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白易滿意地笑道:“我相信老金你的眼光,這座宅子一看就知道建成沒多久,原來的主人也挺用心。銳揚,你跟老金幫我招待村長,留他們用午飯,我跟阿文阿武先參觀一下新居。”
蕭銳揚點點頭不置可否,金诃則叫了兩人過來,一個是看上去二三十歲的削瘦勁裝男子,一個則是四十多歲一臉和氣的雙兒麽麽,過來拜見了老爺和兩位小少爺。
蕭銳揚和金诃離開後,白易為二人介紹:“這位是婁靖,白府的護衛統領,老金不放心特地将他調過來了,要我說大材小用。”
婁靖微微彎了下腰,再起身腰杆筆直,整個人像枝标槍一樣,可以想象釋放出氣勢後可以銳氣沖天,但在白易面前完全收斂了氣息,只看上去比較嚴肅不可小瞧罷了:“主子在哪裏,婁靖就應該在哪裏,金管事的做法很對,烏山鎮雖小,但烏雲山脈一帶魚龍混雜,主子切不可疏忽大意。”
白易作無奈狀:“知道了,有銳揚在你們還不放心。阿文阿武,你們以後就叫他婁叔或是婁統領都可以,其他護衛等空閑的時候讓婁靖替你們引見一下。”
“好的,麻煩婁叔了。”林文林武不會将婁靖當普通下人看待,看白舅舅就知道舅舅也很尊重這位護衛統領。
婁靖朝二位小主子微微颔首致意,目光在林文臉上多停留了一下,不用說也知道是因為林文相貌的緣故,當然也可能是另一層身份讓人比較忌憚,如果臨城周府與白家關系好還罷了,可從林文隐約了解到的信息看,關系并不那麽融洽,這還是比較客氣的說法。
“這是我幼時就照料我起居生活的柏麽麽,府裏的內務就歸柏麽麽打理,對了,柏麽麽也是認識你們娘親的。”白易又指着另一人說。
“對,主子提起來我還能記起陳杏那丫頭,沒想到一轉眼陳杏的孩子都這麽大了,等府裏整頓好了,麽麽我去他們夫妻墳上拜祭一下。”柏麽麽雖和氣又不失精明利落,陳杏雖是記憶中非常久遠的人物了,沒想到大小姐身邊有這麽一位忠心的丫頭,只可惜沒能等到主子過來就去了。
“多謝柏麽麽,娘見到舊人會非常高興的。”林文林武感激道。
“柏麽麽帶我們四處走走看看吧,以後相處的時間很長,慢慢就會熟悉起來。”白易笑道。
“是,主子。”
婁靖接替林文林武的工作推着白易的輪椅前行,柏麽麽則在一旁為他們解說府裏的建築和布局,四只兔子都沒有交給旁人,小火讓白易接手過去放在腿上,熟悉的氣息讓小火很安然,三只母兔子依舊讓林文抱着,當然烏霄時不時地就在林文腦海裏抗議,他藏在林文的柚子裏,跟兔子這麽近距離接觸還一再被林文命令收斂好氣息不得驚了兔子,可想而知多麽憋屈。
好在到達了目的地,烏霄見林文還不放手兔子,一氣惱就跑了。
林文只感覺到柚子裏動了幾下,烏霄身體那怎麽也溫暖不了的冰冷觸感就消失了,摸摸空了的柚子暗笑了一下,由着他到處亂跑了,反正出來之間該提醒的都提醒了,烏霄也不是真蠢。
府裏分前院和後院,後院還連着一片花園,只可惜之前空了段時間沒人打理,沒什麽好景致,他們走到花園時裏面有不少工人正在忙碌,有府裏下人,也有外面請來的花匠。
園子裏唯一值得稱道的是有片池塘,柏麽麽介紹說池子裏的水與地下暗河連通,水質極好,與金管事商量了後準備引進一些觀賞魚養起來,再種植一些水生觀賞花卉。
因林文這個小主子的存在和要求,府裏除了一片地方開闊的演武場外,還有大片的空地,無論是用來種植還是圈養獸類都可以,柏麽麽介紹的時候與婁靖都沒有流露出輕視之色,柏麽麽還表達了對少爺腿上兔子的喜愛,說可以幫着小少爺一起照料火珍兔,學幾手養兔子的本事。
另一邊,村長等人被蕭銳揚和金管事留了下來,本來他們想參觀一下白府就回家的,奈何金管事太熱情,村長也推拒不了好意,只讓金管事不要太過費心,看得出府裏有不少事要忙碌,不想他們太勞累。
過來的村民雖在村裏大大咧咧,但到了這裏都注意着不要給曲田村丢臉,沒有胡亂四下閑逛,這讓金管事暗暗稱贊。
白府主人剛入住,就有人等不及地上門拜訪,祝賀府上主人新居之禧,送上了一份賀儀。
