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雖然皇帝武力不怎樣,但從踏進這座皇宮裏,林文就清晰感覺到裏面有好幾股不弱的氣息,并且整座皇宮的建築格局也是在一定的陣法基礎上形成的。這點林文向烏霄确認過的,在皇宮的最深處有兩個氣息最強的人,那裏也是整座皇宮的靈氣彙集之地,想來是常年在那裏閉關修行的,同時鎮守晉國的皇宮。
所以皇帝實力雖不怎樣,但秦氏皇族的整體實力還是很強的,與西隋的皇族是完全兩種情況,何況因為晉國本身的地理位置與修行環境,壯大起來的家族勢力大多無意與皇族争奪什麽,而是向外尋求發展。
皇後淡淡掃了一眼滿臉笑容殷勤無比的皇帝,無意與他扮演什麽感情和睦的夫妻,而是問大皇子:“白氏的家主已經到了嗎?領我去見見白家主吧,這些年他也不容易。”
皇帝被皇後的冷漠眼掃得僵了一下,但很快調整過來,大笑道:“白家主的帖子是本皇親自派人送出去的,想當年白氏的雙兒是何等風采,見!要見!我與皇後一起去見見白家主,想必隔了這些年風采更勝當年了,否則又怎把蕭武王吃得死死的。”
皇後用鼻腔輕哼了一聲,就皇帝這好色之徒又怎能理解蕭武王對白家主的感情,就憑這二人十幾年來互相扶持不離不棄,皇後就對二人的印象好得很。不過他也沒幹涉皇帝的行動,由着他跟在自己後面,随大皇子往白易與蕭銳揚所在的方向走去。
一看到這行人向自己這邊走來,白易就算心裏對皇帝有意見,面上也不會顯露出來,而是面帶恭敬之色,與蕭銳揚一起迎接他們。蕭銳揚身為武王自然不需要遵循俗禮給這對晉國最尊貴的夫妻大禮參拜,白易身為白氏家主又因為身體原因不方便行動,所以也只坐着對二人及明王拱手見禮。
“二位不必多禮,本皇遠遠見着心裏就感嘆了,十多年沒見沒想到白家主還是昔日的風采,将本皇宮裏的這一衆美人都比下去了……”皇帝的嘴巴沒把門,将用在他那些美人身上的一套也拿來放到白易身上,還沒贊美完白易,皇後與大皇子就齊齊咳了幾聲打斷了他的話。
皇後直接不客氣地說:“不會說話就不要說,白家主乃堂堂一家之主,豈可與你那些美人混為一談?你倒是敢在秦氏族長面前如此妄言?”
蕭銳揚也是不客氣地冷眼刀子飕飕地往皇帝身上扔,白易則淡淡笑道:“陛下這些年倒沒什麽變化,只可惜我白氏族人沒福分享受陛下的誇獎,昔人已逝,陛下可還記得我那在宮中消逝的族姐?”
皇帝頓時尴尬臉,他宮裏來來去去多少美人了,早将十多年前的舊人忘得一幹二淨,大皇子在旁邊面無表情地将當年的事普及了一下,着重由後宮的争鬥引發的前朝的兩個家族的互毆,最後白氏敗退去了正好是安城主所在的南安城,這下皇帝更歇了欣賞美人的心思,畢竟如今麗妃是他寵妃,二皇子的生母,而範家作為皇子外家也得他重用,幹笑道:“不如找個機會讓本皇做個和事佬,請白家主與範家主坐下來好好喝一杯,再将麗妃叫上。”
結果皇後與白易直接冷笑一聲,皇後繼續不客氣地噴道:“你這面子還真大,那麽多白氏族人的性命還有大半的白氏産業,被你幾杯酒幾句話就可以一筆勾銷恩怨兩清了?你還是找你的麗妃和那些美人去吧,別打擾我與白家主說話。”
皇帝尴尬地站在一邊,可大皇子與蕭銳揚沒一個同情他的,只是白易也很好奇,沒想到帝後二人之間是這般相處的,而且他也感應到皇後的修為,想想當年皇後是什麽情況?可他發現竟然想不起多少畫面,更別說對皇後的真實情況能有多少了解了,不過他現在看得出,皇後眼裏對皇帝沒有半點情意,反而與大皇子默契得很,二人之間是達成了什麽協議嗎?這也是大皇子一直放心待在邊關軍隊裏的原因嗎?
