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蕭舅父,請進。”林文将蕭銳揚迎進來。
蕭銳揚掃了一眼藥房的環境,也不嫌談話地方的簡陋,拖過一張蒲團跪坐了下去,然後無聲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林文摸摸鼻子,拖了另一張蒲團坐在他對面,單獨面對蕭銳揚,有些不自在。睡覺的烏霄也因有外人來醒了,不爽地爬到林文肩頭瞪着蕭銳揚,林文摸了摸他讓他別過分了。
“蕭舅父,你離開的日子快了吧,我知道你不放心舅舅,雖不敢保證什麽,但我會盡最大努力照顧好舅舅。”
蕭銳揚點點頭,目光從烏霄身上收回,低沉的聲音響起:“我明日就會離開,确實不放心阿易,白家的事情阿易沒跟你提起過吧。”
林文立即正色起來,他有時覺得舅舅是特意避開白家的往事,敏感地覺得事情不僅複雜,可能還牽涉到臨城的周家:“舅舅不說我也不好多問,和周家有關系嗎?”
蕭銳揚沒意外林文有此猜測,與林武相比,這個雙兒要多幾分心思:“雖說周家不是主因,但也有些關系,更讓人寒心的是你生母的做法,白家遭打擊後,白氏商行的大部分産業改名換姓,有一半就落進你生母手中,還想将你舅舅送進火坑裏就為了換取利益,”蕭銳揚提起往事眼裏就閃過一絲殺氣,林文馬上就感覺到一股森森的寒意籠罩上心頭,不等烏霄作出反應,蕭銳揚就立即收起了殺氣,“你舅舅一雙腿也就是在那時受的傷,所以接到這裏的信,我是不贊成阿易跑這一趟的。”
林文心頭再度升起寒意,不是因為蕭銳揚的殺氣導致,而是周家與姓白的周夫人的做法造成的,忍不住就打了個寒顫,蕭銳揚似乎很滿意林文的反應,說:“你要慶幸你長得像阿易,如果像那女人,我可不敢保證第一眼會不會忍不住捏死你。”
林文後怕地摸摸自己脖子,又慶幸地摸摸自己的臉,烏霄都不忍看下去,蠢,太蠢了!有他烏霄在,誰能殺得死林文?這樣想着的時候還冷冷瞪了蕭銳揚一眼,居然敢威脅他的契約者。
“舅舅的仇家是誰?”慶幸保住小命之餘,林文也對害舅舅至此的人生出忿意,至于臨城周家,很好,看來是他和舅舅共同的敵人了,他有預感,以後遲早要對上的,他的身份遲早也要曝露,誰讓他這外甥與舅舅生得如此像,別人看了不起疑才怪。
“你以為我會讓害你舅舅至此的人活着?”蕭銳揚的話裏也帶着股蕭殺之氣,林文又尴尬了,不知要怎麽接話下去,他這身份總是被蕭銳揚看着不爽的,“不過你放心,罪魁禍首還在。”
林文訝異,竟然還放過了罪魁禍首?不,應該是罪魁禍首不是蕭舅父能動得了的吧,不禁問:“是誰?在哪裏?”
蕭銳揚勾唇嘲諷道:“在皇宮裏,恩怨的源頭是一場後宮的争寵,白氏嫡支單薄,就剩你生母和阿易,阿易又是雙兒,所以旁支坐大,又有一女兒進了宮為妃,這野心就膨脹了起來,那女人死了倒沒關系,卻連累了阿易,最後收攏了一小部分産業流落在外,但你應當知道,後宮裏那位以及周家的人,不會希望看到你舅舅和白氏重新崛起的,所以你要努力修煉,不要讓他們有機會再欺辱你舅舅。”
林文滴汗,不是應該蕭舅父努力讓別人沒機會欺負舅舅的嗎?怎麽将保護舅舅的機會交到自己手上了,雖說這也應該,自己現在和舅舅也是一體的,但蕭銳揚這說法叫他有些不敢相信。
看到林文的反應蕭銳揚心情總算有些愉悅起來,礙着阿易和周家那女人的關系,他不好出手做什麽,又有周家這座大山,他也出不了手,但想一想,那女人生的雙兒有一日回頭與那女人對上,這局面大概是對那女人最好的報複了吧,蕭銳揚的聲音越發溫柔:“阿文,舅父很看好你,你要盡快強大起來,你舅舅就靠你了,等你成為晉國丹師第一人時,也許有望治愈你舅舅的腿,而且皇帝老兒也會供着你。”
林文卻不寒而栗,感覺股股惡意朝自己撲面而來,不禁想,還是舅舅好,舅父果然是嫌棄自己的,可這麽好的舅舅竟讓這男人給叼走了,小心眼地想,不知等這男人走了後,有沒有機會在舅舅面前說他的壞話抹黑一下他?
