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廳裏許多沒有聲音響起,氣氛陷入了僵持,過了許久,白鳳姝示弱的聲音響了起來:“那是發生了意外,旁系坐大容不得我們姐弟,不如由我來毀了他,我只是沒想到在你這裏出了岔子……”
白易垂下眼眸,淡淡地說:“意外有一次就夠了,你既然成了周家人,白家的事就無需你來操心了。”
兩人在白氏的觀點上存在着根本的分歧,白鳳姝無法容忍旁系的野心,在摧毀旁系野心的同時又能獲得白氏的産業,于她而言可謂一舉兩得,有這部分産業加入周家,她的地位誰能動搖,所以歸根結底為的不過是自己的私心和野心罷了,所以連他這個親弟弟也可以算計在內,與當時旁系的行為又有什麽區別。
“我需要水離丹,你必須幫我。”示弱沒有用,白鳳姝的态度又變得強勢起來。
白易嘴角揚起嘲諷的弧度,看看,十多年後依舊充滿着各種算計:“還是那句話,憑什麽?白氏不欠你什麽,我這弟弟付出了雙腿的代價,更不欠你什麽,所以憑什麽要讓給你?”
“你果然還有水離丹。”白鳳姝斷定道。
“你走吧,我等着你用周家的強勢來逼迫白氏,看能不能迫得我們再次妥協。”白易擡眼冷冷地說,“不過別再讓周家的人跑來白家擺出一副施恩的嘴臉,讓人看得惡心!”
白鳳姝看不出情緒的眼眸看着白易:“阿易,你長大了,行事也學會了手段,因為周家選擇了二皇子,所以你要跟我擰着幹靠上大皇子嗎?”
白易忽然嗤笑起來:“周夫人,別把自己看得太重,不是要跟你擰着幹才選擇大皇子,而是白氏從來就是二皇子一系迫不及待想吞掉的勢力,憑什麽還要自己送上門?”
白鳳姝嘆了口氣,起身撫了撫不見皺褶的裙袍:“阿易,你好好考慮吧,二皇子上位對晉國各方都極為有利,大皇子上位只會壓制世家的發展,雖然眼前各方勢力齊聚南安城,周家不能做什麽,但這樣的局面并不能長存,等到那時候,你以為大皇子還能護住白府,蕭銳揚就能護得住你?”
“好了,我就說到這兒,我是你親姐姐,又怎會真的存心害你,有我在一天,周家的人總不會肆無忌憚的對付白家,倘若我不在了,他們才是真正沒有任何顧忌了。”
說完,白鳳姝還想伸手摸摸這唯一的同胞弟弟的臉頰,卻被白易躲開了,白鳳姝只得收回手,直起腰轉身向外走去。
來到門口,看到蕭銳揚轉過身冷冷地看着她,白鳳姝勾起嘴角嘲諷道:“你連蕭家都擺布不了,又憑什麽保護阿易,蕭家的人出來羞辱阿易的時候你又在哪裏,還有那姓鶴的女人,你還給阿易帶來多少難堪?”
說完也不用蕭銳揚回答,就從他面前走過去。
蕭銳揚陰鸷的眸子盯着她的背影,直到遠去,身後輪椅滾動的聲音來到身邊,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他的手,輕笑道:“你不會真被她說動搖了吧?為什麽你們一個個認定我是需要被保護的一個?”
蕭銳揚身上陰冷的氣息收斂起來,緊緊抓住白易的手說:“不會,我不會中她的計,只是我在想她不會就此罷休的,下面還會怎麽做?”
“不用管她做什麽,只要我們自己知道自己做什麽就足夠了,你和婁靖成為武王,我們與大皇子之間的合作倒是可以更進一步。”白易微笑道,與白鳳姝的會面并不能帶給他太多的影響了,白鳳姝所用的手段他也能猜到,但如今白氏手中的底牌也有不少,再加上婁靖與蕭銳揚此時突破武王,時機來得正好。
“你是說……”蕭銳揚想到了兵器,白易點點頭。
林文送走周庭锴,回到舅舅這邊,腦海中還留着白鳳姝臨走時別有深意的眼神,跑進來就問:“她是不是猜到了什麽?”
白易拍拍他的手說:“不過是懷疑你的來歷,未必就往那方面想了,時間隔得太久,或許早就将當年的事抛在腦後,連她自己都認定,周庭锴就是她親生的了。”只有如此才能盡心盡力将周庭锴培養成合格的世家嫡子。
“害我白擔心一場,對了,舅舅,她最後沒對你怎樣吧?”實在是蕭銳揚以前對他描述的這女人做過的事太過驚人,再加上今天的會面,林文直接将她腦補成恐怖兇物了,身後又有周家,舅舅能是她的對手?舅舅可比她心軟得多了,萬一又被利用了呢?