只怕皇後志不在皇宮裏吧,以皇後的氣息,想來一粒水離丹就可以讓他晉級成為靈王了,堂堂靈王又何必拘束在皇宮中與那些後宮佳麗勾心鬥角。
于是破例地,白易與皇後相處得竟十分融洽,二人撇開了皇帝有說有笑,仿佛認識多年似的毫無隔閡,讓不肯離開的皇帝陛下看得牙疼,原本應該賞心悅目的畫面,此刻竟看得有些礙眼。
而邊上蕭銳揚與大皇子也在聊有關西隋的話題,西隋方面的事務一直是大皇子負責,皇帝陛下同樣插不上口,大概除了西隋的皇帝,大陸上就屬他這個皇帝第二憋屈了。
皇帝的那些美人倒想湊過來,可大皇子一揮手就讓侍衛将他們隔開了,不僅皇後,就是白家主與他都不想讓這些人壞了興致,并用眼神示意皇帝,真心疼他那些美人可以過去陪他們,但就是不能過來打擾他們。
範家的家主與麗妃坐在一起說話,看到那邊的情形皺了皺眉說:“陛下這是什麽意思?當年就沒對皇後有過絲毫興趣,怎現在偏愛往皇後身邊鑽了?難道在宮裏也是如此情形?”
麗妃臉上帶着薄怒:“還不是安家跟大皇子搞的鬼,讓我皇兒在南安城吃了大虧,還有鶴家那個小賤人,從我皇兒手裏得了那麽些好處,現在居然跑去了南梁,讓我皇兒成了整個皇城的笑話。”
特別是之前還因為蕭銳揚這個男人追去南安城,她早跟皇兒說不必動用這麽多心思,只要把人弄到手上,那臭丫頭還能不把心放在他身上?偏偏擺出一副癡情皇子的模樣,最後卻讓臉面被別人往地上踩。
“那丫頭的事再說不遲,趕緊将二殿下的正妃确定下來,有個好的外家幫助也能扶持殿下的威望,否則這風頭全被大皇子搶走了,現在就連陛下也對大皇子器重得很,再不動手如果讓皇位落到大皇子手上,那我們範家還有你會有什麽好結果?”範家主冷酷地說。
麗妃點點頭應下來。
兩方人都在說着說,忽然花園裏某處的動靜将其他人都驚動了,包括皇帝皇後以及範家主麗妃,他們紛紛向發生争執的地方看去,麗妃最先聽到熟悉的聲音,嚯地站起身:“是香兒!
香兒在跟誰争吵?這宮裏誰會跟香兒過不去?不行,大哥,我得過去看看,香兒那性子可別讓其他人當槍使。”
麗妃也是為自己兩個孩子操碎了心,想她多麽聰明的一個人,在後宮裏硬生生殺出一條路,這麽多年都沒有失了皇帝的寵愛,足可見手腕有多高明,可不僅僅是長了張漂亮的臉蛋就可以一直盛寵不衰的,當年白氏的那個賤人生得不比她差,可終究在內外交夾下敗在她手裏,人死了連家族都散了。
只可惜她生的兩個孩子沒一個繼承了她的聰明勁,一個耳根子軟又看不清大是大非,一個卻性子驕縱又沖動,要不是有她護着,早在這皇宮裏被人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皇帝也注意到了,揮手叫來侍衛,問:“怎麽回事?什麽人在争吵?”
