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周庭锴有些看不懂林文的目光,或許自幼到大從未見過這樣的目光,當他正要開口糾正林文的稱呼時,旁邊白禾插嘴說:“是啊,周表哥你可千萬不要跟我們客氣,白府就是周表哥的外家,白晟你也是,表哥過來你人還在丹房裏,該早些出來迎接,而不是讓表哥大老遠的過來等你一個人。”
林文無語地抽抽嘴角,這白禾每見到自己不想方設法踩自己一腳是不是就不舒服?跟周庭锴這般自來限地套近乎甚至态度有谄媚傾向,周庭锴就會接受他的一廂情願?那看向周庭锴的一臉嬌羞之色他看了都覺得長針眼。
白易當場就冷下臉,不在自己面前也就罷了,總歸他知道外甥不是那麽好欺負的,可到了自己面前這白禾居然還想踩下林文以擡高他自己,當他這家主不存在?白易看向白禾的目光也變得不善起來。
白禾說完就感覺到身上的冷意,立馬就意識到他這話說的場合不對,誰不知道家主最寵這個極有可能是他私生子的雙兒,現在當面被他下了面子家主當然不快了。
可他腦子裏一直揮之不去就是剛剛周庭锴初見林文時的表現,以及他自降身份願以表弟自居,這讓他心裏對林文的妒忌之火怎麽也壓制不下去,腦子一熱這話就脫口而出了。
雖然惹了家主不快,可白禾也全然不顧了,只要抓住這個機會能近到周公子的身邊,以後這個白家誰敢不敬他?那可是臨城的周府,整個晉國也是數一數二的世家大族,豈是現在的白府能比的。
所以白禾僵着身體依舊用嬌羞的目光看着周公子,希望周公子能感動自己的一片癡心,林文算什麽?再遮掩也掩蓋不了他帶有瑕疵的出身,周府不可能接受得了這樣的人。
換了個場合,林文肯定要回噴回去,不過當着客人的面,林文也不願意将白府的矛盾鬧到別人面前,損的是整個白府的顏面,盡管眼下也好不了多少。
可周庭锴卻極不悅,他看得出舅舅并不喜歡這個雙兒,舅舅對林文的重視從人一出現就明顯展露出來了,盡管他心裏對林文有些不舒服,但說上一兩句話能得了舅舅的心意他還是極願意去做的,遂說:“庭锴只是來看舅舅,不是什麽重要人物,不需要興事動衆,再說周府也有丹師,庭锴自然知道丹師尤其是醉心于丹術的人,往往一進入丹房很容易将瑣事抛在腦後,何況我到達南安城時,晟表哥已經在丹房中了。”
處處維護林文的話語,頓時讓白禾羞憤得臉色一陣蒼白,他緊緊抓住自己袖子,搖搖欲墜道:“周表哥,我不是指責白晟,我白禾哪敢……”說着眼淚也要出來了,不知情況者還以為白禾往在府中地位有多低,在林文面前大氣不敢喘一下的呢。
白易神色更冷,當場厲聲斥道:“不會說話就別開口,來人,将白禾帶下去,跟二長老說一聲,這段時間就別出門了!”
“不,家主——”白禾這時真正害怕了,這怎麽可以?二長老要知道他幹的好事絕對饒不了他,更害怕的,是這一段時間都可能沒辦法見到周公子,這次可是他等到的最好的機會,就算攀不到周公子,還有随同二皇子殿下同來的其他名門公子,“周表哥,周公子,我不是故意的,求周表哥救救我……”
沖進來的兩位護衛迅速撲過來,第一時間就堵上了他的嘴,明知對方是雙兒也沒有丁點憐惜,動作粗魯地将人拉了出去,極度羞憤絕望之下,剛被帶出花廳,白禾就暈厥過去了。
白易呵斥時周庭锴就坐在那裏低頭喝茶,連個眼神也沒施舍給白禾,那番表現求饒完全白做了,要周庭锴說,如果舅舅什麽都不做任由白禾繼續作下去,他或許對這位舅舅會産生失望的情緒,畢竟這也算是舅舅治家不嚴家主威信不夠的結果。何況就算舅舅做得不公,他一個外人豈能插手舅舅的家務事,這種有失身份的事他絕對不會做的。
白楓父子三人瞠目結舌,雖也看不慣白禾的作态,但沒想到家主會發這麽大的火,平時見慣了家主溫和的一面,說實話他們心裏都有些膽顫,同時又擔心地看向周庭锴,擔心會惹得他不快,心裏暗怪家主處事不當,有什麽事人後再處置就是了,當着客人的面豈不也是不給客人面子。
“讓周公子見笑了。”處理完礙眼的人,白易淡淡地說。