看着林文擔憂的神色,白易噗地笑出聲,這一天總算有個好心情了,扯過林文伸手使勁地揉揉他的腦袋,看他的臉皺巴巴變成苦瓜臉心情更好了:“你當你舅舅是泥捏的任人揉捏的?”
“我覺得我現在才是泥捏的,被舅舅捏來揉去。”林文苦着臉說。
“哈哈……”白易終于再拍了兩下決定放過外甥,見舅舅心情不錯,林文蹭到他身邊,無視蕭某人的冷凍射線,問起白易跟這位周夫人把人趕出去到底說了什麽,白易撿着能說的說了,至于旁的涉及姐弟倆間的恩怨,抛在了一邊。
林文驚訝道:“他們挑中二皇子就是不想皇家勢大?不會二皇子如今這副德性就是他們故意養出來的吧?”
林文簡直不敢相信,原來他們看得到大皇子與二皇子能力上的差距,但就因為不想世家被皇族壓制,所以不希望能力太強手腕強硬的大皇子上臺?這貌似與地球上古時候的皇朝世家間的矛盾有異曲同工之效,他們是将二皇子視作傀儡一樣捧起來吧,這樣才好擺布他,大皇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好糊弄的。
“誰知道呢,”白易不負責地說,“左右也離不開範家的功勞,只不過各人都是盯着自己地盤上的利益,看不到外面的形勢,大皇子并不是刻薄寡恩的人,就算上位又怎會不給世家發展的空間。別犯愁,這些事交給舅舅就是了,将來你成為晉國丹師第一人,不管誰坐在那個位置上,白家都無礙。”
林文一想也是,這裏的世家與皇室到底還是有所不同的,反正自己沒那個腦子,還是将自己不擅長的事交給擅長的人去做吧,自己去做專業技術人員就行了。
林文揮揮手跑了,将空間留給舅舅與蕭銳揚說話去,沒看到蕭銳揚緊緊盯着自己,就差想将自己丟出去了。
白易笑道:“你又做什麽,把阿文都吓走了,蕭夫人之前要來找你,被外面的城衛隊攔下了,你要不要回去一趟處理一下?”
蕭銳揚抿着唇不說話,只管抓着白易的手,白鳳姝最後說的話還是進了他的心裏,哪怕告訴自己不要去聽,看似自己做了許多事情,可實則并沒起到多大作用,過了會兒才開口說:“等入夜吧,天黑後我回趟府裏,與父親商議一下,蕭家實在摻合不了這些事情,硬要摻合進來只會被人利用了。”
“嗯,蕭家這一代還是有些得用的子弟的,好好培養未必不能大用。”白易也見了跟來的兩位蕭家子弟,蕭銳揚挑選的這兩人還是很不錯的。
白鳳姝回到城主府客院,族老立即過來見她,關心她去白府的結果如何:“可打聽到白家手裏是否還有水離丹?”
白鳳姝漫不經心地喝着茶,對族老着急的态度視而不見,族老又催促了兩遍,這才意識到白鳳姝的态度不對:“夫人這是何故?”
白鳳姝嗤笑:“不過是有些人手伸得太長,忘了本夫人的身份,你們想通過本夫人從白家身上謀得好處,卻又處處輕視白家,可別忘了本夫人也是姓白的,還有庭锴身邊的事情又是怎麽回事?是不是下一回我就見到的就是庭锴的屍首了?”說到最後聲音淩厲起來,目光中都透着冷意,即使族老也感覺到了壓力。
“夫人,老夫所做的這一切不都是為了周家謀利嗎?庭锴怎麽了?他遇上什麽事了?”族老辯解道。
白鳳姝輕蔑地看了他一眼,以為他們玩的這些把戲可以逃得過她的眼?當年白氏內嫡系旁系就紛争不斷,這周家家業也不小,嫡系旁系更加枝繁葉茂,她幫着夫君也是費了許多功夫才将家主位置坐穩妥了,但旁系又怎肯善罷甘休,這幾年沒動他們,這心又養大了?
庭锴的性命還在其次,她更在意的是這些旁系對嫡支權威的冒犯,而白氏她說了要保就容不得旁人去動:“族老打着本夫人的旗號行事,征得本夫人同意了嗎?莫以為夫君這幾年性情寬和,你們就忘了這周家的家主是誰了。”
“你——好你個白氏……”
“砰”地一聲,茶杯落在族老腳邊砸得粉碎,族老吓了一跳,再看向白鳳姝,卻見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