很快有人來報:“是香公主和從皇城外面來的丹師在争執,仿佛對天才丹師的頭銜有些争議。”
“是阿文,銳揚快帶我過去,卩可呵,我們初來乍到,不知怎麽惹到了陛下與麗妃的愛女香公主,讓香公主抓着我們白氏的人不放。”白易忽然冷笑着說,看到被人包圍在中間的林文時,差點要從輪椅上跑過去,幸好蕭銳揚動作也快,在白易有所動作的時候就推動了他的輪椅,速度飛快地趕去。
皇後等他們走開後才不屑地說:“香公主可真給皇室的皇子公主們長顏面,香公主和麗妃一脈對天才丹師也向來情有獨鐘啊,先有鶴仙子,後又有傅宜月月丹師,陛下就等着你的二皇子迎娶月丹師吧。走,我們也過去看看香公主到底要怎樣主持公道,她一個外行要怎樣對丹師公會指手劃腳。”
皇後與大皇子一起走了,留下皇帝臉漲得通通紅,生了一肚子怒氣,卻不知道要沖誰而去。好好的宮宴招待來自晉國各方的世家和傑出青年才俊,這樣的場合也是為适齡的香公主挑選夫婿的極好機會,卻怎又為了別人惹出事情來,一甩袖唬着臉說:“走,我們也過去看看。”
林文最冤枉,好好地與狄茗說話,南安城的丹師并沒有都到場,不過有其他分會的年輕丹師,狄茗為雙方引見先熟悉起來,明日就可以在丹術交流會上進一步交流,對方雖說不上有多熱絡,但有狄茗這個年輕的三品丹師為先例,他們對林文這個更加年輕的雙兒丹師也沒流露出多少輕視之色,偏在這時,一個衣着華麗的女子沖了過來,沖着他們先是不客氣地質問誰是白晟,哪裏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丹師居然也敢在皇城裏以天才丹師自居,不将皇城裏的丹師放在眼裏。
以天才丹師自居?
林文聽到的第一時間就是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聽錯了?說的是他?他什麽時候這樣自居過的?
狄茗也反應得很快,心裏暗叫一聲糟,林文這是被別人算計上了,這分明是沖着他來的,立即出來聲明:“香公主,到底是聽了誰說出這番話的?在香公主說出這番話之前,我們自己人都從來沒聽過這樣的說法,各位同行丹師,你們聽說過嗎?”
狄茗率先叫出香公主的身份,也是在提醒林文這一位是誰,林文立即意識到這是哪一位了,不管是因別人的算計而來還是本就沖着他來的,他都沒好氣地冷笑起來,他們白氏還沒對麗妃以及範家怎樣,這位身上流淌着範家血液的香公主倒先跑過來找他麻煩了。
其他丹師也十分訝異,聽過就聽過,沒聽過就沒聽過,站出來偏幫着狄茗:“香公主到底聽誰說的?将人叫來當面對峙,我們來到皇城也有幾日時間了,卻從沒聽說過這樣的事與話,更別說……”剛剛與白歲丹師說過話,白晟本人并無半分傲慢無禮之處,他們也不會平白抹黑一個人。
結果卻是有不少人站在香公主一邊,聲稱他們都聽到了,并将林文本人指出來,說就是聽到他在背後這般說的,這下可好,任林文有幾張嘴都分辯不過這些擺明了來找事作僞證的人,看他們一個個指着林文面露不屑之色,狄茗幹着急:“這下可怎麽辦?你剛來皇城不可能得罪這些人,可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指使的?”
林文淡淡地看着這些人,腦子也在飛快地運轉,并對一旁的烏霄搖搖頭,沒必要對這些個人使用武力鎮壓,他倒要看看這些人究竟想要做什麽,僅僅是抹黑他的名聲?可他還真有自信能将皇城的這些同輩的丹師都壓下去。
“有一個人。”林文只想到一個人可能做這種事。
“誰?”
“被我叫人從白府別院裏丟出去的周家公子,我想他大概恨不得我在皇城丟盡顏面灰溜溜地滾回去,才能解他心頭之恨。”林文用沒有起伏的聲音說。
狄茗黑線,他其實想像不出性子平和的林文怎會做出那樣出格的事的,就算一言不和也不會這般奚落別人的面子吧,還是說那位周家公子行事太不地道?“可沒有證據,我們要怎麽辦?”
“看他們怎麽辦吧,他們不會好好地跳出來說這番話,肯定還有後招。”林文淡定地說道果然沒一會兒,這裏的動靜将丹師公會的一幫大佬們都吸引了過來,有總公會的葉會長,曾去過南安城,還有與葉會長一同來參加宮宴的鶴正分會長,以及一位站在一位發須皆白的長者身邊的如靜靜開放的小雛菊般雅致清新的少女。