“哪裏,”周庭锴立即擡頭笑道,“母親一直擔心舅舅在白家的地位不穩,再度讓旁系生出異心,等我回去與母親說了這裏的情況,母親一定能安心許多,母親最不放心的就是舅舅了”。
只是這話并沒能讓白易的神色緩和多少,上一輩的恩怨又何必與小輩去多作解釋,淡淡地說:“你母親有心了,周家主母事務繁忙,我這裏無需她擔心,讓她盡管放心就是,有族人維護,白氏商行又是小本買賣,出不了什麽大事。”
周庭锴摸摸鼻子,只得按捺下再繼續勸說的話,同母親說的一樣,舅舅看着性子溫和,實則卻是性子極拗的人。不過大家公子這種場面只要有心都能應付得下來,于是轉而就将焦點聚在林文身上,憑借其紮實的功底和閱讀面的廣泛,與林文探讨起丹術方面的問題,林文也不好給人甩臉色,再有白明澤白明江不時恭維幾聲,氣氛很快輕松起來,白易的神色也緩和下來。
周庭锴一看便知,這位白晟表哥在舅舅心目中的地位真的很重要啊,至于有關林文的身世傳言,從母親口中所知的舅舅的品行,可不像會是做出那等事的人,所以他不相信這傳言,只是也對林文的相貌有些起疑,不過也許是血脈返祖造成的吧。
中午白易招待周庭锴吃了頓午餐,吃完後白易便直言不耽擱周庭锴陪伴二皇子殿下,言語中多有透露,不希望周庭锴将那邊的人引到白府來,白府離開皇城已久,如今實力低微,不也去攀附。
倒是白楓父子三人聽得着急非常,他們既想跟周府處好關系,也想借機能搭上其他家族的關系更甚至能搭到二皇子殿下的門路,只要得到二皇子殿下的認可,那他們這一支又豈是白易能壓得住的。
只是白易沒說得透,他們也無法提出異議,白楓只得朝白明澤兄弟倆暗暗使了個眼色,讓他們送周庭锴出去,路上也好趁機套套近乎,有些話不能當着白易的面說,背後還不行?如果能跟着周庭锴一起去城主府那就更好了,到了那裏還沒有在二皇子殿下面前露面的機會?
看着白明澤兩兄弟迫不及待地跟了出去,白楓也洋洋得意地向白易告辭,說不打擾家主休息,白易冷冷地勾了下嘴角。
林文皺眉,這些人做得也太明顯了,落在別人眼裏可就是舅舅這個家主太缺乏威信了。
白易喝了口消食茶,笑道:“由他們作去,聽周庭锴話裏話外的話,對他母親是極為尊敬的,而我知道,他母親可是最為厭惡旁系族人,所以他們做得越多越不會得周庭锴的意,不過看來她對這個兒子十分盡心啊。”
言下之意白鳳姝對這個兒子重視得很,投入了許多心血,可這話說出來又有些諷刺意味,畢竟二人都知道這個周庭锴可不是她親生的,将親生的舍棄後不聞不問,對不知哪裏抱來的掏心掏肺,連白易都無法理解白鳳姝的想法,難道養着養着就真當成自己的血脈了?那可不符合白鳳姝的性格。
林文知道舅舅心情肯定不太好,見到舊人難免就會想到舊事,過去那些都是不愉快的回憶。于是将自己煉的淬骨丹掏出來:“舅舅快看,這是我煉好的淬骨丹。對了,這兩瓶舅舅托人送去阿武那裏的吧,用法我都寫在這張紙上了,剩下的就交給舅舅安排了。”
淬骨丹不是只在第一次服用見效,而是持續不斷地淬煉骨骼甚至血肉的過程,當然這過程也不是無止境的,林文給出的兩瓶的量正好滿足林武的需求。
白易果然心情極好,打開其中一個玉瓶倒出一粒丹藥在掌心裏觀看:“果然不錯,白家有了阿文實是白家之福。”
林文幹笑了兩下,其實白府也供養了一位二品丹師,可那位年紀可不小了,沒有什麽機遇是不可能再往上走了,突然想起呂長風:“不知呂叔現在情況怎樣了,會不會來找我們啊?”
“不用擔心,那邊有什麽情況,烏山鎮留的人會立刻送信過來的。”白易笑着說,他想了想,命人叫來婁靖,一半交給婁靖讓他給有潛力的護衛使用,另一半則讓人送到了大長老處,用于培養忠心于家族的子弟,這一點同樣适用于前者。
林文如今煉的丹藥都不拿到外面商行裏出售了,全部給自家人使用,所以知道實情的人見到白易給林文調去再多的資源也無二話,也只有不曉得這些底細的人才會看得眼酸,私下非議家主處事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