但後面的話放進了心裏,點頭承諾道:“我會努力的,但凡有機會讓舅舅重新站起來,我都盡其所能的。”
“嗯,那舅父就放心了,你繼續,今天這些話不要告訴你舅舅。”說完就很幹脆地起身,長腿幾步就踏出了藥房,剩下林文坐在那裏好一會兒,才起身去關了房門。
烏霄從他肩上滑下來,一個掃尾,蕭銳揚坐的蒲團四分五裂,碎屑四下飛舞,林文看得哭笑不得,抓起黑蛇在手裏一陣搓揉,烏霄的報複行徑怎這麽……可愛,好吧,這兩個字他也就放在心裏想了想,絕不敢說出來,否則烏霄保證會惱羞成怒,幾日不理他都是輕的。
烏霄“掙紮”了一下沒掙開,就由蠢契約者去了,權當給自己按摩。
林文折騰了黑蛇好一陣,發洩了心裏的郁悶之後說:“光聽了就覺得好複雜,這白家內部的紛争,白家跟另一個後妃以及後妃家族的糾葛,還有白家跟周家的恩怨,最主要還牽扯到皇家,越想越複雜,像團理不清的麻一樣。”林文有種一鑽進出就出不來的感覺。
光想想這些複雜的關系林文就又郁悶上了,一個頭兩個大,烏霄恨鐵不成鋼地抽了他一記,等林文擡起頭不解地看向烏霄時,烏霄說:“那家夥不是說了,等你成為晉國丹師第一人時,皇帝老兒也會供着你,那他那個什麽妃子又算得了什麽?有句話叫一力降十會懂不懂?沒見過你這麽蠢的!”
說得好有道理,就算被罵了,林文竟然也沒辦法反駁,覺得被罵被抽也是自己活該果然屬M的。
林文不好意思地抓抓臉:“還是烏霄你見多識廣,也比我聰明,我光是想着那個皇室還有後宮裏争寵的妃子只覺得關系複雜得很,差點把舅父的提醒給忘在腦後了,你們說得都對,等他們都有求于我的時候,那我還需要顧忌那些複雜的關系做什麽,到時想必不需要我出手,舅舅就能處理好了,舅舅在家族裏長大,處理這些事情應該最有經驗了,就是舅舅過去過得太難了。”
想想也替舅舅難過,說來許多遭遇都屬于無妄之災,都是野心膨脹的旁系惹來了,可身為嫡支舅舅也跑不了,更加倒黴的是嫁出去的胞姐還落井下石,林文對那個女人的印象更是一落千丈。
這麽一想林文就決定抛開煩惱,做自己最擅長的事,将不擅長的交給擅長的人做。
而他最擅長的當然就是充分利用萬通寶,努力用最短的時間快速提升丹術,向晉國丹師第一人的目标努力,等到了那個時候,他對原身許下的願望也會實現,抛棄他的女人絕對會後悔曾經的做法。
林文握拳:“我要進去了,你呢?”
蛇眼裏閃過笑意,烏霄迅速落到林文身上,甩甩尾巴:“跟你進去。”進去了想睡覺就睡覺,不想睡覺了還元寶這家夥可以欺負欺負,比單獨留在這裏要好。
“好吧,我們走。”話音剛落,一人一蛇就消失在這房裏。
另一邊,蕭銳揚輕手輕腳回到房裏,房裏讓他點上了助眠的熏香,看到白易仍沉沉睡着放下心,他不想讓白易知道自己找了林文說了那番話,而且林文遲早也會知道。
阿易的心思他明白,不想給林文添加壓力負擔,擔心會影響修行,他卻覺得白易過于擔心并小瞧了林文的心理承受力,能扛過過去那些事的林文又豈會輕易被打倒,有時候壓力反而是動力,想必林文現在的動力十足。
雖說白氏現在能保下一部分産業,也有周家那女人替白易擋住了來自其他勢力的打壓,這讓白易對胞姐的感情變得更加複雜,但蕭銳揚卻絲毫不會感激那女人,他要是趕去晚一點,阿易可就差點沒了,那女人自以為是,以為給白易找了條後路,卻不想想以阿易的心性會忍辱偷生嗎?那是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人。
現在林文卻是那女人自己送到他手上的,他萬分期待林文成長起來後那女人會有的反應。
蕭銳揚伸手摸摸白易的臉,心裏嘆息了一聲,脫去外衣上床,将白易攬進懷裏,看着這人,一夜沒舍得阖眼。
林文在模拟靜室裏不知待了多久,出來調息了會兒将中級淬體液煉制成功後,才一直打坐修行到天亮。
天亮後,白府果然又忙碌起來,一輛輛的馬車裝滿了箱子,一部分白府護衛也整裝待發。
林文遠遠看到蕭銳揚推着輪椅,與坐在椅子上的舅舅說着什麽,逆着晨光,他不得不承認,蕭銳揚是個很有的魅力很受女人歡迎的那種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