯定是越抹越黑。

我笑了笑,“阿姨,幫我準備一杯牛奶,我一會兒洗完澡喝。”

“好的。”

我上了二樓,拉開窗簾,一看,原本下車的地方,那輛黑車正準備啓動。

無論是司徹,鄧弦思也好,一直以來,被我刻意忽略的一點,今晚我終于發現了。

他喜歡——我。

原來。

不自覺,我嘴角輕輕露出了些許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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