起初來的都是左右鄰居,上門的當然不是主人家,而是打發的下人送上的賀禮,說了一番恭賀的話便離開了。
村長也不動聲色地看着各色人的面孔,有的看到一院子的農家漢,眼裏的不屑之色非常明顯地就流露了出來,過來送賀禮仿佛給面子賞臉一般。
有的只是暗暗打量府裏的環境,與金诃交談了幾句便離開,既不謙卑也不倨傲,這樣的态度讓村長等人看得也舒服。
也有的明裏暗裏打探府上到底什麽來歷,金管事三言兩語什麽實質性的內容也沒說,卻讓人滿意而走,看得一幫漢子也雲裏霧裏,心說還是山村好,否則跟這樣的人打交道,他們非得被騙得連褲子都保不住。
“哈哈,蕭公子,你和白公子終于舍得離開曲田村,來到咱烏山鎮了!”爽朗的笑聲從門外傳來,緊接着就有一人龍形虎步地走來,後面跟了兩位少年,一行三人讓曲田村的村民看得眼睛一亮。
除了為首之人見過,正是不久前路經曲田村進山搶靈藥的雷虎,兩個少年中的一個正是田安輝,沒想到這位雷虎大人居然将田安輝也帶來了,看到蕭銳揚與金管事上去招呼雷虎,曲田村的人趕緊上去将田安輝圍住了,七嘴八舌地問起來。
在這種地方見到本村人,會覺得更加親切。
金诃笑看了眼衆人包圍田安輝說話的情景,再看向雷虎,心說這位果然跟他得到的情報一樣,面粗心細,別人是試探性地派出下人過來祝賀,他倒本人直接過來,不僅本人來了,還帶來了出自曲田村的學員,看兩個學員進門的動作就可以看得出,來自曲田村的學員有些拘束,顯然能被雷虎點名帶出來很是受寵若驚,本身并不是多被武堂以及雷虎重視的人。
金诃要在烏山鎮長住,自然不會得罪這樣的地頭蛇,代替主人熱情地招待了雷虎與随他來的學員,蕭銳揚更不會平白為白易添一個仇家,何況還欠了雷虎一個人情,待他的态度很是平和,與當初山中相比顯得随和多了。
田村長沒往雷虎那邊湊,來到兒子身邊拍拍他的肩,提醒他:“不要過于忘形,你今天能被雷大人挑中跟随,完全是托了林文林武兄弟和白府的福,阿武讓蕭公子走了雷大人的門路中途加入武堂,你這兩日跟他多說說武堂裏面的形勢,他這樣的情況極易被人孤立的。”
田安輝臉色一緊,在武堂剛被人叫到四大執事之一的雷虎面前時确實有些飄飄然了,四大執事在武堂中的重要性和地位僅次于堂主,現在被老子一敲打立即清醒,聽說林武也要進武堂心裏又一喜:“我知道了,爹,我會帶着點阿武的,我們一個村的自然比別人更加親近。”
“村長,你也不要對阿輝太嚴厲了,阿輝在武堂有多勤奮我們哪會不知,今天過來就讓阿輝好好放松一下。”狩獵隊的人把田安輝拉過來,不讓村長在高興的時候教訓兒子,村長什麽都好,就是對兒子太嚴厲了,小小年紀離家雖讓同齡人羨慕,可誰知道武堂裏的日子有多艱難,可是曲田村還是需要有人先在武堂裏闖出名堂,以後曲田村的孩子送進去才能有一席之地。
田安輝對同村的叔叔伯伯兄長們笑笑,不礙事的,爹教他的正是處事之道:“阿文阿武呢?我離開武堂後才曉得來什麽地方,剛剛在外面差點沒敢進來,以為走錯地方了。”
同村人聽得哈哈大笑,可不是,如果是他們單獨過來,也不敢亂闖的,誰能想到阿文阿武兩個孩子有這麽大的造化。
有雷虎帶頭,又陸續有人上門拜訪,來的不再是下人,而是有身份能代表身後家族或是勢力的人物。
白府住在這一片區域,今天的動靜可不小,有的人家雖然派了個下人送來賀儀,但有的人還留在下人在外面觀望,好從白府的下人護衛或是路人口中多得知一點消息,到時是拉攏還是打壓還看打聽來的情況值不值得,所以一看雷虎出現,那些跟人噴口水的下人掉頭就往回奔,而聚在一起的另幾人,也各自帶了任務出來,所以同樣轉身就走,外面留下的基本就是真正看熱鬧的路人了。
趙家,趙二爺聽到下人來報,摸着下巴的一撮山羊胡須不快道:“這頭死老虎做事最沒有章法,不愧是賤民出身,就算運氣好爬到如今的位置,也脫不了一股子土腥味,由他去,我趙家是何等人家,送上一份賀儀夠給他們面子的了,他們要識時務,該主動上我們趙家來拜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